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断开时,我已经疼到满头冷汗。
罗三娘母女睡在里屋。
钱婆子守在门口,背靠门板打鼾。
我轻手轻脚爬到后窗。
窗棂被木楔钉住。
我用肩膀撞。
一下。
两下。
陈旧木头发出细微裂响。
我立刻停住,屏住呼吸。
钱婆子翻了个身,嘴里骂了句梦话,又睡过去。
雨砸在草顶上,替我遮住动静。
第三下,木楔松了。
我从窄缝里挤出去,衣袖被刮破,背上火辣辣一片。
出了草屋,我没有往青梧山跑。
山里有追兵,有野兽,也有罗三娘熟悉的小路。
我要去县衙。
先生曾说过,大胤律里有一条,县衙设鸣冤鼓,夜半击鼓,县令也须升堂。
若告不成,要挨杖。
可我不怕杖。
我怕再回乐坊。
雨夜的青梧县像一只闭眼的兽。
长街泥泞,灯火稀疏。几家铺子门板紧闭,檐下挂着湿透的灯笼。雨水从瓦缝落下来,在石阶上砸出小坑。
我抱紧怀里的玄羽残牌,跌跌撞撞往前跑。
身后突然传来尖叫。
“人跑了!”
罗三娘醒了。
紧接着,铜锣被敲响。
“抓住她!”
“我家童养媳疯了,半夜偷东西跑啦!”
钱婆子的嗓门比锣还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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