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改编:安迪女儿5岁拒喊爸爸妈妈,包家都怪安迪遗传,直到女儿牵着月嫂叫了一声妈妈,安迪彻底崩溃了!

分享至



那顿饭是赵慧兰张罗的。

桌上有清蒸鱼、糖醋排骨,还有一碗包小满最爱喝的玉米羹。五岁的小孩坐在儿童椅里,鞋尖一下一下碰着桌腿,眼睛盯着碗里的甜玉米。

包奕凡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叫爸爸,爸爸给你挑刺。”

小满把脸转开,嘴唇抿得很紧。

赵慧兰的筷子停在半空,随后落回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谁教的都不叫。”她看了我一眼,“安迪,你们家是不是都不爱说话?”

我没接话,把鱼刺挑干净,放到小满面前。

“叫妈妈,妈妈喂你。”

她的小手立刻压住碗边,玉米羹晃出几滴,落在桌布上。

包奕凡皱起眉:“小满,别闹。”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层很快闪过去的防备。

赵慧兰轻轻叹气:“五岁了,爸爸妈妈都不会叫。平时在家也不见你多陪她,孩子跟你生分,能怪谁?”

我盯着那几滴黄色的汤渍,胸口像被什么细东西划了一下。

这五年,我记得她每次发烧的温度,记得幼儿园要交的材料,也记得她换牙后该少吃糖。她叫不叫,我一直以为只是习惯问题。

王桂芬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俯身替小满擦手。

“来,吃块苹果。”

小满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衣角。

那双小手抓得很紧,像怕人走掉。

她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

“妈妈。”

餐厅里没人动。

我手里的勺子碰到碗底,声音很脆。小满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包奕凡,只往王桂芬身边挪了挪,脸贴在她胳膊上。

王桂芬的脸色变了,手停在半空。

赵慧兰先反应过来,低声说:“看见没有,孩子自己知道谁对她好。”

我站起身,椅脚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响声。

包奕凡喊了我一声,我没回头,走进洗手间,把门关上。

镜子里的人还穿着上班的西装,头发整齐,口红也没有花。只有眼眶红得厉害,像是刚被谁当众撕掉了一块遮羞布。

门外传来小满细细的声音。

“妈妈,别走。”

我扶着洗手台,手掌被冰冷的水沾湿。那声称呼隔着门传进来,落在我身上,却没有半点温度。

01

我没有立刻出去。

水龙头开着,细细的水流冲过手背。外面有人收拾碗筷,瓷器碰撞几下,又安静下来。包奕凡站在门外,没敲门,只隔着门板说:“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关掉水。

“她说的哪一句不是那个意思?”

门外沉了一会儿。

“孩子跟谁亲近,不代表什么。”

这句话听着像安慰,落下来却很轻,连他自己都没当真。

我擦干手,推门出去。客厅的落地灯亮着,王桂芬正陪小满搭积木。小满把一块红色积木递给她,嘴里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咬字也清楚。

“放这里,妈妈。”

王桂芬嗯了一声,替她把积木压稳。

我站在旁边,等了几秒。小满抬头看见我,马上低下脸,把手里的下一块积木藏到身后。

“妈妈呢?”我问。

她不说话。

“我也是妈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小满的肩膀缩了一下,王桂芬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为难,也有一点不赞同。

赵慧兰坐在沙发另一头剥橘子,白色橘络被她一根根扯下来。

“你看,孩子都让你逼成这样了。”她说,“大人争个称呼,孩子夹在中间,多可怜。”

我把目光转向包奕凡。

他低头看手机,像没听见。

小满两岁以前,其实很黏我。她第一次会翻身,是在我铺好的软垫上。第一次发烧,我抱着她在客厅走了一夜。后来我工作升了职,出差变多,家里便添了王桂芬。

那时包奕凡说,找个懂孩子的人,大家都轻松。

王桂芬四十多岁,手脚麻利,做饭不重口,知道小满什么时候困,什么时候只是想人陪。她在家里待得久,连小满的袜子放在哪个抽屉都清楚。

我承认她照顾得好。

可从三岁开始,小满就慢慢不肯叫我和包奕凡了。她不是不会说。幼儿园老师、邻居家的叔叔,她都能叫得准确。见到小区门卫,她会说爷爷;见到卖水果的阿姨,她会说阿姨。

只有我们两个,她绕开称呼,或者干脆不回答。

我问过老师,老师说孩子发音和理解都正常,只是对家里的称呼有抵触,建议多观察,别硬逼。

那天我在公司会议室里,拿着老师发来的消息,看了很久。玻璃窗外是高架桥,车灯排成一条亮线。我第一次觉得,手里的计划表没有一项能安排好这件事。

回家后,我买了绘本,专门讲爸爸妈妈。读到最后一页,小满把书合上,说:“王姨讲。”

