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我在村口捡了个妹妹,我16岁那年她被亲生父母接走,9年后我回乡,我妈给我说亲,看到屋里的姑娘我当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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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我回村第二天,我妈就张罗着让我去镇上相亲,说隔壁村有个姑娘,人勤快模样也周正。

我本不想去,架不住她念叨,只好换了件干净的棉袄,提着两包点心出了门。

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屋里坐着个穿碎花棉袄的姑娘,低着头搓衣角。听见门响,她抬起脸。我手里的点心“啪”地掉在地上。

那张脸,那双眼睛,嘴角那个小梨涡。九年了,我在梦里翻来覆去见过无数回。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哥,我回来了。”

可这一个“哥”字,我等了九年。

九年前她离开那天,曾让娘转交给我一张纸条。

娘说,没见着。

此刻她回来了,纸条上的字,她一字一句念给我听。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01

1980年深秋,我十一岁。

那天傍晚从田里回来,割完最后一茬稻子,天色擦黑,我扛着镰刀往回走。路过村口那棵老榆树,看见草垛底下蹲着个东西。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小女孩。

她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头发乱糟糟结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缩在草垛边上。

眼睛直愣愣看着前面,嘴唇发白,冻得直打哆嗦。

我蹲下去碰了碰她额头,烫得吓人。

“你哪家的?”

她没说话,往草垛里缩了缩,右手紧紧攥着左腕上一只青玉色的镯子。那镯子跟她的细手腕完全不搭,晃晃荡荡的。

四周空无一人,风把老榆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我喊了几声谁家的孩子,没人应。天越来越黑,我没办法,只能把她背起来。

她轻得像一把干柴。

到家时我爹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我背着个孩子回来,烟杆子停在半空。

我说:“村口捡的。发烧了。”

我娘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看清楚后赶紧擦擦手走出来,从我背上把孩子接过去。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烧成这样,得先喂口热的。”

我娘把小闺女抱进里屋放在炕上,去灶房蒸了一碗鸡蛋羹。那个年代鸡蛋金贵,平时过节都舍不得吃。娘端过来,舀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那丫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娘一眼。

第一口是慢慢咽的,第二口就开始伸手抓碗,两只小手捧着碗沿,就着碗沿呼噜呼噜往嘴里灌。

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吞咽声,像是几年没吃过一顿饱饭。

我娘握着碗的手停了一下,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我爹蹲在门槛上,一袋旱烟抽完了,又装上一袋。

夜里我睡了一觉醒来,听见外头他和娘还在说话。

我娘说:“人家孩子,总不能丢到外头去。”我爹说:“咱家啥条件你不知道?”我娘说:“我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总饿不着她。”我爹没再说话,旱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第二天天蒙蒙亮,里屋有了动静。

那丫头退烧了,醒了。

我娘问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个村,她什么都答不上来,只说“妈妈让我在村口等,说一会儿就回来”。

问她等了几天,她说不记得。

问她姓什么,她摇头。

我爷爷拄着拐棍过来看,蹲在门口打量了半晌,忽然开口说:“这丫头不像是糊涂,怕是不愿意说。”我爹问他:“那怎么办?”爷爷磕了磕烟灰:“留下。有什么好问的?”

我爹沉默了很久,把烟袋往门槛上磕了磕:“那行。”

我娘让她喊人。喊我爹“爹”,喊我娘“娘”,喊我“哥”。她倒是不认生,挨个喊过来,声音又细又软,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我爷爷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想了想说:“小菲。”

爷爷翻了翻黄历,说:“那就叫晓菲吧。早晨的晓,草字头的菲。”

从那天起,她叫郭晓菲。

关于那只青玉镯子,我娘想取下来给她收着,免得磕坏。

但那只镯子是个死圈,没有卡扣,套在她细细的手腕上怎么也撸不下来。

我娘试了两次怕伤着她,就放下了。

我爹说:“戴着就戴着吧。”

那天晚上,我娘把她安排在我床上睡。

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在我旁边,整个晚上都在发抖,牙齿打颤的那种,我把被子全裹在她身上,搂着她一直到天亮。

她迷迷糊糊攥着我的衣襟,攥了一整夜。

那是1980年秋末。当时我十一岁,她四岁。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往后会在我命里占那么重的位置。

