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中山单刀赴会!为兄弟讨两万冤枉债,掀桌钢管放倒打手,地头蛇秃子当场瘫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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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四年七月,中山小榄,桑拿天。

工地上的工人光着膀子干活,汗珠砸在砖块上,“滋”的一声,瞬间就蒸干了。

加代这趟过来,是探望老伙计蔫三。蔫三在镇西的工地当带班,手下二十多号工人,大半都是他从江西老家带出来的。两人蹲在工地食堂的水泥台边吃饭,蔫三给加代打了两荤一素,自己碗里只有空心菜拌饭。加代把碗里的肉拨给他,蔫三又原样拨了回来:“哥,你难得来一趟。”

这个小食堂是蔫三自己搭起来的,一口大铁锅,雇了一位本地师傅帮忙做饭。镇上管建材的韩秃子,想把这个食堂一并承包下来,扬言工人的吃喝也得归他管,蔫三没有答应。

吃饭的时候,本地装卸工阿贵端着饭碗从旁边经过,蔫三招呼他坐下。阿贵三十五六岁,土生土长的小榄人,力气过人,装卸活做得十分利落,已经跟着蔫三干了两年。这时,秃子手下的人路过,朝着阿贵啐了一口:“本地人,给外地泥腿子干活,真丢人。”

阿贵脸上陪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端起饭碗,默默走回本地工人那一桌。

加代瞥了一眼他的背影,没有作声。蔫三在一旁解释:“阿贵两边的活都接,秃子的装卸队也会找他干活,谁给钱就给谁出力,哪边都不得罪。”

加代淡淡说道:“两头都想站的人,活得最累。”

当天加代准备动身离开,蔫三执意留他住一晚:“哥,明天一早我要去料场进水泥,你陪我过去认认门。” “不从秃子那里拿货?” “秃子的货比别家贵两成,我托人从江门订了一车,价格要实惠不少。”

加代问道:“那他能让你顺利进料?”

蔫三叹了口气:“料场是他的,进出镇子的路也被他把持着。之前我没答应把食堂交给他承包,他心里一直记着仇。我要是敢一直从外面进料,他早晚要找我的麻烦。”

没想到,蔫三的担忧,第二天就应验了。

那车水泥,刚开到进镇的三岔路口就被拦了下来。拦车的是秃子料场的车队,领头的叫铁头,身高一米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铁链,链子坠着一块观音吊坠。铁头放话:“这条路是料场出钱修的,外来的物料从此经过,一吨要交二十块过路费。” 蔫三下车上前理论,说自己工地在镇上经营两年,一直都在本地进料。铁头冷笑:“那是你以前从秃子手里拿货。敢进外面的货,这条路你就别想走。”

水泥车直接被扣进料场。开车的江门司机抱着方向盘,一动不敢动。蔫三打电话回工地,电话那头的工人群情激愤,可发泄完,全都无可奈何——镇上没人不知道韩秃子的分量。

蔫三托人摆下酒席,请来中间人,宴请韩秃子。秃子到场喝了三杯酒,把酒杯重重一放:“蔫老板,你在小榄做了两年工程,怎么还不懂这里的规矩。镇上七个工地,六个都用我的建材。你那个食堂,我之前都没有跟你计较,你反倒先想着绕开我进料。你拿我的货,虽说贵一点,但胜在省心。今天的过路费,看在中间人的面子上可以免掉,货你可以拉回工地,但是必须按我的报价结算。”

蔫三为难地说:“韩老板,江门那车水泥,货款我已经全部付过了。”

秃子不以为然:“钱是你付的,可货现在在我的地盘,就得我说了算。”

蔫三接连三天去料场求情,秃子避而不见。第四天,铁头过来传话:“货可以还给你,按六成折价,算作料场帮你代销。”

蔫三万般无奈,只能点头应允。可那车水泥,他终究没能拉回去。秃子拒不放行,说这六成货款直接抵扣过路费与仓储费,就此两清。整车货物就被扣在料场后院,任凭受潮损毁。蔫三两手空空回到工地,在食堂灶台边坐了整整一夜,烟灰缸里摁满了烟头。

工地工期耽误不起。两天之后,蔫三只能妥协,继续采购秃子的水泥。熟料货物运到工地,拆开包装袋,蔫三瞬间傻了眼:水泥已经返潮结块,随手一掰就是硬疙瘩,表面甚至长出一层白霉。这种水泥别说砌墙,就连铺路都不能用。

蔫三扛着一袋变质水泥去找秃子,秃子躺在藤椅上慢悠悠摇着蒲扇:“货交到你手上的时候是完好的,是你存放两天才受潮,这怎么能怪我?这种桑拿天,水泥放上两天,谁也不敢保证不出问题。”

那一堆结块报废的水泥,就堆在工地中央,完全无法使用。祸事接踵而至:食堂也开不下去了,原先帮忙做饭的本地师傅被秃子的人挖走,对方开出双倍工钱,要他去秃子新开的食堂干活。蔫三的食堂断了伙食,二十多名工人只能蹲在工棚门口,就着凉水啃干面条。

