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有遗憾，但人生，也总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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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青》中有一个很特殊的人物是小顾。

第一次看的时候，很讨厌他，以至于都忘记了他的结局，第二次看的时候，竟然对他很是牵挂，想要好好写一些他。

由于他的故事比较复杂，我想套用三结构电影艺术分析方法来说。

撰文 | 伊登(Eden)

编辑 | 晨仔

第一层，是表意层，也就是故事的剧情。

朱青捡到的字条，是小顾先写，郭轸后写的，她随着字条去了南京，找到了郭轸，并和郭轸结婚。

新婚后，郭轸飞往东北执行任务。在这个时期，小顾留守十一大队，得知朱青是先看到的自己的字条，固执地认为朱青要找的人应该是自己，几次纠缠朱青，导致朱青流产。

● “因缘负伤共床枕”是小顾随意写的，“但求佳人渡此生”是郭轸无意续的；。

此后，郭轸战亡。空军和遗眷们撤退至中国台湾，新建空军村。

小顾依然经常进出空军村，他这一生，结了两次婚，都是假结婚，没有一个真正的家，孤独一人。

小顾最后执行的秘密任务是以牺牲飞行员生命为代价的“黑蝙蝠中队”侦察任务。执行这个任务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他靠执行任务的机会，用自己的生命换了两个人的新生，师娘秦芊仪被释放，朱青得以去美国。

第二层，是故事的隐喻层。

● 郭轸、顾肇均。

小顾和郭轸，究竟是什么关系？在原著中，朱青在郭轸死后，的确和一个年轻的飞行官小顾在一起，小顾也坠亡了，但是小顾和郭轸之间毫无交集，为什么在《一把青》里，导演和编剧要花那么大的笔墨去写小顾，要让他和郭轸有同写一张纸条的巧合，难道只是为了制造狗血的桥段？

当然不是，《一把青》的编剧功底太深了，他能将白先勇一篇一万字的短篇小说扩充成31集的长剧，让每个人物都有血有肉立得住，不知道白先勇有没有参与电视剧的改编，但在发布会上他的表述来看，至少是认可这种改编的。

如果不是为了刻意制造命运的勾连，我不信那么会写情话的郭轸连一句“因缘负伤共床枕”都写不出来，还需要抄别人的。

● 顾肇均，外形上看很像郭轸。

顾gu和郭guo，就只差一个音，郭轸有名有姓，小顾就只有一个面目模糊的小顾，以至于很多人不记得他的大名顾肇均；从外形上看，导演故意找了一个和吴慷仁很像的演员来演小顾，到后来，小顾越来越像小郭，有时简直分不出；那张种下因缘的纸条，一人先写，一人后写，可以说是两人合力完成；郭轸的遗书是交给小顾念给朱青听，他是有意让小顾交接朱青的；朱青分别和郭轸、小顾都拍了结婚照……编剧和导演用了这么多的暗示，就是想说明，小顾和郭轸其实是一体两面，互为映照。

在东北打仗的时候，有一幕很动人，郭轸已经两年没有见到朱青，他见到从南京过来的小顾，顾不上报杀子之仇，就一直在问朱青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个时候，小顾就是郭轸的眼睛，在替郭轸看到朱青。

最后小顾没有辜负郭轸，郭轸没能做到的事情，小顾做到了，他给了朱青生的希望。

那么，第三层就是创作意图，导演为什么要安排一个郭轸的分身出来？

我个人的答案是，是为了塑造生命的完成度。

● 《一把青》郭轸。

郭轸死在最青春灿烂的年华，也是他和朱青爱情最浓的时候。郭轸的一生短暂而璀璨，是极具光彩的少年英雄，他的生命随着战败而消逝，还来不及去品尝战后的百味人生，这导致他没有足够的人生厚度。

小顾则是郭轸的相反面，他一出场被处理得很招人嫌，固执，情商为零，不停地骚扰朱青，甚至害她流产，其实和一开始郭轸骚扰朱青有什么两样？郭轸和小顾一样，情绪激动的时候，都曾威胁过朱青，只是因为郭轸先出场，长得更好看，撩得更高级就拥有了豁免权。

据说演郭轸的吴慷仁，一开始更想演的是小顾，我非常理解他的选择，从个体的丰富度上来说，小顾明显高于郭轸，只是让吴慷仁演了小顾，谁能演得了郭轸，如果真的是吴慷仁演了小顾，估计站朱青和小顾的人会比现在多得多。

● 《一把青》小顾。

有人认为，小顾对朱青不是爱，是一种别人都有，我也想有的执念。在看完了整部剧之后，我认为小顾对朱青的爱并不亚于郭轸，只是开始小顾不知道如何去爱，非常一厢情愿。

从表面上看，是小顾认为朱青先拿到了他的字条，所以朱青应该属于他，你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理解，是因为他喜欢朱青，所以强行安了一个字条给自己理由。

