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2日,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对外发布声明,明确指出中国已全额结清2026年度联合国常规预算摊款。而就在16天前,美国方才完成一笔7.25亿美元的常规会费支付,叠加维和分摊款项后总计约8.5亿美元——仅占其累计拖欠总额的不到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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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交会费不过是财政义务的履行;深入剖析则可见,同为联合国前两大出资方,一方恪守承诺、足额兑现,另一方则严守法律底线、仅缴最低限额,二者之间隔开的并非金额差异,而是责任认知与制度立场的根本分野。
这笔看似寻常的财政往来,实则映射出全球治理体系中最真实的权力图谱。为何同一套章程,在不同体量国家手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执行样态?中国坚持全额缴纳,其深层意义究竟落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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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会费,两本账
依据联合国大会第77/247号决议核定,中国2026年经常预算分摊比率为20.004%,对应常规预算缴费额约为6.9亿美元。此次一次性全额到账,标志着全年财政责任已全部落实到位。截至当前统计,全球已有133个会员国完成本年度会费全额缴纳。
相较之下,美国作为第一大预算分摊国,承担22%的法定比例,却长期占据全球欠款总量的约91%。截至2024年6月底,其未偿付联合国各类经费总额突破40.3亿美元,其中常规预算欠款达20.8亿美元,维和行动分摊款拖欠高达22.1亿美元。
本次拨付的8.5亿美元,本质上是一笔“阈值管理资金”。《联合国宪章》第十九条明确规定:若某会员国所欠会费等于或超过其过去两年应缴总额,即自动丧失联合国大会表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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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美国年均常规预算义务8.2亿美元计,两年应缴总额为16.4亿美元。此前其欠款已逼近该临界点,再拖延将触发投票权限制机制。此次付款精准控制在红线之下,既保住联大席位,又为后续拖欠预留空间。
这显然不是被动履约,而是经过精密测算的战略性财务安排。美方并非无力偿付全部欠款,而是基于成本—收益评估作出的选择:仅投入不足总额五分之一的资金,即可维系核心政治权利,在多边舞台持续输出影响力——在美方决策逻辑中,这笔支出极具性价比。
更值得玩味的是,这笔款项恰好赶在9月联合国大会开幕前完成划转。特朗普总统下月将赴纽约出席联大一般性辩论并发表主旨演讲,断无可能以丧失表决权国家元首身份登台亮相。既要维持国际形象,又要压缩财政支出,正是这种双重目标塑造了其缴费节奏与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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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的钱,为什么越来越难收
公众或许不了解,联合国财政困境并非新现象,亦非孤立事件。上世纪八十年代里根执政时期,美国曾系统性拒缴会费,以此向联合国施压推动机构改革,迫使秘书处大幅裁员、削减项目预算,组织运转一度陷入长达数年的紧缩周期。
近年来财政压力持续加剧。2023财年联合国常规预算实际到账率仅为77%。进入2024年初,组织流动资金已跌破安全阈值,连基本行政开支都面临周转困难。秘书长古特雷斯多次发出紧急预警,称联合国正滑向“现金流断裂”的临界状态,数十项关键发展计划与人道响应行动随时面临中止风险。
理论上,《联合国宪章》第十九条确立了清晰惩戒机制,规则本身具有普适效力。现实运行中,该条款却呈现出显著的选择性适用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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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伊朗、苏丹等8个欠款达标的国家被依法暂停联大投票权。而美国自1980年代起持续拖欠,欠款规模逐年扩大,却从未真正触发停权程序。每逢临近红线,便象征性补缴部分款项,随即重启拖欠循环——这一模式已延续四十余年。
这揭示出会费问题的本质症结:规则文本高度统一,但规则实施权严重失衡。小国微额拖欠即遭制裁,大国巨额拖欠却享有事实豁免。久而久之,会费缴纳从法定义务异化为地缘博弈工具,多边机制的权威性由此遭受结构性侵蚀。
美国不仅自身拖欠,还频繁附加政治条件。本次付款同步提出九项所谓“治理改革”诉求,涵盖预算压缩、高级官员任命调整,甚至单列条款要求限制中国对秘书长办公室的自愿捐助。实质上,缴费只是表象,借财政杠杆重塑联合国权力结构,才是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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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运作路径只会加剧财政困局。当履约国目睹违规者不受制约,自然产生效仿倾向;当债务国将缴费视为谈判筹码,体系信任基础便加速瓦解。最终承受代价的,是整个多边架构的合法性与执行力。
全额缴费,不是面子是里子
有人误读中国全额缴费仅为形象工程。实则不然。在多边体制内,持续稳定的履约记录本身就是最硬核的话语资本,它不依赖修辞包装,经得起时间检验与数据验证。
近十年来,中国始终位列联合国会费缴纳准时率与足额率双榜首。作为第二大出资方,从未出现延迟、分期或折扣缴纳情形。这项常规操作,在当前多国观望迟疑、部分国家开始模仿美方策略的背景下,恰恰构成对多边体系最坚实、最可持续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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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各项职能运转皆依赖稳定财源:维和部队部署、难民救助行动、气候适应项目、公共卫生倡议……每一项都离不开真金白银支撑。倘若各国普遍效仿“卡线缴费”甚至拒绝履约,联合国核心功能势必瘫痪,最终受损最重的,恰是那些最依赖该平台获取发展资源与安全保障的中小国家。
中国此举着眼的绝非短期财务平衡,而是全球治理秩序的长期韧性。当下常言多边主义式微,其根源正在于主要行为体规避规则、稀释义务。你信守承诺,发言自然掷地有声;你长期失信,纵有万般宣言也难获实质认同。这正是中国提出的全球发展倡议、和平安全观等方案获得广泛响应的底层逻辑——各国看得见,这份支持是用财政信用背书的,而非停留在外交辞令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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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必须清醒认识到,单靠少数国家坚守义务无法根治系统性危机。只要美国的“阈值缴费”模式仍具操作空间,就会不断诱发模仿效应。联合国财政改革的核心命题,终究回归到规则公平性这一根本环节。第十九条设定的红线,理应成为所有成员国共同敬畏的标尺,而非仅针对弱势方的约束绳索。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何两大国缴费方式呈现云泥之别?归根结底,在于对联合国角色定位的认知鸿沟。
中国视联合国为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主渠道,缴费是主权国家对国际公共产品的必要投入,更是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的具体体现。美国则将其定位为服务于本国战略利益的多功能平台,会费只是购买话语权的可变成本,能压则压,能拖则拖,能换则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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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预见,短期内美方大概率延续“临界点管控”策略,不会实质性清偿历史欠款。毕竟以最小财务代价维持最大制度影响力,符合其一贯的地缘政治算计逻辑。
真正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变量,并非美方何时还清欠款,而是第十九条能否实现无差别执行。唯有当规则对所有成员一视同仁,联合国财政根基才能真正稳固,多边合作大厦才有望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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