蔫三再次托中间人传话服软:“韩老板,食堂我不开了,水泥的亏我也认了,求您高抬贵手。”

秃子这才肯露面,站在料场大院,当着一众工人的面说道:“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我早就说你这个食堂该关掉,免得工人吃出毛病,反倒赖到我头上。”他拿蒲扇点了点蔫三,“记住,在小榄,饭你可以自己做,但是建材不行,料得归我管。”

蔫三弯腰赔笑,躬身的瞬间,后脖颈的筋绷得笔直。



真正把蔫三逼入绝境的,是他的侄儿小军。十九岁的小军跟着蔫三外出务工,那天夜里收工,他蹬着三轮车返回工棚,途经料场后墙,突然冲出来三个人将他围住,一口咬定他剐蹭了料场的车辆。小军百般辩解自己并没有撞车,对方根本不听,直接把他按倒在地,打断了他一根肋骨,胳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人被抬去卫生院,胳膊缝了六针。

第二天,铁头拿着一张索赔单找上门:“三轮车剐蹭车辆,维修费加上误工费,一共两万块。” 蔫三怒斥这是赤裸裸的讹诈。 铁头蛮横回应:“人证物证都在。你要是不肯签字,明天我就把单子交到派出所,告你侄儿无证驾驶三轮载货,先把人罚了。”他把单据狠狠拍在蔫三面前,“蔫老板,两万块,买个教训,不算贵。”

蔫三跑到派出所报案,值班民警做好登记,告知这类医药费、财物损失属于民事纠纷,优先调解,调解无果再走诉讼途径。民警问起打架伤人有没有目击证人,蔫三如实回答,事发时夜色漆黑,没有旁人看见。民警说道:“缺少证人,案件很难推进,你先回去等候通知,有进展我们会联系你。”

蔫三在卫生院的走廊蹲了一整夜。本地中间人老伍陪着他蹲了半宿,抽着大实话劝他:“蔫老板,听我一句劝。秃子在镇上经营十几年,料场、车队、食堂一手把控,沙子水泥从镇口运到工地,全都要过他的手。你一个外地来的,斗不过他。两万块就当破财消灾,签了字,往后尽量别招惹他。”

病床上的小军嘶哑地大喊:“叔,别签!我真的没有蹭到他的车!”

蔫三攥着那张索赔单据,攥了整整一夜。天亮之后,他还是签上了名字。签完字,他蹲在医院门口,拨通了深圳的电话。电话刚接通,他一句话没说,先失声哭了出来。

“哥,我侄儿被人打伤了,我被迫签了一张两万块的冤枉欠条。”

加代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现在在哪?”

“卫生院。”

“你等着我。”

当天夜里,加代赶到小榄。他先去卫生院看望小军,又到工地查看那一堆结块报废的水泥。他没有冲动直奔料场,而是蹲在食堂灶台边,抽掉半包烟,向蔫三打听:“秃子的建材,都供给镇上哪几家工地?”

“镇上七个工地,六个都拿他的货。咱们工地之前也用,我嫌价格太高,才改从江门进货。”

“那个阿贵,秃子那边也经常找他干活吗?”

“对,秃子一大半装卸活都是他带人干的。哪边有钱挣,他就去哪边,为人圆滑,但是干活实打实的靠谱。”

加代说道:“你把他叫过来,我问他几句话。”

阿贵进门,脸上依旧挂着客套的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老板找我?” 加代递过去一包红塔山,向他打听秃子料场的活计多不多,工钱能不能按时拿到手。 阿贵接过香烟,借着火点燃,深吸一口:“活当然多,秃子院里一天进出的建材,够我干上一整年。”

加代追问:“工钱好拿吗?”

“好拿个屁!”阿贵往地上啐了一口,“外地工人的工钱压三个月才结,就连我们本地人也被压,甚至压得更久。秃子说本地人跑不掉,拖欠一阵子无所谓。”话说完,他立刻收敛神色,慌忙赔笑,“老板,这话可千万不要往外说,我还得在他手下讨生活。”

加代宽慰他:“你放心,我不会外传。”

阿贵转身要出门,加代又叫住他:“秃子拖欠你的工钱,有多久了?”

阿贵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传来:“快三个月了。”

看着阿贵离去的背影,加代对蔫三说道:“这个人,心里是透亮的。”

夜里十点,加代拨通深圳的电话。马三接起,一听事情原委当即炸了:“哥,哪个秃子?我带上两百号人,天亮就赶过去,直接端了他的料场!”

加代回绝:“用不着。”

马三不解:“不用我们去?难道你一个人过去?”

“我一个人进院。丁建在不在?”

丁建接过听筒,加代交代:“你带人在广州待命。后天中午,如果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你们再过来。”

丁建安静两秒:“我记下了。”

马三还在电话那头吵吵嚷嚷,加代直接挂断。一旁的蔫三满心焦急:“哥,秃子院里打手二十多号,铁头一个人就能抵三个人,你孤身闯进去,这不等于白白送命吗?”

