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口普查局最新发布的《老龄化世界:2025》显示,全球人口结构正在跨过一个过去从未出现过的节点。2025年,全球65岁以上人口达到约8.52亿人,占总人口10.5%;与此同时,5岁以下婴幼儿人口占比已经跌到10%以下。也就是说,在人类历史上,老年人口第一次超过了最年幼的人口,而在这场全球老龄化中,韩国可能成为变化速度最快、压力最大的国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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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第一次,老人比幼儿还多
过去很长时间里,全球人口结构一直呈现比较典型的金字塔形,年轻人口多,老年人口少,儿童和青年构成社会人口基础。但随着生育率下降和平均寿命延长,这种结构正在逐渐倒转。美国人口普查局预计,到2060年,全球65岁以上人口将增加到约20亿,占总人口19.6%,接近每5个人中就有1名老人,而5岁以下人口占比可能进一步下降到7%至8%左右。
造成这种变化的主要原因,还是全球生育率持续下降。截至2023年,全球超过71%的人口生活在总和生育率低于2.1这一人口更替水平的国家,2013年这一比例还只有45%,短短10年增加了26个百分点。低生育也已经不再只是韩国、日本和欧洲的问题,中国、印度、越南、墨西哥、孟加拉国等人口大国和新兴国家,生育率也陆续跌破更替水平。
韩国现在已经进入超老龄社会
如果把全球趋势放到韩国身上,变化更加明显。2025年,韩国65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20.3%,按照国际上常用标准,已经正式进入“超老龄社会”。目前韩国65岁以上人口占比在全球大约排名第22位,还没有排在最前面,但按照现有趋势,到2060年情况可能完全不同。
美国人口普查局预计,韩国65岁以上人口比例到2060年将升至41%,超过日本,成为全球老年人口占比最高的国家。换句话说,如果人口结构按照目前趋势继续变化,到2060年,韩国每10个人中可能有超过4个人已经年满65岁。这个变化已经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老人变多”,而是整个社会年龄结构被重新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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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人的中位年龄可能接近60岁
另一个很直观的数据,是中位年龄。中位年龄不是平均年龄,而是把所有人口按照年龄从小到大排列之后,正好位于最中间那个人的年龄。韩国2025年的中位年龄约为46岁,到2040年预计升至52.8岁,2060年进一步升到59.2岁。
也就是说,到2060年前后,一个“典型韩国人”的年龄可能已经接近60岁。这会直接改变韩国的消费市场、住房需求、医疗产业、就业结构以及政治议题。过去企业最关注20岁到40岁的消费者,但如果接近一半人口进入老年阶段,未来韩国社会的主力消费群体、医疗需求和公共服务重点都会发生明显变化。
更大的压力,是谁来承担养老成本
人口老龄化真正让韩国政府担心的,并不只是老人数量增加,而是劳动年龄人口同时减少。韩国目前每100名15岁至64岁劳动年龄人口,大约对应29.5名65岁以上老人;到2060年,这一老年赡养比预计升至81.6。简单换算,大约每1.2名劳动年龄人口,就要对应1名65岁以上老人。
届时全球平均老年赡养比预计只有32.1左右,韩国可能达到全球平均水平的约2.5倍。这会直接影响国民年金、健康保险、长期护理、医疗财政以及税收体系,也解释了为什么韩国现在不断讨论延迟退休年龄、扩大老年就业、改革国民年金等问题。随着劳动人口继续减少,这些讨论未来不会只是政策层面的争议,而会直接影响普通家庭和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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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岁以上人口也会快速增加
65岁以上人口增加还只是第一层压力,韩国真正需要面对的是80岁以上“超高龄人口”增长速度同样非常快。2025年,韩国80岁以上人口约占4.8%,到2060年预计升至18.3%。届时韩国每5到6个人中,就可能有1人年龄超过80岁,80岁以上人口占比仅低于摩纳哥和日本,位居全球前列。
80岁以上人口大量增加之后,社会需求也会发生明显变化。长期护理、失智症管理、医疗支出、无障碍住宅以及独居老人照护都会变得更加重要,因此韩国未来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养老金够不够”的问题,而是整个养老、医疗和社区照护体系都需要重新设计。
韩国还有一个难题:老人多,贫困率也高
如果老年人口增加,但退休以后拥有足够资产和养老金,社会压力相对还能缓解。韩国的问题是,老年贫困率长期处于OECD最高水平。按照OECD最新统计,韩国65岁以上人口相对贫困率约为39.7%,明显高于OECD平均水平,也就是说,大约每10名韩国老人中就有4人的收入低于社会相对贫困线。
韩国老年贫困率较高,与国民年金制度建立较晚有很大关系。很多已经进入高龄阶段的老人,在年轻时没有完整参加国民年金,缴费年限较短,退休后能够领取的养老金金额也有限。再加上退休年龄相对较早、平均寿命不断延长,一些韩国老人在正式退休以后仍需要继续寻找工作,因此在街头能够看到不少六七十岁的老人继续开出租车、做保安、送货或参加公共老年岗位。
老人真的只能被看成社会负担吗
参与这份报告研究的伦敦商学院教授Andrew Scott提出,应对老龄化不能只把老年人看成需要社会供养的“成本”,而应该把他们视为仍然能够参与经济活动的人力资源。这个观点对韩国尤其重要,因为如果65岁依然被统一视为退出劳动市场的年龄,那么当未来41%人口进入这一阶段时,现有就业和养老制度确实很难继续维持。
如果健康状况允许的人能够继续工作,企业能够设计适合中高龄员工的岗位,同时让退休、再就业和养老金领取更加灵活,那么老龄化带来的压力可能会有所缓解。过去韩国社会比较典型的人生路线是年轻时读书、进入公司工作,到五六十岁退休,再依靠养老金和资产生活,但随着平均寿命继续延长,一个人退休以后可能还有30年甚至更长时间,“上学20年、工作30年、退休30年”的模式本身也越来越难持续。
全球老年人口第一次超过婴幼儿,是一个象征性很强的历史节点,但对韩国来说,更严峻的变化其实还在后面。从现在20.3%的65岁以上人口,到2060年的41%;从中位年龄46岁,到接近60岁;再到每1.2名劳动年龄人口对应1名老人,韩国未来几十年面对的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少子化”或“老龄化”。
真正需要重新回答的问题是:谁来工作、谁来缴养老金、老人工作到多少岁、医疗费用怎么承担,以及如何让越来越多的高龄人口继续拥有稳定收入和社会参与机会。到2060年,这些问题可能不再只是政府报告里的数字,而会成为几乎每一个韩国家庭都要直接面对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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