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冬,南京总统府内,蒋介石面对接连传来的败报,真正需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能否守住长江,而是国民政府还能把什么留下来。西南、海南、台湾,三个方向摆在桌面上,选择不同,结局也会完全不同。
蒋介石并非一开始就愿意离开大陆。对他而言,退往台湾等于承认大势已去。因此,国民党内部曾出现多种方案,有人主张凭借四川、云南的山地固守,有人建议退往海南,也有人提出经川藏线转入缅甸。
这些建议听起来各有道理,却很难解决一个问题:败退之后,靠什么维持长期统治?
西南地区地域辽阔,山川险峻,可国民党军队在当地的统治基础并不牢固,交通和财政也难以支撑大规模军政机构。海南面积有限,距离大陆又近,广东一旦失守,岛上便很难独立支撑。至于海外流亡,更不符合蒋介石保存政治实力、等待局势变化的打算。
这时,地理学者张其昀的意见逐渐受到重视。张其昀是浙江宁波人,曾师从竺可桢,长期从事历史地理和人文地理研究。他没有带兵打仗的经历,却能从人口、交通、资源和战略位置等方面分析台湾的价值。
张其昀与蒋介石相识,并非偶然。两人同为浙江籍,陈布雷又在其中起到了引荐作用。张其昀后来进入国民党政权的文教和政治系统,但他的特殊之处正在于:不是军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党务官员,而是从地理条件判断政权退路。
据相关回忆,张其昀曾向蒋介石反复强调,台湾与大陆隔着海峡,解放军当时缺乏大规模渡海作战能力;岛上有较完整的铁路、港口和电力设施,能够容纳军队、机关以及随迁人口。台湾还处在西太平洋重要位置,外部力量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蒋介石问:“西南难道不能守吗?”
张其昀回答:“山地可以阻挡军队,却未必能阻挡政权崩溃。台湾至少有海峡作屏障,也有经营的基础。”
这番话未必是决定台湾命运的唯一因素,但确实切中了蒋介石的顾虑。严格说来,退守台湾不是张其昀一个人的“拍板”,而是军事、财政、交通和国际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张其昀提供的是地理上的论证,陈诚等军政人物则负责把方案变成实际部署,蒋介石本人作出最终决定。
台湾之所以能够成为退路,还与日本殖民统治留下的基础设施有关。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后,台湾被割让给日本。日本在岛上实行殖民统治,同时修建铁路、港口和部分工业设施,这些建设服务于殖民掠夺,却在战后客观上留下了可供接管和利用的经济基础。
1943年《开罗宣言》提出,日本所窃取的中国领土应归还中国。1945年日本投降后,南京国民政府开始接收台湾。10月25日,陈仪代表中国政府在台北主持受降仪式,台湾由此重新纳入中国行政管辖。
陈仪此前曾任福建省政府主席,又有留日经历,对日本制度和台湾情况较为熟悉。1945年8月29日,他被任命为台湾省行政长官,同时兼任台湾省警备总司令。行政长官公署属于战后特殊设置,权力集中,目的在于快速完成接收和秩序重建。
接收初期,陈仪确实完成了不少基础工作。但行政长官公署权力过大,外省籍官员与台籍人士之间的矛盾不断加深,加上经济管制、物资短缺和官员腐败,社会不满逐步积累。1947年2月27日,台北发生查缉私烟冲突;次日,局势扩大,形成“二二八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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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处置失当,造成严重后果。陈仪的政治威望迅速下降,1947年被免去台湾省行政长官职务,行政长官公署也在随后改制。
继任者魏道明于1947年5月16日就任台湾省政府主席。他有留法、驻外经历,任内试图缓和社会关系,重视教育、经济和台籍人士任用。不过,国民党在大陆战场的败势已经影响台湾,魏道明任职时间不长,1948年年底辞职。
1949年1月5日,陈诚接任台湾省政府主席,并兼任台湾省警备总司令。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地方治理,而是国民党政权即将转移后的全面安置问题。陈诚推动“三七五减租”,调整财政金融体系,发行新台币,并整顿军政机关,为大批军民、机关和物资进入台湾作准备。
1949年7月以后,国民党军政人员、党政机构以及部分文化教育界人士陆续迁台。12月,蒋介石抵达台湾,国民政府的统治中心完成转移。此后,台湾长期处于军事管制状态,海峡两岸的政治、经济和人员往来被切断,原本属于战后接收安排的台湾,转而成为国民党政权维系下去的核心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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