后来连王姨也不叫了,只叫妈妈。

我试过奖励。她要的新画笔、拼图、睡前故事,我都买过。她没有因为这些改变,反而见到我拿东西回来就往后退。

包奕凡比我更少在家,却总能把责任说得很清楚。

“她跟你生活多,你得想想原因。”

“我在想。”我说。

“别总把工作挂在嘴边。”

他说完便去阳台接电话,背影在玻璃门后晃了一下。赵慧兰看着他,嘴角压着笑,好像这句话终于有人替她说了。

我把小满的积木收进盒子。她忽然伸手护住王桂芬面前那一堆,生怕我碰到。

“别动。”她说。

声音不大,态度却很坚决。

我问:“为什么不能动?”

她没回答,只把身体往王桂芬那里靠。王桂芬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小满,跟妈妈说谢谢。”

我抬眼看她。

她像是察觉到不妥,立刻改口:“跟我说谢谢。”

小满却已经笑了,伸手抱住她的腰。

赵慧兰在旁边说:“孩子就是认照顾她的人。安迪,你别把钱和安排当成陪伴。”

我听得出那句话里的刺。

五年里,房子的贷款、幼儿园的费用、家里请人的工资,几乎都是我在安排。包奕凡忙着公司,我也忙自己的工作,谁都没有闲到可以守着孩子一整天。

可我以为,母亲不是靠一天两天认出来的。

那晚小满睡着后,我坐在她床边。她脸颊贴着小兔子枕头,呼吸很轻。王桂芬替她掖好被角,起身时,小满在梦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王桂芬停住了。

我看着那道背影,忽然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

“孩子的事,哪有准头。”王桂芬答得很快。

“她小时候也不叫我吗?”

王桂芬的手指在被角上压了一下。

“小时候她还小,谁抱她,她就跟谁。”

这话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回头看包奕凡:“她刚出生那阵子,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正在翻找抽屉,听见这句,动作停了。

“都过去几年了,早没什么材料了。”

“什么材料?”

“医院那边的东西,家里搬过几次,谁还留着。”

他说得平淡,眼睛却没有看我。

我记得自己曾经问过他许多次,小满小时候是不是特别难带。他每次都说差不多,孩子哭,抱一抱就好。

现在想起来,那些回答像一扇关上的门。

门里究竟放着什么,我还不知道。只知道小满醒来以后,第一件事,是跑去找王桂芬。

02

第二天早上,小满把牛奶推开了。

她平时会喝半杯,今天却把吸管拔出来,牛奶洒在桌面上,白白一片。王桂芬拿毛巾过来,她马上安静,坐回椅子里,任由对方擦手。

我站在餐桌边,没有动。

“刚才为什么不喝?”我问。

小满低头抠着杯盖,没理我。

“是牛奶不好喝,还是不想吃面包?”

她还是不说话。

王桂芬把湿毛巾放进水池,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孩子早上没胃口,别追着问。”

“她昨天晚上也没吃多少。”

“下午吃了点心。”

“她最近总这样。”

王桂芬没接话,切了一小块香蕉,用叉子递到小满嘴边。小满张嘴吃了,随后又看向厨房门口。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空着,没有人。

包奕凡在楼上换衣服,赵慧兰还没起床。王桂芬把香蕉一块块喂完,小满才肯把牛奶喝下去。

我拿手机记了下来。

早上七点二十,王桂芬在场,孩子进食正常。王桂芬离开厨房三分钟,孩子拒绝牛奶。

写完这句,我觉得自己像在做一项没有意义的实验。可除了记录,我没有别的办法。每次我试图靠近,小满都会把事情推回王桂芬身上。

送她去幼儿园时,王桂芬跟在后面。小满一手牵着她,一手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走到楼下才想起回头看我。

“你坐后面。”她说。

车里本来只有两个座位空着。我坐到了副驾驶,王桂芬陪她坐在后排。小满一路贴着王桂芬的胳膊,经过红绿灯时,忽然问:“王姨,今天会来接我吗?”

