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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关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兴建的吉林大桥桥址是改集街渡口的说法,几乎成了吉林地方史料中的共识。我甚至相信很多人看到今天的文章标题会发出嗤笑,但这绝对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种种迹象表明,桥址所在地并非古老的跨江渡口。
在1940年之前,吉林市主城区(不含丰满)除了松花江铁路桥之外,并无永久性跨江桥梁,乘船渡江是最主要的交通方式,以东莱门为界,其上游江段很早就有头道、二道、三道等码头,后来江岸边又建设了官码头。东莱门的下游江段则有改集街、炮手口子、东团山子、口钦、尼什哈站、哈达湾等渡口。《吉林旧影》中对改集街渡口词条解释为:位于东莱门外,是通往江南改集街的唯一渡口,两岸分设栈桥码头。1940年择此渡口修建了吉林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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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许多高质量的地方志书都有类似的记载,我始终没有对这个说法产生怀疑,直到我看到有偏官方的资料记述江湾大桥桥址为炮手口子渡口。对炮手口子渡口,我是比较熟悉的,此渡口一侧在昌邑区境内劳动大厦门前江岸,另一侧在今北华大学东校区南侧小河与松花江的交汇口——实际的炮手口子渡口位于江湾大桥下游区域。由于这个渡口废弃时间距今没有多久,还能被误记,这使得我不禁去怀疑之前的那些桥址是否也有类似的错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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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一些老地图上,发现了吉林大桥桥址不是改集街渡口的端倪。
首先吉林大桥南端的居民聚落并非改集街。在解放前,吉林市江南地区的沿江居民聚落中改集街最大,此屯依江延展,后来甚至分出东、西两个改集街聚落。但比照解放前和现在的地图,即便是最西端的改集街,其西界也没有到达江南桥头,而是止步于丰满区中医院一带。再向西的江南桥头地区是一个名叫“新立屯”的小屯子,新立屯再向西是巴虎屯。因此即便吉林大桥选址在旧渡口,也应该叫新立屯渡口而不是改集街渡口。
另外,在老地图上,吉林大桥附近并没有渡口的航线标记,反倒是今紫御东郡小区附近有航线标记。注意,在东莱门与炮手口子渡口航线之间,竟然有两条跨江航线,并非史料中所载的一条!两条航线的江南一端分别为改集街(紫御东郡江边大门西侧)一带和东改集街(江湾大桥上游泄洪洞附近,泄洪洞应是被封盖住的河沟);两条航线的另一端分别在今邮政大楼(盛京银行)附近和江边联通营业大楼附近(与神华集团之间),这里都属于东大滩地界。
在1932年地图上可以看到,上述两条跨江航线的渡口都有许多条乡道汇聚。反倒是吉林大桥南端的新立屯,没有任何道路汇集的标记。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四十年代的地图上,两条航线中西侧一条始终有被标注,而今吉林大桥一带,在这些地图上无一有渡口标注。尤其是二十年代地图中的标注,也否定了建桥后渡口东移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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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吉林大桥的选址、设计、建设情况,目前尚未看到详细可靠的文献资料,设计者的初衷为何,实在难于揣测。即便如此,从地图资料标注的情况看,“吉林大桥桥址为原改集街渡口”的说法应该和“江湾大桥建在炮手口子渡口”一样,都是错误的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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