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77年，南京军区机关，聂凤智面对一项重要的人事安排。空军司令员和南京军区司令员两个职位都出现空缺，前者掌管全国空中力量，后者统辖大军区部队，分量都很重。许多人认为，以聂凤智的经历，出任空军司令员顺理成章。
这个判断并非没有依据。
聂凤智是从战火中成长起来的空军指挥员。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中国空军刚刚建立不久，飞行员训练时间短，装备和经验都与美国空军存在差距。这样的条件下，空军部队每一次升空，都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训练。
聂凤智担任空军部队指挥员后，参与组织和指挥了多次空战。他熟悉飞行员的训练状况，也明白新式战斗机的性能边界。战场上，指挥员不能只看纸面参数，更要判断飞行员能不能完成任务、部队能不能承受损失。
这段经历，使他在空军将领中很有分量。
抗美援朝结束后，聂凤智继续在空军系统任职，先后担任南京军区空军、福州军区空军等单位的领导职务。后来，他又进入南京军区领导班子，担任副司令员。空军与陆军之间的岗位转换，对他而言并不陌生，但那一次转换带有特殊背景。
1967年以后，聂凤智的工作受到影响。直到1975年，他才重新恢复工作。此时的中国空军，已经不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那支刚刚起步的部队，装备更新、训练方式和指挥体系都发生了变化。
变化意味着机会，也意味着距离。
据相关回忆，恢复工作后，有关方面曾考虑让他回到空军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以战绩和资历来说，他完全具备竞争条件。张爱萍也曾支持由他担任空军司令员。两人早年在一江山岛战役期间有过共事，张爱萍了解他的作战能力和组织才干。
更有意思的是，上一任空军司令员马宁在担任空军师长时，曾经就在聂凤智麾下工作。论战场资历，论带兵经验，聂凤智并不逊色于同时代许多空军干部。
但聂凤智没有把“有资格”简单等同于“最合适”。
空军是技术军种，飞行训练、航空装备和战术思想更新很快。离开空军多年以后，重新掌握一支全国性军种，不能只依靠过去的战功。年龄、身体状况、对新装备的熟悉程度，以及能否准确把握部队的发展方向，都必须考虑。
他对这件事的态度比较谨慎。大意是，自己离开空军时间太久，对新的技术和训练情况不够熟悉，担任空军司令员未必合适。这个选择看起来像是主动退让，实际上体现了军队高级指挥员对岗位性质的判断。
军职越高，越不能只看个人声望。
后来，张廷发改任空军司令员。张廷发长期在空军系统工作，熟悉部队建设和政治工作，接任后承担了空军现代化建设的重要任务。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他还当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职务影响力进一步提升。
聂凤智则留在南京军区。
当时，南京军区原司令员丁盛离开岗位，军区主要领导需要重新调整。聂凤智长期在华东地区工作，又担任过南京军区空军司令和军区副司令，对辖区部队、干部状况以及地方军政关系都比较熟悉。让他接任南京军区司令员，既是对其资历的认可，也是现实工作的需要。
他上任后，面对的并不只是军事训练问题。军区内部历史关系复杂，干部之间有旧交，也有长期积累的矛盾。处理这些问题，不能靠简单命令，更不能一味追究。
聂凤智与许世友有较深的上下级关系。许世友曾长期担任南京军区司令员，后来调任广州军区。1980年，许世友离开广州军区后到南京生活，仍然关心原部队的一些工作。南京军区召开重要会议时，聂凤智有时会邀请他参加，既体现尊重，也有利于保持工作上的沟通。
值得一提的是，聂凤智在整顿和调整南京军区工作时，曾努力缓和许世友与几位原军区副司令员之间的关系。对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他没有采取激烈方式，而是反复做工作，希望有关人员放下旧的纠葛，把注意力转到部队建设上。
这种处理方法很费耐心。
军区司令员不仅要能指挥部队，还要能协调各方面关系。尤其在经历过特殊年代之后，干部队伍中的隔阂不可能靠一次会议彻底消除。聂凤智所做的，更多是从日常接触和具体工作入手，逐步减少对立情绪。
1977年至1982年，聂凤智担任南京军区司令员五年。1982年，他光荣退居二线。没有回到空军最高领导岗位，并不意味着他的军事生涯失去分量。相反，他把自己最熟悉的战区经验、指挥才能和组织能力，放在了当时更需要他的南京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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