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我用自己的嫁妆买下一间香料铺。
去官牙换契时,书吏看完我的户帖,却不肯盖印。
“陆家婢不能私置产业。”
我以为他在羞辱我,便解释:“我是陆珩明媒正娶的妻。”
书吏听后比我还茫然。
他把三年前的籍册翻出来:
【沈知微,自愿入陆府婢籍,身价十二两。】
落印的人,是我夫君。
同一日,另一页写着:【苏晚,脱乐籍,归良籍。】
看着平铺的籍册,我怔在原地。
苏晚,是陆珩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妹。
我从来没签过卖身契,书吏却从册后抽出一张纸,上面摁着“我的”指印。
晚上我把它丢到陆珩面前。
他只看一眼,眉心便蹙起来。
“谁让你去查这些?”
我手指还在抖:“你把我卖了十二两?”
“只是籍册上借个名。”
他像觉得我不可理喻。
“晚晚若不脱乐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在陆府里,谁不叫你少夫人?”
我看了他很久。
“那我要离开陆府呢?”
陆珩终于沉默,门外的老管家也慢慢垂下了头。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来没有他的放籍文书—
我连离开他的资格都没有。
……
陆珩把身契折好,随手压在砚台下。
“别把一张纸看得比三年夫妻还重。”
我坐在桌边,手指已经没了温度。
“那就把这张纸作废。”
他斟茶的手停了一下:“现在不行。”
“晚晚那时再过十日便要重新编入教坊,我等不了三年。”
我盯着他:“所以拿了我的三年?”
“只是暂借。”
“三年已经到了,为什么还不还?”
陆珩没有回答,把热茶推到我手边。
见我没动,他又从瓷碟里拈了一颗青梅糖,搁在杯沿。
“气我归气,别空着肚子喝浓茶,待会儿胃疼,又要怪我没拦你。”
动作和从前一样自然。
“晚晚五日后验婚籍,顾家最忌籍档有缺,你此时复籍,三年前那段代保旧档便要重新翻出来。”
他握着我的手:“五日后,我亲自陪你去户房。”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苏晚抱着一只木匣进来,才看我一眼,眼圈便红了。
“哥哥,嫂嫂是不是知道了?”
她打开木匣,十二锭碎银。
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两。
“嫂嫂,这是籍册上写的身价,我知道赔不了你的委屈,可若不是为了我,哥哥当年也不会走这一步,你收下吧,我心里也能好受些。”
我拈起一锭银子,又轻轻放回去,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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