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2026年4月26日，占某在医院做了IMC002 CAR-T细胞治疗，几个小时后就开始剧烈头痛，CT检查发现双侧硬膜下血肿，接着脑疝形成，医生马上进行开颅手术，但他再没醒过来，家属后来查看《知情同意书》，上面只提到“CAR-T相关出凝血疾病”这种模糊说法，没有写出“脑出血”“脑疝”这些具体风险，医生在口头解释时主要强调“细胞因子风暴可以控制”，对可能直接致命的神经血管问题却几乎没怎么说。
这份同意书里夹着不少缩写词，比如ICAHT、CARAC，普通人根本看不明白，家属去问医生这些是什么意思，医生只说这是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其实这类术语在医疗行业里已经成了风险提示的包装方式，既没有撒谎，又绕开了明确告知的责任，目前中国还没有法院判决过类似的案子，到底算不算侵犯知情权，没人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事情平静了几个月，到了9月3日，有记者到公司门口追问具体情况，董事李佳昕直接回答了一句“滚开，烦不烦啊”，这句话被录下来传到网上，很快就引起很大反响，更让人意外的是，公司创始人孙敏敏今年7月27日刚在一份《坚守科研伦理行业自律书》上签了字，那份倡议书第一条就写着“受试者安全放在首位”“充分知情”，发起这个倡议的，是业内91位CGT企业负责人组成的“同写意CGT俱乐部”，易慕峰也是其中一员，一边签署伦理承诺，一边赶着IPO进度，节奏快得连喘气都顾不上。
这家公司到现在还没上市，一分钱收入也没有，从2024年到2026年上半年就亏了接近三个亿，光是在2026年上半年，单是花在IMC002这个药上的钱就有6311万，这药主要针对CLDN18.2靶点，专门用于胃癌和胰腺癌的治疗，目前正在中国进行III期临床试验，计划在2027年提交上市申请，但就在它第二次向港交所递交材料的关键时候，发生了患者死亡事件，第一次递表早在今年2月就已经失效，如果这次再通不过，公司的融资链可能真的要断了。
记者尝试联系上海长海医院伦理委员会，电话接通后对方一听是记者身份，就直接挂断，还反问了一句“你只是记者吗”，之后再次拨打就无人接听，药监局那边也没有公开动作，公司发布声明说正在配合评估，但具体怎么评估、谁来评估、有没有暂停试验，这些内容都没有提到。
CAR-T治疗在白血病领域已经广泛应用，效果稳定可靠，但应用到胃癌和胰腺癌这类实体瘤时，疗效明显下降，毒性反应增强，发生严重不良事件的概率显著升高。过去几年中曾出现过类似死亡病例，但多数未被公开披露。国内的知情同意书缺乏统一规范，许多机构直接引用英文文献中的内容，使用大量专业术语，表面严谨实则信息模糊。美国FDA要求必须明确列出具体不良反应，例如“颅内出血”，而国内仍采用“可能影响凝血功能”这类笼统表述。
7月份药监局发过一份征求意见稿，叫作《细胞治疗产品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里面提到要细化风险告知的内容，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正式落地，产业跑得特别快，监管这边还在穿鞋。
孙敏敏是复旦药学博士，之前在复星凯特担任高管，履历干净利落，属于新药创业者的典型代表，李佳昕是中科院药理学博士，去年11月才加入公司担任董事，负责战略管理，她那句“滚开”表面像是情绪失控，细想却反映了整个管理链条的问题，融资压力过大，伦理审查宽松，一线医生不敢多言，高层则一味追求快速推进。
占某离开时，家人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脑出血风险的书面通知。至今他们还在琢磨，那份签了字的伦理承诺书，上面的笔迹很工整，到底有没有实际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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