加代摁灭烟头:“我过去是跟他讲理算账,不是打架。”他重新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郑重叮嘱,“蔫三,如果我这趟出事,你就带着所有工人连夜动身,回江西老家,不要再回头。”

蔫三红了眼:“哥,你这又是何苦?”

加代没有直接回答,把烟抽尽,烟头在砖面上反复碾灭,才缓缓开口:“九一年我刚到深圳,身无分文,在火车站蹲了三天。是你把身上仅有的三十七块五全部掏给我,叫我先拿去应急,说你睡工棚,不愁一口饭。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夜里,你在码头扛了一整夜货物,天亮的时候差点累得栽进水里。”

“哥,那都是多少年之前的旧事了。”

“时间再久,人情旧账,也不能就这么烂掉。”加代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明天早上九点半,你把所有工人都叫到料场大门口,就放出消息说秃子要补发拖欠的工钱,一个人都不要落下。”

蔫三犯难:“秃子确实欠着不少工钱,可是大家全都惧怕他,谁敢过去讨要?”

“你只管去通知。”

这一夜,蔫三彻夜难眠。他挨个儿敲开二十多个工友的工棚,之后又蹲到阿贵家门口。阿贵披着衣服走出来,听完整件事,蹲在门槛上点燃一根烟。半根烟抽完,他开口问道:“蔫老板,你哥,这人靠得住吗?”

蔫三语气笃定:“我哥说出的话,一诺千金。”

阿贵把烟头摁灭在门槛上:“行。明天早上,我带人到场,本地的装卸工人,由我来召集。”

次日上午九点半,烈日毒辣,水泥地面被晒得仿佛可以煎熟鸡蛋。加代独自一人,走进韩秃子的料场大院。



院子十分宽敞,水泥袋堆积如山,几辆东风卡车停在棚子底下。秃子坐在正屋的藤椅上,身穿花衬衫,手里摇着蒲扇。铁头带着二十多名打手散布在院内,手里握着钢管、木方、铁锹,铁器寒光刺眼。

加代进门,脸上带着笑意,从怀里掏出两沓现金,一万块一沓,整齐码放在秃子面前的桌面上:“韩老板,我是蔫三的哥哥,过来替他结清那两万块钱。”

秃子眼皮都懒得抬,拿蒲扇拨了拨桌上的钞票,嗤笑一声:“你就是他哥?听说你在深圳也算一号人物,我弟弟那点小事,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我算不上什么人物,只是做点小生意。我弟弟不懂规矩,私自在外进料,冲撞了您。钱我带来了,索赔单据请还给我。往后我们工地的建材都从你这里采购,食堂也交由你来接管。我弟弟托我带句话,他认栽。”

秃子笑得愈发张狂,把蒲扇靠在椅背上:“早懂得守规矩,何苦生出这么多事端。”他扇子指向院里那堆受潮的水泥,“瞧见没有?那车江门的货,我还替他留着。按六成折价收过来,都潮成这样,白送给我都嫌占地方。一个外地人,还想着绕开我韩秃子进料,也不去打听打听,镇上的沙子水泥,哪一粒不是经过我点头,才能运进镇子。”

加代顺着说道:“您说的确实有道理。”

秃子越发得意,“啪”地合上蒲扇,抬高音量:“道理?我跟你讲讲什么叫道理!只要我这个料场跺一跺脚,全镇的工地都得停工三天。你弟弟一个外地人,领着一群外地务工的,想自己开食堂、自己进料,这就是打我的脸面!在小榄,我说谁能吃上饭,谁才有饭吃。”

加代接话:“那他侄儿被讹的两万块……”

秃子挥手打断:“那是他三轮车剐蹭我车辆的维修费,白纸黑字,是他自愿签字。我韩秃子做事一向公道。至于伤人?我从来没有指使过人动手,说不定是他自己骑车摔倒,反过来赖到我的头上。”

加代点了点头,把桌上的钱往前又推了推:“韩老板,钱您收好,把那张单据还给我。”

秃子朝铁头使了个眼色。铁头从口袋掏出签好字的索赔单,随手扔在桌面。加代拿起单据,仔细看了两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把单据折好揣进怀里,抬眼,声调不高不低:“韩老板,钱我送到了,刚刚你说的那一番话,我也全部记下了。”

秃子一愣:“我说的什么?”

“你说镇上建材由你说了算;外来进料就扣车,强行按六成折价,货物扔在后院烂掉;食堂是你出手逼停;在小榄,谁能吃上饭,由你说了算。还有我弟弟侄儿那两万块,你咬定是对方自愿签字。刚刚院子里二十多号手下,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院瞬间陷入死寂。头顶吊扇吱呀吱呀缓缓转动,一只苍蝇撞在日光灯管上,发出“啪”的轻响。风吹扬起水泥袋上的浮灰,飞扬片刻,又缓缓落下。

秃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蒲扇狠狠摔在桌上,指着加代嘶吼:“你……你在套我的话!铁头!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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