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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环球时报》报道:韩国年轻人对婚姻和生育的态度,可能比外界想象的积极。韩国《每日经济》8月30日报道称,一项针对韩国与日本年轻人的联合调查显示,韩国未婚年轻人中有81.4%表示有结婚意愿,明显高于日本的57.6%;同时,76.8%的韩国年轻人表示希望拥有孩子,同样高于日本的50.5%。(见上面的截图)
根据韩国和日本官方公布的数据,近几年韩国和日本的总和生育率如下:
2020年韩国0.84,日本1.33,
2021年韩国0.81,日本1.30,
2022年韩国0.78,日本1.26,
2023年韩国0.72,日本1.20,
2024年韩国0.75,日本1.15,
2025年韩国0.80,日本1.14。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按照上述调查结果,韩国年轻人婚育意愿高于日本,但为什么韩国生育率低于日本呢?归纳起来,有以下几个原因:
其一,“婚育意愿”测的是态度、想法,“生育率”测的是实际生育行为,从意愿到行为,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韩国年轻人表面上更想结婚、更想生育,但把这些意愿变成真实生育的现实条件比日本更差,所以韩国生育率反而更低。
其二,虽然“韩国未婚年轻人中有81.4%表示有结婚意愿”,但“想现在就结婚”的仅占8.6%。韩国大部分未婚年轻人虽然有结婚意愿,但并不是很着急结婚,而是“遇到合适对象才结婚”、“未来有可能结婚” 这种条件式愿望,并非确定计划。
其三,韩国年轻人设定的结婚门槛比日本更高。韩国大量年轻人虽然主观上想结婚,但达不到自己设定的经济门槛,长期推迟结婚。根据此次调查,从结婚条件来看,经济稳定是韩日年轻人共同关注的重要因素。韩国51.8%的受访者认为,结婚需要“本人及配偶就业和收入稳定”,日本这一比例为41.1%。韩国年轻人对住房问题的担忧尤其突出,有47.1%的韩国未婚者将“减轻居住费用负担”视为重要因素之一,而日本这一比例仅占12.1%。
其四,韩国的教育内卷更严重,导致育儿成本更高。韩国社会从幼儿园就开始的激烈教育竞争和高昂的私立教育费用,让“精心养育”一个孩子的成本极高,这严重抑制了生育多孩的意愿。
其五,根据OECD(经合组织)数据,2024年韩国女性的每月平均工资比男性低29%,男女工资差异在所有OECD国家中最大。韩国家庭育儿与照护责任主要由女性承担,女性生育后复职常面临非核心调岗、晋升受限与收入下降。2026年1月首尔市女性家庭基金会的一项调查显示,因怀孕、生育或照护家庭而经历职业中断后,成功再就业的女性中,有42.5%的受访者表示薪资水平较中断前有所下降。从职业中断到重新就业所需时间来看,女性平均需48.4个月,男性为20.4个月,显示出因怀孕、生育及家庭照护导致的职业中断对女性就业连续性的影响更持久。高学历且经济独立的韩国女性,为了避免婚后沦为“免费保姆”或事业受挫,往往对生育望而却步。
其六,韩国人的平均工作时间比日本更长。根据OECD数据(最新数据是2023年的),韩国就业者每年平均工作时间为1872小时,而日本就业者每年平均工作时间为1611小时。工作时间过长,不可避免会挤压育儿时间,从而降低生育率。
其七,日本少子化启动更早,从上世纪90年代持续至今,社会观念已完成代际切换:年轻人普遍接受“不婚不育是正常选项”,因此调查问卷上婚育意愿本身就偏低。韩国低生育率是快速断崖式下滑,传统家庭观念依然保留,多数年轻人内心仍保留结婚生子的理想,但受到现实经济、社会条件的约束,理想和现实严重撕裂,形成“高意愿、低生育”的矛盾局面。
其八,从孩次结构来看,日本已婚家庭生育二孩、三孩比例更高;韩国已婚家庭大多只生一孩,多孩比例远低于日本。例如,2024年韩国出生人口中,一孩占比61.3%,二孩占比31.8%,多孩(三孩及以上)占比仅6.9%。相比之下,2024年日本出生人口中,一孩占比46.9%,二孩占比36.3%,多孩占比16.8%。
综上所述,韩国年轻人较高的婚育意愿,更多是一种理想状态下的期望。但当韩国年轻人面对比日本更高昂的育儿成本、更严峻的就业竞争、更深的“职场-家庭”冲突以及更严重的教育内卷时,这些现实壁垒共同构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最终导致了“高意愿、低生育”的困局。这提醒我们:要提升生育率,既需要提升年轻人的生育意愿,同时也要消除“实现生育意愿的经济与社会障碍”。
不过,近两三年韩国生育率持续回升,而日本生育率则持续下降。未来几年,韩国和日本的生育率差距很可能逐渐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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