“会。”

“你一直在吗?”

王桂芬摸了摸她的头:“我晚上也在。”

小满这才安静。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问得很认真,不像撒娇,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必须确认的事。

到了幼儿园门口,小满没有哭,自己背着书包下车。王桂芬替她整理衣领,她踮起脚,在王桂芬脸上亲了一下。

“妈妈再见。”

这一次,王桂芬没有纠正。

我站在车门旁,手里还捏着她落下的一只发卡。那是粉色的小兔子,耳朵歪了一边。

包奕凡发来消息,说晚上不回来吃饭。我问他有没有想过带小满去做咨询,他隔了十分钟才回复。

“先别把事情弄复杂,孩子过几天就好了。”

我看着那句话,删掉了原本想发的内容,只回了一个字。

“好。”

晚上回到家,小满正在画画。纸上有一张桌子,三个大人站在桌边,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她把大人的身体画得很高,脸却都只有圆圆的黑点。

我蹲下去问:“这是我们家吗?”

她用蜡笔在中间那个人手上添了一只杯子。

“谁是妈妈?”

她没回答,低头继续画。

“这个是我吗?”

“你坐这里。”

她指着纸角。那里有一个很小的人,离其他人隔着一条蓝色的线。

“为什么我坐那么远?”

小满忽然把画抽走,压在胳膊下面。

“不能看。”

“我不抢。”

“不能看。”

她的声音陡然高起来,眼圈也跟着红了。王桂芬从厨房出来,小满立刻抱住她的腿,手指紧紧扣着裤缝。

我退开一步。

王桂芬低头哄她:“没事,没事,妈妈在。”

小满抬起脸,嘴唇动了动,像要哭,又忍住了。

我没有再问。

睡前,我去王桂芬的房间拿小满的外套。门没有锁,床头放着几本旧绘本,还有一只布袋。小满白天那张画从门缝里露出一角,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的。

我站在门口,没立刻伸手。

屋里有洗衣液的味道,窗台上摆着一盆快蔫掉的绿萝。王桂芬的床铺收拾得很整齐,只有那张画露出来,纸边被折出一道深痕。

我把画拿出来。

三个大人没有称谓,只有一旁的小孩画了两条线,一条牵着左边的人,一条牵着中间的人。右边那个人的手是空的。

我看了很久,后背慢慢起了一层冷意。

王桂芬从外面回来,看到我手里的画,脸色一下变了。

“孩子随便画的。”她快步走过来,把画抽走,折成两半。

“她为什么把画藏在你这里?”

“她画完不要了,我顺手收的。”

“她为什么怕我看?”

王桂芬把画压在枕头下面,动作很快。

“安迪,你别把孩子每句话都想出别的意思。”

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语气不重,却像把门关上了。

我问:“她是不是害怕你离开?”

王桂芬的眼神闪了一下。

“孩子依赖照顾她的人,很正常。”

“那她为什么不依赖我?”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车声。王桂芬没有回答,转身去拿小满的外套。

我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小满站在走廊尽头,怀里抱着那只兔子玩偶,正看着我们。

她没有叫我,也没有叫王桂芬。

王桂芬刚迈出一步,她便立刻跑过去,抓住王桂芬的手。

“妈妈,别走。”

王桂芬蹲下来,把她抱住。

我看着那只兔子玩偶的耳朵贴在小满脸边,忽然想起她从三岁起就怕家里换人,怕陌生阿姨,怕睡醒找不到熟悉的声音。

可这些事,过去都是谁在她身边?

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又添了一行。

孩子的排斥有固定触发点,和能不能说话无关。

写完,我停了停,把最后几个字删掉,重新写成:

她在确认谁不会突然离开。

03

包奕凡是在小满睡着后提出离婚的。

那天夜里下着小雨,窗玻璃上全是细密的水痕。小满刚被王桂芬哄睡,我从儿童房出来,包奕凡站在客厅,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我们谈谈。”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半。

“明天再说。”

“明天你又要上班。”

他把烟放到茶几上,没坐,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

“安迪,小满这个状态,不能一直拖。”

我停在沙发边。

“你想怎么处理?”

