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今天火化了,今年才28岁,我姑姑在殡仪馆一滴眼泪都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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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查出骨癌那年,刚好25岁。那时候他刚研究生毕业,进了一家很不错的互联网公司,谈了一个准备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人生正处于最拔尖、最充满希望的阶段。我记得他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还请全家人去吃了一顿海鲜大餐。他在饭桌上举着酒杯,意气风发地说,要在三年内攒够首付,在这座城市彻底扎下根来,还要把我姑姑接过来享清福。

可谁也没想到,命运的镰刀挥舞得这么快,这么狠。

起初只是腿疼,他以为是打篮球扭伤了,贴了几天膏药不见好,反而疼得整夜睡不着觉。去医院一查,确诊骨肉瘤,也就是俗称的骨癌,而且已经是中晚期。拿到活检报告的那天,姑姑在医院的楼道里拉着医生的袖子,腿一软就跪下了,求医生一定要救救我表哥。

表哥的女朋友在坚持了半年后,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和对未来的恐惧,流着泪提出了分手。表哥没有挽留,只是笑着说了一句“祝你幸福”。那天晚上,表哥一个人在病房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姑姑就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陪了一整夜。母子俩谁也没说话,但从那天起,表哥的眼睛里那种对生命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治病的过程,是一场漫长而惨烈的凌迟。

化疗的副作用让表哥吐得连胆汁都剩不下,曾经一米八出头、一百四十几斤的壮实小伙子,迅速瘦脱了相,头发掉得一干二净。为了保命,在确诊的第二年,医生建议截肢。



我永远忘不了姑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字的那天,姑姑的手一点都没抖,她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身,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表哥,语气平稳地说:“浩浩,腿没了咱们装假肢,只要命还在,妈养你一辈子。”

表哥红着眼睛看着她,点了点头。

手术很成功,但截肢后的幻肢痛成了表哥挥之不去的噩梦。明明那条腿已经没有了,但他总是觉得脚趾在抽筋,小腿骨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疼到极致的时候,他会死死咬住被角,浑身被冷汗浸透,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在床上翻滚。

这个时候,姑姑总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她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地擦拭他的额头,用一双因为长期操劳而变得粗糙的手,用力按揉着他残缺的断肢处,哪怕那里只剩下空气。她不哭,她总是用一种极其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妈在呢,浩浩不怕,妈在呢。”

有一回我去医院送饭,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表哥正疼得用头去撞床栏。姑姑扑过去,把自己的手臂垫在床栏上,硬生生替他挡着。表哥哭着喊:“妈,你让我死吧,我求求你了,给我个痛快吧!我受不了了,我也把你拖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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