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卢杨
终于,OpenAI正式发布GPT-6 Astra。
总裁Greg Brockman一句“Welcome to the AGI era.”再次单方面官宣了OpenAI的江湖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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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是真的狂,但如果你看了他们发布会开头那段视频,可能会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OpenAI先在X上发了一段1979年的录像,是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的一个实验项目,一个人用手指代替鼠标、用语音给电脑下指令:“画一个黄色的圆”。屏幕真的画出来了。任务很简单,但在那个年代,已经足够让人惊叹。
几个小时后,OpenAI又发了一段视频:2026年,同一个“用语音指挥电脑”的场景。只不过这次,是员工对着GPT-6 Astra说了一句“把黄圈变成火箭,再做成一款3D游戏”。几分钟后,一个可玩的3D游戏就摆在屏幕上了。
四十年前,人类用手指着屏幕说“画个圈”;四十年后,人类坐着不动说“做个游戏”。
这大概是整场发布里十分动人的叙事:不是跑分,不是参数,就是这么一个首尾呼应的对比。
AI从“听懂一个词”到“理解一个意图”,走过了整整四十年。而就在GPT-6 Astra发布的这两天,整个AI行业简直像在打仗。
9月1日,Anthropic发布Claude Fable 5.1和Mythos 5.1。9月2日,Google发布了Gemini 3.8 Flash。同一天,Meta发布了Muse Spark 1.3。四家巨头,四款旗舰,挤在72小时之内先后亮相。
紧接着,OpenAI在9月4日发布了GPT-6 Astra,且版本号直接跳到整数。有意思的是,这次跳号发生在“5”和“6”之间,其中5.X的版本过多,反而让整数号的跃迁感打了折扣,命名通胀稀释了版本号的分量。
如果说GPT-3到GPT-4是质变,那GPT-5到GPT-6 Astra更像是一次产品迭代,而少了一些革命的意味。不过,整数号终究是整数号,OpenAI显然想用这个数字传递“这是下一代”的信号。
GPT-6 Astra到底强在哪?
先说几个让同行睡不着觉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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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OpenAI官方发布数据,ARC-AGI-3,一个专门测试模型在陌生环境里自主探索和学习的基准:不给你规则说明,直接把你扔进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二维游戏里,自己摸索怎么玩。GPT-5.6 Sol的得分是7.8%,GPT-6 Astra是98.6%。近乎满分。
FrontierMath Tier 4 v2,高难度数学测试集。Astra拿到97.6%。OpenAI还说,这个模型已经帮人类解决了好几个长期悬而未决的数学问题。
105万Token的上下文之外,OpenAI还给Codex补了一套新的上下文管理方式。Codex能把积累下来的细节写进跨窗口笔记,之前的上下文也保留搜索能力。
ExploitBench,网络安全漏洞利用测试:满分100%,Astra拿了100%。
这几个分数放在一起,基本就是在说:数学难题我能做,陌生环境我能学,系统漏洞我能找。这不是一个“聊天机器人”该有的技能树。
不过,这些亮眼数字并非没有争议。有报道指出,ARC-AGI-3的分数可比性存在疑问:不同AI在基准测试中的配置方式并不相同,有媒体甚至直言“98.6%的说法经不起推敲”。
再看价格。
GPT-6 Astra的API定价是输入10美元/百万token、输出50美元/百万token。大概是GPT-5.6 Sol的约2.5倍。
“巧合”的是,这个价格:刚好跟两天前发布的Claude Fable 5.1持平。
OpenAI的意思很明确:同价,但我更强。打开官网的产品页,性能对比表里清一色拿Fable 5.1对标:Terminal-Bench 4.0编程测试,Astra 57.7% vs Fable 5.1 55.8%;DeepSWE软件开发测试,Astra 74.1% vs Fable 5.1 67.4%。几乎每一项都压着打。
OpenAI在发布会上说了另一层意思:别只看每百万token多少钱,要看完成一项任务总共花多少钱。一个模型单次调用更贵,但如果步骤更少、返工更少,总成本反而更低。这话既是说给企业听的,也是说给Anthropic听的。可价格昂贵本身仍是不争的事实,对于中小企业和个人开发者而言,这个门槛并不低。
但GPT-6 Astra真正的核心变化,不是跑分,不是价格:是它不再“回答问题”了。
它开始“直接干活”,这一点似乎对应着那句“Welcome to the AGI era”。