“我问过老师,也问过医生。”他说,“孩子对我们都有明显排斥,这不是普通的依赖问题。”

“所以呢?”

包奕凡抬起眼,神色比平时冷。

“你是不是有过别的男人?”

我没听清似的看着他。

窗外有车驶过,水光从玻璃上滑下来,客厅一阵明一阵暗。

“你再说一遍。”

“我只是怀疑。”

“怀疑我出轨?”

“我没有证据。”他顿了顿,“但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杯底贴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叫你,也不叫我,和男人有什么关系?”

“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不擅长亲近别人?你从小就是这样,遇到事情只会躲开。小满跟你在一起久了,学会了你的冷淡,也不是没可能。”

这话我听过许多次。

赵慧兰说我没有母亲样,包奕凡说我只会安排事情。可他们从没问过,我每天几点起床,谁在半夜给孩子换衣服,谁在幼儿园通知单上签字。

“你想离婚,就直接说。”我看着他,“别拿孩子做证据。”

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摩挲着烟盒边缘。

“我确实在考虑。”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脚底发凉。

“孩子跟谁?”

“当然留在包家。”他说,“她跟我妈,还有王姐都熟。”

“你不在家的时候,也算你照顾她?”

包奕凡脸色沉了沉。

“至少包家能给她稳定环境。”

“我给不了?”

“你工作太忙,情绪又冷。小满现在见到你就躲,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我想起她昨晚藏在王桂芬房间里的画。三个大人站在桌边,我被画在最远的角落,手上空空的。

原来那张画,在他们眼里也可以成为指责我的证据。

“我要带她去做检查。”

我说。

包奕凡皱眉:“不用折腾孩子。”

“检查语言和认知,排除问题。再做必要的亲子鉴定。”

他突然不说话了。

我以为他会反对,或者继续说孩子只是依赖照护者。可他只把烟盒收进口袋,轻轻点了下头。

“可以。”

答应得太快,反而让我心里一沉。

“你不担心?”

“我为什么要担心?”

“你刚才不是说,她这样不正常?”

“既然你想做,就做吧。”

他说完转身上楼,脚步不快,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费心。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机构。工作人员说需要夫妻双方和孩子到场,先做采样,再进行相关评估。

通知发到包奕凡手机上时,他正在餐桌边喝咖啡。

屏幕亮了一下,他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扣下。

“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

“我有会。”

“改时间。”

他看了我一眼,拿起杯子。

“可以。”

小满坐在旁边吃鸡蛋,王桂芬替她把蛋黄压碎。她听见我们说话,忽然把勺子放下,问王桂芬:“你也去吗?”

王桂芬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去,你和爸爸妈妈去。”

小满立刻摇头,脸色变得很难看。

“王姨去。”

“只是去一会儿。”

“王姨去。”

她把勺子推到地上,双手抓住王桂芬的袖口。王桂芬蹲下去哄她,赵慧兰从厨房里走出来,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怎么了,而是看向我。

“你非要折腾她干什么?”

“确认她有没有语言和认知方面的问题。”

“你就是不肯承认,是自己把孩子带得跟你不亲。”

包奕凡端起咖啡,没替我说话。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这次检查不只是为了孩子。

他们想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身上,直到我自己承认,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我把桌上的通知单折好,收进包里。

“后天谁都不用陪。”

小满抬起头看我,眼里有一瞬间的慌乱。王桂芬立即把她抱进怀里,赵慧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要说什么。

我没再听,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楼道里有股潮湿的灰尘味,电梯门合上时,我看见自己映在金属门上的脸。眼下发青,头发也乱了。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是包奕凡发来的消息。

“检查结束后,我们也一起谈谈。”

我盯着那行字,直到电梯到了一楼,才按灭屏幕。

04

检查当天,小满一路都攥着王桂芬的袖口。

她不肯让我抱,也不肯让包奕凡牵。车停在机构门口时,王桂芬刚替她解开安全带,她就把脸埋进对方怀里。

“王姨也进去。”她说。

王桂芬轻轻拍她的背:“我在外面等你。”

小满不松手。

我站在车旁,听见保安推开玻璃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那声音很细,却让我心里更烦。

工作人员把我们带进一间明亮的房间,先做简单的语言和认知测试。小满认得颜色,能数数,会把图形按大小排列,也能完整说出图片里的内容。

她只是拒绝叫出某些称呼。

工作人员问她:“那位叔叔是谁?”

