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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山出身河北安国一个贫苦农家,很小的时候就体会过底层老百姓的艰难。1931年,只有十五岁的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早早投身革命。土地革命时期参加过高阳暴动,暴动失败之后不幸被俘,在国民党的监狱里面受尽折磨,始终没有吐露任何组织秘密,硬生生熬了过去。之后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在冀中一带长期开展地方工作,常年在敌后周旋,多次穿行在生死边缘,实实在在立下不少功劳。那时候的他,心里装着穷苦百姓,干起工作不怕吃苦,是大家公认能扛事的基层干部。
时代迎来转折,1949年全国解放,多年浴血奋战终于换来胜利。刘青山被任命为天津地委书记,张子善担任天津行署专员。手握实权之后,环境安稳下来,周遭的诱惑接踵而至,慢慢的,他整个人开始发生变化。过去那种艰苦奋斗的念头一点点松懈,贪图享受的念头不断冒出来。他搬出简陋的办公室,住进专门为自己布置的小洋楼,出行讲究排场,生活日渐奢靡。
利用职务之便,刘青山伙同张子善大肆挪用各类公款,救灾款项、治河经费、机场建设资金,全都被他们拿来支配,还勾结不法商人进行投机生意,大肆敛财。查证之后涉案旧币金额达到一百七十一亿多元,折算成后来的新币大约一百七十一万元,大量国家财产被挥霍流失,老百姓的救命钱遭到侵占。一开始很多基层干部没有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直到天津行署副专员李克才把情况逐级向上反映,这件大案才彻底浮出水面。
1951年年底,轰轰烈烈的三反运动在全国铺开,刘青山张子善的贪腐问题被正式揭开。张子善最先被控制,而当时刘青山正在国外访问,上级紧急通知他立刻回国,回来之后直接接受审查。刚开始审讯的时候,刘青山还抱有侥幸心理,百般推脱,不肯坦白全部问题。等到一份份账本、人证物证全部摆在面前,确凿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再也无法抵赖,承认了自己犯下的所有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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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查清楚之后,如何量刑在党内产生了不同的声音。不少曾经一同战斗过的老同志念及他过去的革命功绩,希望能够网开一面,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华北局上报处理方案的时候,也同时列出死刑或者死缓两种选项,交由中央定夺。新中国刚刚成立,全国各地不少干部进城之后开始滋生享乐思想,腐化的苗头不断冒出来,如果对于身居高位的腐败手下留情,很难震慑住蔓延开来的歪风。中央反复权衡之后,下定决心,批准对刘青山、张子善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用这个案例敲响警钟,警示全体党员干部守住底线。
1952年2月9日,也就是公审大会的前一天,办案负责人来到关押地点,在监室里面向刘青山传达最终的死刑批复。得知最后的结果,刘青山的状态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也不停拿过往的战功苦苦哀求赦免。经历了一连串的审讯,他心里其实早就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责很难再有回转余地。
在确认判决之后,他没有纠缠能不能上诉,只提出了唯一一桩心事。他开口询问,自己个人犯下的罪行自己承担,只希望组织能够妥善安排好几个年幼孩子以后读书的事情,不要因为他的过错牵连到孩子们的前途。那个时候他的三个孩子年龄都很小,大儿子刘铁骑七岁,二儿子刘铁甲四岁,最小的刘铁兵才出生几个月,完全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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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谈话的工作人员当场答复他,罪责由个人承担,不会牵连家属,孩子没有过错,组织方面早已经考虑到孩子之后的生活与教育问题,不用他过度忧心。听完这番话,刘青山的情绪稍稍平复,之后交代,自己的遗体可以交由弟弟处理,住所里面属于公家的财物,全部上交党组织。他还说了一句,枪毙自己,可以用来教育更多的干部。
1952年2月10日,河北保定召开了两万多人参加的公审大会,现场通过广播向全省转播。法庭正式宣读判决书,刘青山、张子善判处死刑,很快二人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这件案子就此尘埃落定,成为新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反腐第一案。
事后河北省委落实善后安排,定下几条明确的处置办法,行刑尽量保留完整遗体,棺木由公费置办,家属不按照反革命家属对待。长子刘铁骑、次子刘铁甲每个月发放15元的生活补助,保障他们能够顺利读书成长,最小的孩子刘铁兵交由妻子范勇亲自抚养,没有纳入供给范围。等到后来孩子升学开销增加,补贴金额又作出了小幅上调,补助一直发放到孩子参加工作为止。之后漫长的岁月里面,三个孩子一步一步长大,走上各自不同的人生道路,踏踏实实过日子,在平凡的岗位上面谋生度日,没有依靠父辈谋求特殊待遇,一辈子过得普普通通。
很多人回顾这段往事,看法并不一样。有的人感慨,一个从枪林弹雨当中幸存下来的革命者,没有死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最后却倒在了糖衣炮弹的诱惑当中,让人唏嘘。也有人觉得,无论从前立下多少功劳,触碰了底线就必须接受惩罚,规矩面前没有例外。直到今天,这件往事依旧会被一次次提起,不同的人翻看这段历史,心里生出的感触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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