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江姐在渣滓洞里坚贞不屈的英雄形象,却很少有人了解她唯一的儿子彭云,后来走过了一条怎样的人生路。
在1949年11月14日,也就是重庆解放之前的十七天,江姐在歌乐山电台岚垭英勇地牺牲了,她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二十九岁。那个时候,她年龄仅仅三岁的儿子彭云,还远在重庆市区的地方,被托付到了可靠的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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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云的命运,从他开始记事的时候起就很困苦。在1946年4月,他在成都这个地方出生。他的父亲彭咏梧和母亲江竹筠都是地下的党员,革命的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张,夫妻俩完全没有能力去抚养幼小的儿子。
在1947年秋天,组织安排彭咏梧前往下川东去发动武装的暴动,在临走之前两人把年龄一岁多的彭云托付给亲友去照料。可是谁都没有预料到,仅仅过了半年之后,在1948年初,彭咏梧在一次武装的行动当中遭到敌人的伏击壮烈地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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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传过来,江姐强忍着悲痛继续坚持做地下的工作,然而仅仅过了五个月之后,叛徒出卖了情报,她在万县被逮捕了,被关到了渣滓洞看守所。
在监狱的那种漫长的时光里面,残酷的刑罚不断地折磨着她的身体,可是她始终都没有说出任何党组织的秘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心里最挂念的还是儿子彭云。
在1949年8月,江姐借着极为有限的条件,削断筷子当作笔,拿棉花的灰烬兑上水做成墨水,写下了那封有名的托孤的遗书。文字很短,每一个字都是一位母亲最后的期望——希望孩子长大以后能够建设新的中国,不要养成娇生惯养的习性,吃粗茶淡饭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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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姐进入监狱之前,早就做好了安排——把彭云托付给了彭咏梧原来的妻子谭正伦。说起来,彭咏梧在和江姐认识之前,已经和老家的谭正伦结婚八年了,两人还有一个儿子。可是就是这个和彭云没有血缘方面关系的女人,冒着非常大的风险,带着年龄幼小的彭云四处辗转去躲避战乱。
重庆解放之后,谭正伦终于不用再躲藏了,含辛茹苦地把彭云拉扯长大。对于彭云来说,谭正伦就如同亲生母亲一样。
烈士后代这样的身份,给彭云带来了荣誉,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谭正伦平常的时候对他管教得很严格,生活尽量过得简朴一些,从来不会纵容他产生特殊的优越感。彭云明白自己身上担负着两位革命先烈的期望,读书十分地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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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65年,年龄19岁的他以四川高考理科状元这样优异的成绩,拒绝了多所有名的学校的邀请,毅然决然地考入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这所学校在当时名气非常大,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的青年。
进入校园之后,彭云一头扎进专业的学习当中,也正是在这个地方,他认识了同班的女生易小冶。很多人不了解易小冶的身世背景——她的外公名字叫向明卿,是杨开慧母亲向振熙的亲弟弟,也就是杨开慧的六舅。
顺着这层亲属的关系去梳理,易小冶属于杨开慧娘家的晚辈。两个年轻人在同一个班级上课,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慢慢地熟悉起来。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整体环境状况特殊,大家所过的日子是过得分外朴素且十分平淡的,谈情说爱很少会有那种轰轰烈烈的情况发生,更多的情形是在一天又一天所进行的学习以及劳动的过程当中,慢慢地就产生出了好感。
在1970年毕业之后进行分配,彭云去到了位于沈阳的一家工厂,易小冶则被分配到了北京,两个人处于分隔两地的状态,但一直都保持着书信方面的往来。一直等到1973年的时候,距离江姐牺牲差不多有二十四个年头了,彭云和易小冶在沈阳进行了登记然后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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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举办那种盛大的仪式,就简简单单地组建起了一个家庭。有两个流淌着革命血脉的家庭,以一种极其朴素的方式产生了交集。
说起来的话,这一桩婚事并不是刻意去安排的,完完全全是自由恋爱的结果。可命运偏偏就是这么奇妙——江竹筠和杨开慧,有一个名字常常会和重庆渣滓洞联系在一起,有一个名字总是会让人想起长沙识子岭。
有两位女性烈士都把生命奉献给了革命事业,杨开慧在1930年遇害,江姐在十九年之后倒在了歌乐山刑场。更让人觉得唏嘘的是,两个人牺牲的时候都是二十九岁,并且都死于11月14日。在多年之后,他们的后人缔结了姻缘,把两段被尘封的往事再次牵连到了一起。
在结婚之后,彭云和易小冶处于长期分居的状态。在1975年,彭云调到了北京四机部下属的一个研究所去工作,一家人终于能够得以团聚。在1977年,国家恢复了研究生招生,彭云抓住了机会考上了中科院计算所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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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国家开始向外派遣公派留学生,他顺利地拿到了名额,远赴美国去进行深造。在此之后,彭云先后在韦恩州立大学、马里兰大学进行攻读,获得了硕士、博士学位,最终获聘为马里兰大学巴尔的摩分校计算机系终身教授。他的妻子易小冶也跟随他前往美国,完成了社会学相关的学业。
外界对于彭云所做出的选择一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议论。有人觉得烈士的后代应当回国效力。彭云自己心里很清楚母亲当年的期盼——江姐希望孩子能够建设国家,却并没有限定具体要通过什么样的方式。
他曾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坦言:“我在做人方面应该说是达到了母亲的要求,为人比较正派,做学问也很努力。但是要说为祖国做贡献确实是没有太多了……母亲的遗愿我只做到了一半。”身处异国他乡,他始终保留着对故土的牵挂之情,时常会带着家人回到国内探亲,到板仓、歌乐山这些革命旧址去缅怀先辈。
他们的儿子彭壮壮长大成人之后,选择回到国内去发展。他16岁的时候赴美留学,考入了哈佛大学数学系,后来在普林斯顿大学攻读博士,在学业有成之后决心回到国内。
巧合的是,彭壮壮后来的妻子仲琦,她的奶奶何理立曾经是江姐的中学同窗,她的爷爷仲秋元早年活跃在重庆进步文化战线,还曾被关进过渣滓洞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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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段姻缘,两代人的交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那些看似散开的往事,并没有真的消散,只是沉在了岁月的底下,后来又慢慢地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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