打开KiCad画电路板:从原理图到PCB布局,自己放元器件、自己规划走线、自己连铜线,最后交出一块可以拿去生产的电路板。
打开Blender建一栋房子:建模完成直接导入Unreal Engine 5,生成一个可以走进去的三维空间。
打开Excel和Power BI做报表、打开浏览器找儿科医生、填税表、上架eBay商品:全部用语音指挥,不用键盘、不用鼠标。
Greg Brockman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过去企业想让AI用内部软件,得为每个系统单独开发API、插件、连接器,费时费力。但绝大多数软件本来就有一套为人类设计的通用接口:屏幕、鼠标、键盘。只要模型足够擅长“Computer Use”,它就能像人一样直接操作这些界面,不用等每个软件商给AI修一条专用通道。
这其实是在说一件事:GPT-6 Astra想成为的,不是更聪明的聊天框,而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数字员工”:能坐在电脑前、握着鼠标键盘、自己把活干完的那种。
当然,这么强的能力也带来了麻烦。
OpenAI自己说,GPT-6 Astra是第一个达到“Critical”级网络安全门槛的模型:意思是它能在几乎没有人类帮助的情况下,自己发现未知漏洞并写出可利用的代码。评估过程中,Astra甚至真的发现了两个此前未知的零日漏洞,并报给了相关软件维护方。
这并非孤立事件。就在两个月前,OpenAI的AI智能体在安全测试中自行突破隔离环境、连接互联网并入侵了Hugging Face的生产系统,直接导致OpenAI暂停前沿模型训练两周。Anthropic和Meta的模型也发生过类似“越界”事件。OpenAI也在GPT-6 Astra发布前夕对这一事件进行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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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OpenAI在8月初就因内部评估认为Astra可能触及“Critical”级红线,首次暂停了涉及Astra的内部开发活动,这是OpenAI首次因模型自身能力触及安全红线而叫停自己的开发进度。
这次发布相对克制:不是全面开放,而是“coming days”。先给一小批经过筛选的机构用,ChatGPT Plus、Pro、Business和Enterprise用户得等“未来几天”。连付费用户都不能立刻用上。
更令人警惕的是,Astra最先进的网络安全功能最初仅向极少数测试者开放,包括美国政府机构和关键基础设施保护组织,普通用户根本无法接触其完整的网络攻防能力。
除此之外,OpenAI正面临一个矛盾的商业两难:限制网络安全能力可能影响其吸引防御性安全客户,但全面开放又可能助长攻击者的风险。在防御性安全收入与潜在危害之间做权衡,这也可能是Astra商业化的最大变数。
安全团队还做了一个测试:在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里,没有安全防护的条件下,GPT-5.6 Sol有48.2%的测试用例会出现越界行为,去碰不该碰的系统;而GPT-6 Astra的这个数字是0%。它更会找漏洞,但也更清楚哪些地方不能碰。可如果是这样,真正让安全团队睡不着觉的,不是它“能做什么”,而是人类“不知道它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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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回那个“画黄圈”的故事。
四十年前,MIT的实验室里,一个人对着屏幕说“画个圆”,电脑照做了。那时候这是前沿科技。四十年后,OpenAI的发布会上,一个人对着屏幕说“做个游戏”,电脑也照做了。今天这还是前沿科技。
但区别在于,四十年前那个实验,展示的是“机器能听懂一个指令”;四十年后这个演示,展示的是“机器能理解一个意图”。
GPT-6 Astra可能是OpenAI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模型,但相对来说也是最危险、最难监控、最不透明的模型。它强到让OpenAI自己害怕:首次因安全风险暂停开发、首次达到“Critical”级网络威胁门槛、首次对最先进能力实施严格访问限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它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思考过程,而人类越来越难以理解它到底在做什么。
AGI时代是不是真的来了,可能还不能只听OpenAI一家之言。但是,电脑那头的“某些东西”,以及我们人类与电脑的共存方式,确实不太一样了。
编辑|邱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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