也许因为是朱青拿到了字条，他才固执地认为字条是一种缘分。

在小顾闯出了天大的祸，害朱青流产之后，他就不敢再袒露自己的感情，他对朱青长久的思念，其实是通过墨婷的眼睛看到的。

● 小顾和墨婷。

每次当墨婷看到思念着朱青的小顾时，会感到忧伤，而小顾总是试图用各种插科打诨的方式去化解。墨婷乱说了一句朱青在美国，小顾就去美国受训，是为了找朱青。他很努力，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结果“回来分到个烂单位”，亲手葬送了自己。

所谓造化弄人，就是如此，小顾总是差了一点运气。

但是老天对他又有一点点眷顾，让他在生命结束的前夕重逢了朱青和汪影，一个是他的挚爱，一个是他的故人。

在酒吧，他先是遇到了汪影。

● 小顾、汪影。

小顾的第一反应是，紧紧抱住汪影，他说，我有老婆了。

他拥抱汪影的时候，我很心疼小顾，他是那么的温暖，在空军村沦为一个笑话的小顾，慢慢地从一个愣头青，长成了一个成熟、包容、懂得爱的男人。

他还想把自己的抚恤金给汪影和汪影的孩子，被汪影拒绝，她说，她的孩子已经去天上了。汪影还是那个金陵女大心高气傲的学姐，在酒吧也是终日郁郁寡欢，满脸的“莫挨老子”。

● 朱青、小顾。

之后，他遇到了朱青。在带朱青出场后，他试图掐死朱青，因为不想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下不去手。朱青依偎在小顾身上，既不是酒吧女对客人，又不仅仅是对过去的缅怀，也许就是人和人，孤岛和孤岛之间的眷恋，这种感情太复杂了，很难用一种情绪去形容。

小顾让朱青陪他拍了一张照片，导演想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拍的就是结婚照啊。

● 朱青和小顾的合照。

小顾在深思熟虑之后写下了遗书，不仅考虑到朱青，连师娘都顺手救了，可以说考虑得很周到了。美国上司听小顾临终前的录音那一段，只有声音，没有画面，却异常的震撼，想到郭轸临终前的剧情了吗？也是通过大队长听到郭轸的求救来表现，但是小顾的这一段，远比郭轸那一段更揪心，更让人心痛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说，如果他活下来了，他要去那个酒吧，向那个酒吧女求婚，如果他死了，希望美国上司遵守他的诺言，妥善照顾他的家属。

至此，小顾的一生得以完成。

● 性张力满满。

其实小顾从美国受训回来后，就已经很有吸引力了。他并不是在模仿郭轸，而是成为了他自己，具有独立的人格魅力。

如果他活着回来，我认为，朱青会答应他的求婚。她说，可惜，本来她已经准备好了，小顾下次来的时候，她会坐在他对面。

当一个他者用自己的生命去成全自己，这种爱的力量太大了。

小顾死了，朱青的选择无法被验证，导演用另一种方式给了我们答案。

他同样用了一组映射，那就是墨婷、小顾和焦飞。

有人说，墨婷和小顾有一条隐晦的暗恋线，这一次看，我觉得墨婷对小顾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明恋。

● 墨婷和小顾。

墨婷叫大她并不多的朱青是“小朱青阿姨”，叫和郭轸平辈的小顾却从来不叫叔叔，总是直呼小顾；墨婷对细心体贴的焦飞不感冒，看到小顾就两眼放光；每次墨婷看到心里装着朱青的小顾，她的善良与失落交织在一起，无法言说；墨婷曾经小心翼翼地和小顾说，“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你不要再到处乱飞了。”

小顾最后一次出任务前，他们在卡车顶上跳舞，跳至夜幕将至，大雨落下，欢快的节奏，伴随着无力的落幕，这是独属于空军村的浪漫与悲哀。

小顾不是不知道墨婷的心意，他总是开玩笑逗墨婷，说墨婷是他的“女朋友”，他在去美国受训前，将自己的名牌让墨婷保管，墨婷欣然接受。

● 小顾的名牌让墨婷保管。

墨婷对小顾来说，是一生中难得的暖色。

小顾死后，墨婷丧失了考大学的动力，她上了师范学校，留在本地做老师。

有很多年，墨婷一直在这种忧伤的底色中生活。

当焦飞再度出场时，从原先的见习官成为分队长。焦飞也成长了，并不是因为战争，而是未实现就已经结束的爱情，这种失落，促使焦飞成长。

当他从娇蛮的大队长女儿口中再度得到墨婷的消息，他立刻飞奔而去，想要找回少年时失去的感情。（这里导演又埋了一个映射，新生代的大队长女儿对焦飞是有爱慕的。）

● 小顾。

这一次，他成功了。

这部剧终于出现了一对he结局的小情侣。

心里都是小顾的墨婷是不会接受焦飞的，只有当墨婷朝前走，放下小顾之后，才能接受新的感情。

导演用了那么多的循环，就是想要告诉我们，人生，就是要不断地朝前走，无论你年青时经历过多么惊艳的人，多么刻骨铭心的爱，多么沉重的记忆，多么痛苦的背叛，只要你愿意朝前走，就一定会有新的天地。

life goes on... and on, 是什么意思？

人生总有遗憾。

但人生，也总有转机。

本文原载于公众号：伊登Eden。

本文作者：伊登（Eden)，写作者，品牌创始人。

本文配图均来源于网络，版权属于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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