02

日子过得难,但多了一口人,倒也添了几分热闹。

晓菲退烧之后,很快就显出性子来了。

她嘴甜,见人就喊,东家婶子西家大爷,没几天全村人都知道郭家捡了个水灵灵的小闺女。

我娘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用红头绳绑着,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可她有几个毛病。

吃饭的时候,她永远只给自己舀半碗。

我娘往她碗里夹菜,她就低着头往嘴里扒,不敢抬头。

有一回我娘问她:“咋吃这么少?”她攥着筷子,半天才说:“吃多了会惹人嫌。”

我娘拿筷子的手一滞,那顿饭吃到一半,我娘起身进了灶房,我听见她吸了好几下鼻子。

我爹那晚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最后跟我说了句:“以后家里有好吃的,先紧着晓菲。”

还有一样,她怕黑。

更准确地说,她怕睡着。

每次天黑透了,她就开始坐立不安,哪儿都不敢去。

我要是不在她旁边,她就蹲在墙角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脸埋进去。

头一个月,她几乎夜夜做噩梦。每次都是半夜突然尖叫着坐起来,满头满脸的汗。嘴里喊“别打”

“我不吃了”,浑身抖成筛糠。我娘跑进来搂着她哄,她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我娘跟我悄悄说:“这孩子在原先家里,怕是被打怕了。”

我那时还小,不懂什么,只知道她喊“别打”的时候,我攥着拳头恨得很。我问我娘:“打她的人是谁?”我娘摇头:“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晓菲做噩梦这事,唯一管用的办法就是我在她旁边。

只要我挨着她坐着,她就能慢慢静下来。

我会跟她说:“哥在这儿,没人敢碰你。”她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我半天,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那个冬天,家里所有的煤都烧完了,我娘把自己的一件旧棉袄拆了,改成小棉被盖在她身上。

她睡着的时候,一只手一直攥着我的袖子。

日子一件一件地过,春种秋收,春去秋来。

晓菲长高了一些,下巴不再是尖尖的了,脸上也有了红润的颜色。

她学会了帮我娘择菜、洗菜、添柴,五岁的孩子,蹲在灶台跟前比灶台都高不了多少,却干得有模有样。

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

那年刚开春,村里供销社来了货郎担子,卖红头绳、牙膏、火柴。

晓菲盯着那红头绳看了很久,也不说要,就是站在那儿看着。

她以为我没看见,其实我看见了。

我没吭声,第三天跑到邻村,用攒了三个月的鸭蛋跟人换了一根红头绳。那是人家留着扎小筐用的,我软磨硬泡了半天才肯换给我。

晓菲拿到红头绳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亮起来。

她拿着红头绳翻来覆去地看,像捧着什么宝贝,我给她扎在辫子上,她摸了一下午,晚上睡觉都舍不得解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在院子里蹦蹦跳跳,逢人就仰着脑袋让人看。

我爷爷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说:“这小丫头,这辈子怕是离不开你了。”

我蹲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削竹哨子,没抬头:“她是我妹妹,不跟我跟谁。”

爷爷“吧嗒”抽了口烟,笑了笑,没再说。



03

晓菲六岁那年的夏天,出了一件事。

那阵子村里人都在传,说邻乡有个拐小孩的中年女人被抓了,手里还牵着两个男孩。

消息传到我娘耳朵里,她把我叫到跟前,叮嘱我:“看好晓菲,不许她一个人出院子,听见没有?”

我点点头。

可当天傍晚,我在河沟里摸了几条鲫鱼回家,进门没见着晓菲。院子里没人,灶房里也没人。我娘从自留地回来,问:“晓菲呢?”

我一下子慌了。

我和我娘分头找遍了村子,没有。

我跑到村口,那棵老榆树下空荡荡的。

我沿着河边跑,越跑心越凉,脑子里全是那个拐小孩的事。

我嗓子都喊哑了,最后跑到村外那片玉米地边上。

“晓菲!”

