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马戏团废墟上开演，老人孩子都笑了，但背后真相太心酸

以色列的军事行动将一个教育计划变成了巡回演出，马戏团在废墟间努力为各年龄段的人带来笑声。2018年，穆罕默德·贾德尔在被以色列封锁的加沙度过了他的青少年时期。他通过互联网观看国外马戏的视频，决心把学到的技艺带回自己的社区。经过多年的努力，他与另外9名巴勒斯坦人创办了“自由加沙马戏团”。

“我们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轰炸中，我们把所有器材都留在了原地。整整一个月，我们只是陷在创伤之中。”贾德尔说。在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政府的措施下，加沙的生活被袭击、流离失所、人为饥饿和破坏所充斥。在这样的环境中，教授马戏技巧似乎显得奢侈而不合时宜。贾德尔从北部被迫流离失所到最南端的拉法后意识到，马戏团的使命不仅仅是传授技艺，而是要应对心理健康和生存需求。

他说：“我们坐下来思考，决定用自己的力量为人们带来希望，让他们暂时感到安全，改变紧张和轰炸构成的日常。2023年10月7日之前，我们的目标是训练和教学。战争开始后，工作转为在流离失所者营地提供情感和社会支持，通过活动让儿童和年轻人暂时忘记周围的轰炸与破坏。”由于以色列近3年来不允许记者自由进入加沙，贾德尔通过断断续续的电话接受采访。许多加沙人只能借用邻国埃及或以色列的通信信号，或使用国际电话卡。

他们首先购买了一个小扩音器，然后从废墟中寻找布料和鲜艳衣物，亲手制作小丑服装。马戏团随后开始举行免费露天演出，用简单的红鼻子、杂耍球和以拾来的木料制成的高跷，在困境中博取笑容。大规模建筑毁坏使大多数加沙人住进帐篷。夏天时，这个新版马戏团会等到烈日西沉，再召集各年龄段的人前来。他们渴望暂时摆脱日常生活：排队从人道主义和慈善组织领取食物与饮用水，或花数小时在废墟里寻找木材，甚至塑料，用以生火做饭。

今年8月，以色列轰炸了代尔拜拉赫的阿布·萨利姆清真寺。现年27岁的贾德尔说：“也有老人来参加。看到我们也能让成年人露出笑容，感觉很好。他们没有工作，只是坐着无事可做。演出结束后，他们告诉我们非常高兴，希望我们继续来。”“以军从汗尤尼斯撤出后，我们去那里演出。我在老人脸上看到的笑容比孩子脸上的更多。这让我更加确信，在这种处境下，马戏团非常重要。”

这个原本稳定、以教育为目的的项目，就这样被迫成为流动马戏团，工作重心也转向心理社会支持。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数据显示，加沙几乎所有未成年人、约110万人，都需要心理健康服务和心理社会支持。即使在军事行动开始前，加沙每10万人也仅有1名精神科医生。2025年春季，以色列阻止任何食物进入加沙，进一步将饥饿作为战争手段。结果是逾100万人面临饥荒，数十名骨瘦如柴的儿童因饥饿死亡。马戏团决定暂停活动。

马戏团在一份声明中说：“孩子们醒来时饥饿，入睡时也饥饿……我们无法为那些什么都没吃的人提供心理支持。即使我们这些表演者，也因饥饿而筋疲力尽，并被这种处境消耗殆尽。”同年10月，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向内塔尼亚胡施压，促成加沙停火，马戏团随即恢复活动。以色列仍在轰炸加沙——停火10个月以来已有1320人死亡——并控制加沙60%的地区，阻止重建遭严重破坏的加沙地带，且仍限制援助物资进入。不过，袭击强度已大幅下降，频繁流离失所成为过去，市场上的食物也多了许多。

这已是他们短期内所能期待的、最接近稳定的状态。今年5月，马戏团恢复了教学活动，但地点不再是贾巴利亚——承载原来活动的中心已遭毁坏——而是居住着数十万流离失所者的代尔拜拉赫。最初参与创办马戏团的10人中，3人在以色列军事行动中死亡。幸存者中，只有4人能够聚在一起，在巴勒斯坦慈善基金会塔迈尔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合作提供的一顶帐篷里，重新开展培训和教育活动。

今年1月，他们趁停火前往原来的中心，在废墟中搜寻器材。“我们只找回了一些简单的东西，”贾德尔说，例如登山扣和垫子，“但这给了我希望”。一些最昂贵、最难获得的器材仍埋在废墟下，包括双轮杂技车和用于悬挂绳索进行空中表演的支架。“在加沙以外，这些东西很容易买到，但对我们来说，当初得到它们就像获得宝藏。”他说。

因此，马戏团目前主要教授对器材要求较低的地面杂技和小丑表演。在这个很少有人能怀着希望谈论未来的加沙，项目只能依靠个人的努力维系。“我们没有项目，没有明确计划，没有持续支持，也没有运营预算。”贾德尔承认。眼下，他更担心一件迫切的事：已有近190名儿童报名参加活动。“看来，”他说，“帐篷的面积可能成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