她看了包奕凡一眼,说:“包叔叔。”

包奕凡的脸一下子变了。

工作人员又指向我:“这位阿姨呢?”

“安阿姨。”

“为什么不叫爸爸妈妈?”

小满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衣摆。

“不会。”

她说得很清楚。

那两个字落下来,包奕凡看向我,像抓住了什么。

“她不是不会。”我说,“她只是不愿意这样叫。”

工作人员没有接我们的争执,只把记录表收好,安排采样。

孩子的血样取完后,包奕凡先出去接电话。我替小满整理袖口,她忽然问:“什么时候回家?”

“很快。”

“王姨呢?”

“她在外面。”

“我要王姨。”

我把她抱到椅子上,手掌贴着她的背。

“妈妈也在。”

她的身体立刻绷紧,随后用力推开我。

“不要。”

我收回手,看着她坐回王桂芬身边。

结果出来前,我们去了家庭咨询室。咨询师让我们分别说一说平时和孩子相处的情况。

包奕凡说,他工作忙,主要由我负责。

赵慧兰在旁边补了一句:“安迪负责钱,王姐负责孩子。钱是够的,可孩子要的是人。”

我低头看着桌面的木纹。

“我每天早上送她上学,晚上尽量回家。她发烧、打针、换幼儿园,都是我安排。”

“安排不等于陪伴。”赵慧兰说。

咨询师抬了抬手,让她先停下。

轮到我问包奕凡时,我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小满小时候,谁给她洗澡?”

“王姐。”

“谁陪她睡?”

“王姐。”

“她第一次发烧的时候,你在哪儿?”

包奕凡沉默了片刻。

“我在外地。”

“第一次住院呢?”

“我赶回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咨询室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突然发现,自己记得小满五年来太多琐事,却说不清她刚到家那段时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包奕凡向来不愿多谈,只说孩子身体弱,后来慢慢养好了。

咨询师建议我们先减少强迫式称呼,多安排固定的亲子活动,再观察一段时间。

我问:“如果她继续拒绝呢?”

“需要看家庭成员之间是否存在持续的压力。”

这句话说完,赵慧兰立刻看向我。

回到家,包奕凡把报告单放在茶几上。

“语言和认知都正常。”他说。

“我知道。”

“那你还想查什么?”

我把报告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

“她为什么只拒绝我们?”

“孩子自己的选择。”

“你不觉得奇怪?”

“安迪,别把所有事都想得太复杂。”

他说这句话时,连语气都和以前一样。可我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我们之间隔了很远。

晚上,小满在客厅搭积木。她先把王桂芬叫过去,又把几个红色积木递给她。

“妈妈,放这里。”

王桂芬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我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赵慧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叠账单,放在我面前。

“王姐要是走了,你能照顾好孩子吗?”

“她为什么要走?”

“她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有事,想回去休息。”

王桂芬正在给小满搭房子,听见这话,手里那块积木掉在地上。

小满立即抬头。

“王姨不走。”

赵慧兰笑了一下:“没人说现在就走。”

我盯着她。

“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过?”

“一个育儿嫂而已,谁会商量什么?”

“那你为什么突然提她离开?”

赵慧兰没有回答,转身去厨房洗水果。

小满跑到王桂芬身边,两只手抱住她的腿。王桂芬弯腰把她抱起来,嘴里不停说着不会走。

包奕凡从阳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妈,你别当着孩子说这些。”

赵慧兰把苹果切成小块,语气淡淡的。

“我只是提醒安迪,别以为有钱就能把所有人留住。”

我把那叠账单推回去。

“王桂芬的工资是谁发?”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王桂芬抱着小满,脸色发白。

包奕凡先开口:“当然是家里。”

“家里的钱从哪儿出?”

“公司账上。”

“谁具体转账?”

没人回答。

我拿出手机,打开家庭账户。过去三个月的支出我都看过,王桂芬的工资一直由赵慧兰的私人账户转出,备注却写得很奇怪。

我点开其中一笔,屏幕朝向他们。

那一行字只有四个字。

称呼训练。

赵慧兰手里的苹果刀停在半空。

包奕凡伸手来拿手机,我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可能是我妈随手写的。”

“一个月一次,是随手写的?”