没人应。

我又喊了一声,就要哭出来了。

忽然,玉米地深处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哥……”

我扒开玉米杆子冲进去。晓菲蹲在地里,裤子破了,膝盖上磕出一道血口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野菊花。

“你跑这儿来干甚!”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听说哥喜欢菊花,我想摘一把给你……”

我蹲在那里看了她半天,想骂又骂不出来。最终我拿起她的手,吹了吹被玉米叶划出来的划痕,把野菊花接过来,插在自己衣兜里。

“走,回家吃饭。”

她跟在我身后,走两步跟我说一句:“哥,你别生气。

我说:“我没生气。”

她又说:“我真的只是想给你摘花。”

我说:“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娘打了她两下屁股,打完又搂着她抹眼泪。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口袋里那把蔫了的野菊花,心里酸酸胀胀的。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有个人,她会一门心思地惦记着你。

那阵子发生了另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半夜爬起来撒尿,路过院子,看见晓菲坐在井台边上。

月光照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子发愣。

我说:“你不睡觉,蹲那儿干嘛?”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哥,我好像想起来我是从哪儿来的了。”

我心里一紧:“你家是哪儿的?”

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就是想不起来。我记得有个很长的坡,坡下面有一条河,河边有棵枣树。”

“还有呢?”

“没了。”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跟我说:“我瞎想的。你别告诉娘。”

我说:“有啥不能说的?”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怕我说想起来了,你们就不要我了。”

我那时十一岁,不懂什么大道理。

我只知道她说话时那两个“不要我了”,扎得我心里难受。

我说:“别瞎说。你是我妹妹,我娘说了,你就是这个家的人。”

她看了我半晌,点了点头。

那个青玉镯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我总觉得那镯子不一般,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般。

04

1985年秋天,我十六岁。晓菲九岁,像个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我后面。

那年我刚刚辍学。

家里穷,我爹身体大不如前,田地里的活一个人干不动了。

我娘跟我商量:“要不……就不念了?”我没吭声,第二天去学校把铺盖卷了背回家。

晓菲知道我没念书了,拉着我的衣角,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哥,我不上学了,我去摘野菜卖钱,你回去念书。”

我揉了揉她脑袋:“哥不念了。哥挣钱给你买新衣裳。”

她扁着嘴,没忍住,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我没告诉她,其实我心里也想念书,可是没办法。我爹老了,娘身体也不好,我是家里最大的男娃,不干活谁干?

那阵子我在镇上跟人学做木工活,一天能挣三块钱,省着点花,一个月能攒不少。

每次回家,我都会给晓菲带点东西,一把糖果,一根铅笔,或者一个白面馒头。

她舍不得吃,总要掰一半给我,我咬一口,她剩下那一半放起来能吃两天。

就是那年秋天,村里来了个陌生人。

那人穿一件中山装,手腕上戴着表,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村里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他提着两瓶酒、两斤肉,在村口转了两圈,看见人就递烟,逢人就问:“大哥打听一下,五六年前,你们村谁家捡了个小女孩?”

我当时没在村里,在外面干活回来时,晓菲蹲在门口等我,整个人蔫蔫的。我问我娘咋了,我娘的脸色很难看。

“有个外地男人,到处打听你妹妹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跑到村口看了一眼。

那男人正蹲在老榆树底下抽烟,身边放着一个文件包。

我看见他的脸,心就沉了下去。

晓菲的眉眼,跟那男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站在树后面,听见那男人跟路边的人说:“我闺女,我能认出来。她左腕上戴着一只青玉镯子,我媳妇的陪嫁。镯子是死圈,没有卡扣,套上去就取不下来。”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走后,我回家背对娘说:“那个人是来找晓菲的。”

我娘低着头,半晌没说话。她早猜到了,只是不愿意跟我说。我爹从屋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晚,坐在门槛上跟晓菲说话。她已经睡下了,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第二天,那个自称周建平的男人来了我家院子里。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追着晓菲的身影,颤抖着开口:“那就是我家闺女。她右耳后面有一块拇指大的胎记,对不对?”

我娘的手一僵。

晓菲右耳后确实有块胎记,平时被头发挡住,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周建平眼眶红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襁褓里的小孩,手腕上套着一只镯子。

“这是我闺女满月那会儿拍的。她妈当时把这只镯子套她手上,想着怎么也丢不了。”

我爹蹲在门槛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挡在晓菲身前,大声说:“你说你闺女就是你闺女?凭一张照片?

