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许家印被判处无期徒刑的消息,毫无悬念地霸占了全网热搜。
不少人都感慨,一个野蛮生长的时代算是彻底翻篇了。
但仅仅一周之后,也就是8月28日,住建部、自然资源部、金融监管总局等多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完善商品住房销售制度的通知》,配套的金融监管政策也同步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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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旧游戏的核心玩家已经离场,新游戏的规则也正式摆到了台面上。
但整个行业、城市发展乃至普通个体,要为此付出的转型代价,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很多人都听过“三高模式”,但未必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就拿许家印的恒大来说,当年广州金碧花园一战成名,靠的就是“短平快”的极致打法:一块地拿下来,最快几个月就能拿到预售证开盘,购房者的首付款、银行的按揭款一到账,立马就可以抽调去拍下一块地、还上一笔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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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方垫资干活,供应商先货后款,银行源源不断批开发贷,房企自己掏的自有资金,其实被压到了极低的比例。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用别人的钱滚雪球的资金游戏。
只要房价一直涨,房子一直好卖,资金链就能持续转动,雪球就能越滚越大。
2017年恒大销售额突破5000亿的时候,全行业都在效仿这种模式,没人觉得有问题,甚至大家都在比谁的周转更快、谁的规模更大、谁的杠杆加得更猛。
地方政府靠卖地充实财政,银行靠房贷和开发贷赚利息,房企靠扩张登顶富豪榜,上下游产业链跟着分红利,看起来是多方共赢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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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支撑这个游戏的核心底座,就是商品房预售制。
在城市化高速推进的年代,预售制确实立下了汗马功劳。
它快速撬动了社会资金,缓解了房企的开发压力,让城市里的住房供应量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也让地方有资金搞基建、修配套。
但随着行业越来越疯狂,监管没有及时跟上,预售制慢慢就变了味。
最核心的病灶,就是预售资金的失控。
按照最初的设计,预售房款应该专项用于本项目的工程建设,可在实际操作中,这些钱成了房企可以随意调拨的“资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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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项目的回款,明天就被调到另一个城市拿地;这边刚收的首付,转头就拿去偿还了其他到期债务。
更不用说有些地方为了拉动土地市场,主动放松预售门槛,地基还没打牢就允许开盘;银行为了抢业务,对资金流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层层松绑之下,风险就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
等到市场转向,房价涨不动了,房子卖不动了,资金池的进水口变小,出水口还在哗哗往外流,暴雷、烂尾就成了必然的结果。
恒大最终滚出超过2.4万亿的总负债,被广州中院裁定破产清算,本质上就是这种模式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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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买了烂尾楼的普通家庭,才是最终的买单者。
这几年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民生困境,才终于明白:旧模式的红利早就被分食完毕。
也正是因为看透了旧模式的病根,这次的新规才没有停留在“降利率、发补贴”这种刺激需求的层面,而是直接动了行业的底层逻辑。
这次新规的核心逻辑就是:
往后新出让的商品住房用地,优先推行现房销售;
暂时还保留预售的项目,也必须等到主体结构封顶才能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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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房者的首付、按揭等所有购房资金,全程进入监管账户封闭运行,房子不交付就不能随意支取;
个人住房贷款的最长期限,也从传统的30年拉长到了40年。
拿房再还贷、交房即交证、违约可退房追责等条款,也实打实给购房者加上了几层保护网。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新规之后,拼的是资金实力和精细化运营能力,谁有足够的自有资金扛得住长周期,谁能把房子盖好、做出品质,谁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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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中小房企来说,几乎是降维打击。
很多中小房企可能根本撑不到回款那天,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退出市场。
就算是头部房企,日子也不会像以前那么舒服。
那些还在债务重组泥潭里的房企,本来还指望靠新项目的销售回款来偿还集团债务,现在资金全程封闭监管,项目的钱只能用在项目建设上,抽不出来统筹还债,回血的难度会大很多。
而那些习惯了高周转的房企,也要被迫转向“慢周转”,从追求规模扩张转向追求利润和品质。
这个转型的过程,必然伴随着缩表、裁员、降薪,相关的就业岗位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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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长期来看行业集中度提升,留下的都是更稳健的优质房企,对消费者是好事。
但短期的阵痛,是整个行业实实在在要经历的。
而且,那些对土地财政依赖度比较高的城市,以前靠卖地的钱搞基建、补民生、发工资,接下来可能就要面临财政紧平衡的压力。
虽然新规里也给了缓冲政策,比如土地出让价款可以分期缴纳,开发贷期限适当延长,但这只是延缓了压力,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地方财政要摆脱对土地的依赖,找到新的稳定收入增长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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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普通消费者来说,不能40年房贷带来的月供降低,觉得是天大的利好,要细算背后的总利息账。
假设贷款100万,按照当前的房贷利率水平,40年期和30年期相比,每个月的月供可能少还几百块,但总利息可能要多付几十万。
换句话说,你用多还几十万利息的代价,换来了每个月更低的还款压力。
除此之外,现房销售之后,开发周期变长,资金成本上升,这些成本会不会转嫁到房价上?目前还不好下定论,但不排除核心城市的优质现房,价格会比以前的期房更坚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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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新房开发速度变慢,未来一两年内,部分城市的新房供应量可能会有所减少,刚需购房者的选择空间会不会被压缩,也是个未知数。
不过,万事皆有两面!
只有把房子的交付风险降下来,让购房者敢买房,行业才能真正健康起来。
我们这代人,很幸运地见证了中国城市化最快的阶段,也难免要承担转型期的成本。
新规只是一个开始,落地效果怎么样,执行到不到位,还有待时间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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