我又翻出另外几笔。日期不同,金额不同,备注却大同小异。

称呼训练。

称呼引导。

称呼巩固。

王桂芬把脸转向窗户,不再看我。

小满靠在她肩上,正小声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只听见王桂芬反复回答:“没事,妈妈在。”

那几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一根细针,扎得人没有地方躲。

包奕凡压低声音:“这只是老人家想让孩子开口,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她开口叫谁?”

“孩子喜欢谁就叫谁。”

“那为什么要专门付钱训练?”

他不说话了。

赵慧兰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安迪,你要是把家里每一笔钱都查成这样,日子还怎么过?”

我看向王桂芬。

“你知道这些备注吗?”

王桂芬抱紧小满,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照顾孩子。”

“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

她低下头。

小满忽然伸手捂住王桂芬的嘴,像怕她说出什么,随后回头看我。

“妈妈不能说。”

王桂芬猛地闭上眼。

我站在那里,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几笔转账像一排小小的钉子,把我过去几个月的疑问全钉在了桌面上。

晚上十一点,包奕凡来敲书房的门。

“你今天太过分了。”

我没有回头,继续看那些转账记录。

“过分的是谁?”

“我妈只是想帮孩子。”

“帮她拒绝我?”

“你别这么说。”

“那我应该怎么说?”

包奕凡站在门口,声音越来越低。

“安迪,别把家里弄得人人自危。”

我终于转过身。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觉得我也是这个家里需要防着的人?”

他脸色一滞,随后把门关上了。

我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账户明细最下面,还有一笔五年前的支出,金额比其他几笔都大,备注没有写称呼,只写了两个字。

手续。

我点开那一行,页面却提示资料已归档。

05

第二天一早,我把那笔五年前的支出打印出来,拿到餐桌上。

赵慧兰正在给小满剥鸡蛋。她看见纸上的金额,脸色先变了一下,随后把蛋壳丢进垃圾桶。

“家里的旧账,你查它干什么?”

“这笔钱不是普通家用。”

包奕凡坐在对面,手里的咖啡没有喝。

“可能是当时办手续用的。”

“什么手续?”

他抬起头,赵慧兰却先开口了。

“既然你已经查到这里,问那么多做什么?”

小满在旁边摆弄勺子。王桂芬替她把鸡蛋切成小块,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我看见她的手背上有一条浅浅的水痕,不知道是洗菜留下的,还是刚刚擦过什么。

“我问的是,这笔钱拿去办了什么。”

赵慧兰把鸡蛋推到小满面前。

“孩子的事,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我的手搭在桌边,慢慢收紧。

“我知道什么?”

包奕凡放下杯子。

“安迪,先别在孩子面前说。”

“那我们出去说。”

他没有动。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把我瞒了五年,现在说我情绪不稳定?”

赵慧兰站起来,把小满拉到自己身边。

“王姐,你带孩子上楼。”

王桂芬应了一声,牵住小满。小满却回头看我,嘴里喊了一声妈妈,紧接着又把手伸给王桂芬。

我没有追上去。

等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赵慧兰才从电视柜下面拿出一个旧文件袋,放到桌上。

文件袋的边角已经磨白,封口处贴着一圈发黄的胶带。

“这里面的东西,你迟早要知道。”

我没有碰。

“是什么?”

“你和小满之间的关系。”

包奕凡站在她身后,脸色沉得很难看。

“妈。”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瞒什么?”

赵慧兰把文件袋往我面前推了推。

“她不是你生的。”

屋里很安静。

我先看了看赵慧兰,又看向包奕凡。他没有立刻反驳,眼睛落在文件袋上,像是那里面装着一件早就知道会被打开的东西。

“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赵慧兰说,“小满不是你生的。”

我的耳朵里嗡了一声,手指碰到文件袋的封口,却没有马上拆开。

“那她是谁的孩子?”

“包家的孩子。”

“这算什么回答?”

包奕凡往前走了一步。

“安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没想。”

我看着他。

“你先说。”

他嘴唇动了动,又停下。赵慧兰已经替我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五年前签下的私人领养协议。

纸张边缘发脆,标题下方写着孩子姓名,母亲一栏,赫然是安迪两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胸口像被重重推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签过?”

