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0月,山东威海,英国在当地经营三十二年的租借地终于交还中国。交接仪式并不喧闹,却有着特殊分量:这块扼守渤海、面对黄海的土地,经历了清政府割让、列强租借,才重新回到中国版图之内。
威海的战略价值,早在明代便已显露。明太祖朱元璋为防备倭寇侵扰,在当地设置威海卫。“威海”二字,本就有威震海疆之意。到了近代,海防地位更加突出,威海卫与旅顺口隔海相望,共同构成京津门户的重要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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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改变威海命运的,是甲午战争。1894年,日本发动侵华战争,清军在朝鲜和黄海接连失利。旅顺失守后,北洋舰队主力退入威海卫港,清政府原本寄希望于凭借坚固炮台和舰队守住山东门户。
但战争从来不只看一处炮台有多坚固。1895年1月,日本舰队将陆军从大连湾运至山东荣成湾登陆,随后分路向威海卫推进。日军占领沿岸制高点后,炮火开始压制港内的北洋舰队,威海卫的陆上防线很快陷入被动。
北洋舰队被封锁在港内,外援难以抵达,弹药和粮食也逐渐减少。日军还修复、利用南岸炮台,与海上舰队形成夹击。夜间鱼雷艇的袭击,更使港内数艘军舰受创。北洋舰队并非一战之间全部沉没,而是在陆海夹攻、补给断绝的情况下失去反击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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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丁汝昌拒绝了日方劝降。1895年2月,威海卫防线彻底崩溃,丁汝昌自尽,刘步蟾等人也相继殉难。2月17日,北洋舰队残部投降。对清政府而言,这不仅是一次军事失败,也意味着经营多年的北洋海防体系遭到致命打击。
随后签订的《马关条约》,规定清政府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全岛及澎湖列岛,并支付巨额赔款。三国干涉还辽后,日本暂时放弃辽东,却没有改变列强争夺中国沿海据点的局面。威海卫失守,反而让各国更清楚地看见清政府的虚弱。
1897年,山东巨野教案发生,德国以此为借口出兵占领胶州湾,迫使清政府签订《胶澳租借条约》。德国获得了在山东修筑铁路、开采矿产等权利,山东由此被纳入德国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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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俄随后借德国占据胶州湾之机,强租旅顺、大连。英国担心自己在华利益受到挤压,也开始寻找新的港口。它先以日本已经控制威海卫为由向清政府施压,又同日本进行交涉,最终迫使清政府接受租借条件。
1898年,清政府与英国签订《订租威海卫专条》,将威海卫及附近海面租给英国,租期以九十九年为限。值得注意的是,英国租借威海卫时,威海并不是被英国直接从清政府手中夺走的,而是先被日本占领,之后又转入英国控制之下。
英国接管后,在威海卫修建码头、道路和军事设施,并把这里作为舰队训练和休养的重要基地。威海的港湾、山地和航道,都被纳入英国的军事规划。中国名义上的主权并未完全消失,但实际管理权长期掌握在英国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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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灭亡后,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都曾要求收回威海卫。交涉持续多年,英国最终同意归还。1930年10月,威海卫正式回到中国手中。从1898年算起,前后整整三十二年,几代人的谈判才换来这场迟到的交接。
遗憾的是,收回并不等于从此安稳。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山东沿海局势迅速恶化。1938年,日军再次占领威海,港口和交通线又一次落入外国军队控制。距离1930年收回威海卫,还不到八年。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威海摆脱日军占领,重新回到中国控制之下。三十二年的英国租借,八年不到的短暂收回,七年多的日军占领,威海卫的这段经历,被压缩进了近半个世纪的中国近代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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