周建平看了我一眼:“小兄弟,我知道你们养了她几年,有感情。但她是我闺女,我是她亲爹。我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

他说着说着,双腿一屈,直挺挺跪在了院子里。

“求你们让我见见孩子。我是她亲爹,我不会害她。”

我娘的嘴唇一直在抖,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我爹抽完了一整袋旱烟,最后说了一句:“你先回去。让我们想想。”



05

周建平走了,但事情没完。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带着一个中年女人。

那女人穿着干净的蓝布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打扮。

她一进院子就直直盯着晓菲看,眼泪唰地流下来。

嘴张了几回,什么都说不出来,整个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周建平在旁边说:“她是她娘。”

我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晓菲站在我身后,攥着我的衣角,一声不吭。她看看那个哭成泪人的女人,又看看我。

“哥……”

我握紧她的手:“没事。”

那两天天天有人上门。

周建平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刀子,插在郭家人心上。

他说他当年穷,三个孩子实在养不活了,孩子妈才把老二放在村口。

他说他这些年做小买卖慢慢挣了点钱,想把女儿接回去好好供她上学。

他说:“让她回去念书吧。她能考大学。”

这句话最狠。我爹一直因为供不起孩子念书内疚,周建平这句话等于戳在他心窝子上。

夜里,我娘坐在灶台前做针线,一针扎下去半天才拔出来。我爹坐在板凳上抽烟,烟灰一截一截地掉。

我站在门口,说:“我不答应。”

我爹抬起头来,看了我半晌,说:“人家是亲爹,有那个理。”

“那个理是哪个理?他们把晓菲扔在村口的时候,怎么不讲理?”

我爹没说话。

那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我坐在晓菲旁边,看着她睡觉。她不知道是不是有预感,那晚睡得格外不安稳。

送别前一夜,我娘拉着晓菲进了里屋,帮她洗头。水是烧过的,冒着热气。我娘搓着她的头发,搓着搓着,手就停住了。

“晓菲,你去了那边,要好好吃饭。”

晓菲没有应声。过了很久,她说:“娘,我能不走吗?”

我娘的手又停住了。她没有说话。水汽氤氲中,我母亲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那天晚上,我听到里屋有动静。

门缝里,我看见晓菲趴在桌上,用一支蓝墨水钢笔在一张作业本纸上写字。

她写得很慢,歪歪扭扭的,写完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双手递给站在门口的我娘。

“娘,这个你帮哥收着。等我走了,你再给他。”

我娘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

她看了很久。久到我担心她已经看穿了那张纸。最后她把纸条折好,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好。”

然后,我娘把那张纸条锁进了装嫁妆的旧木匣子里。

06

送别那天,是个晴天。

太阳明晃晃的,村里人都站在村口看。周建平借了一辆面包车,停在老榆树底下。车身是白色的,在土路上显得特别扎眼。

晓菲穿的还是我娘给她做的那件碎花小褂。她把那件褂子的下摆紧紧攥在手里,指甲掐得发白。

周建平说:“上车吧。”

她没动。她抬头看我,目光里全是央求。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晓菲……”

哥。”她喊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我娘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双千层底布鞋,塞到晓菲手里:“给你做的新鞋。留着穿。”

晓菲点点头,泪珠挂在睫毛上。马玉梅过来拉她,她死死攥着我的手,指节都发白了,说什么也不撒开。

马玉梅眼泪止不住,声音发颤:“闺女,跟妈走。妈以后好好补偿你。”

我爹在人群外头站着,没有靠过来。我爷爷站在门口,拄着拐棍,没出来送。

我蹲下来,平视着晓菲的脸:“走吧。”

我以后去找你。

她看着我,使劲点头。她说:“哥,你等我。”

我掏出那只布老虎塞进她怀里。那是我攒了三年钱买的,原本想等她过年来再送给她。

她上了车。

门关上,玻璃窗里头,她的脸隔着灰蒙蒙的车玻璃看着我。

车发动的那个瞬间,她突然扑到车窗上,大声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引擎声盖住了。

我追着车跑。

面包车在土路上扬起滚滚黄尘,我跑了一截又一截,鞋里灌满了沙子,风呛得我满嘴都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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