赵慧兰说:“你当时情况特殊,很多事记不清很正常。”

“我问你,我什么时候签过?”

“你是孩子的母亲,文件上当然要有你的名字。”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的安字收锋向右,最后一笔挑得很长。

我从来不这么写。

我的安字最后一笔向左,落笔很快,收尾干净。这个签名仿得像,却不是我的手。

包奕凡伸手要拿,我把协议压在桌面上。

“别碰。”

他停住。

“安迪,先听我解释。”

“你知道这份文件?”

“我知道家里有一些材料。”

“你知道上面有我的名字?”

“我没仔细看。”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意外,可什么也没有。

赵慧兰把另一张纸抽出来。

“这是当时做的鉴定结果。孩子和奕凡有血缘关系,和你没有。”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故意落在我面前。

我拿起那份报告,纸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看得人眼睛发疼。结论栏写得清楚,小满与包奕凡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至于我,排除。

我抬头看他。

“你早就知道?”

包奕凡没有回答。

“你早就知道小满不是我生的?”

“事情很复杂。”

“复杂到你们可以让我叫她女儿五年?”

“她是我女儿。”

“也是我女儿。”

“你只是后来照顾她。”

这句话很轻,却把我整整五年的生活一刀切开。

我把报告放回桌上,手臂碰倒了旁边的茶杯。茶水漫过纸张,黑色字迹慢慢晕开。

“什么叫后来?”

赵慧兰说:“孩子刚到家时,本来就需要人照顾。你身体和情绪都不好,家里不能什么都指望你。”

我转头看包奕凡。

“你告诉我,她是我失去的孩子。”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当时只是想让你有个依靠。”

“所以你骗我?”

“我没有恶意。”

“你让我叫她女儿,让她叫我妈妈。你们拿着这份东西,却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声音不高,赵慧兰却往后退了一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小满探出半个脑袋。王桂芬紧跟在她身后,看到桌上的文件,脸一下子白了。

小满问:“妈妈,你怎么了?”

我抬头看她。

五岁的孩子穿着黄色睡衣,头发被王桂芬梳成两只小辫子。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心,也有一点陌生。

我想走过去,可脚像被钉在地上。

包奕凡挡在我和她之间。

“你先带孩子回房间。”

“她是我的女儿。”

“现在不适合见她。”

我看见赵慧兰伸手去拿那份协议,立刻把文件袋抓到怀里。

“谁也别动。”

赵慧兰皱眉:“你拿着也没用。”

“有没有用,明天去问清楚。”

“问什么?”

“问这份协议是不是真的,问上面的签名是谁写的,问你们凭什么瞒我五年。”

包奕凡盯着我,声音压得极低。

“安迪,你别把事情闹大。”

“已经够大了。”

我把协议和报告一张张收回袋里,手指碰到那张泛黄的纸时,忽然摸到纸袋底部还有一层硬物。

里面像是夹着一张旧照片,边缘露出半寸白色。

我刚想抽出来,赵慧兰却一把按住袋口。

她的动作太快,像是一直在等我发现它。

“这张不能看。”

我看着她按在文件袋上的手。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包奕凡也沉默着。

楼上的小满忽然哭起来,哭声一声接一声,王桂芬急忙抱住她。赵慧兰转身往楼梯口走,包奕凡却留在原地。

我把文件袋抱在胸前,退到餐桌另一边。

“今晚谁都别想拿走。”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你想怎么做?”

“明天找律师。”

“你要跟我打官司?”

“我先要知道,我凭什么留下这个孩子。”

这句话说出口,自己的嗓子先哑了。

赵慧兰已经走到楼梯中段,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早我会把王姐和小满接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我耳边。

“安迪,既然你不是孩子的母亲,就别再拦着。”

包奕凡没有阻止她。

我抱着那个旧文件袋,站在餐桌旁。袋子里最上方的协议上,母亲栏赫然签着安迪两个字,可那个安字收锋向右,我从来向左。

那份报告明明证明小满和包奕凡有血缘关系,他为什么还要仿写我的签名?

明早赵慧兰就要带走王桂芬和小满。

如果今晚查不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凭什么留下这个孩子。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