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气候环境恶劣的阿富汗，靠什么养活他们4200多万人口？

2001年美军进入阿富汗时，这个国家的总人口大约在2000万左右，而到了2023年末，人口总数已经突破4200万。

战争、动荡、贫困本应让人口曲线下行，但过去二十余年里，阿富汗的人口数字却几乎翻了一番。

这样一个庞大的、仍在快速增长的人口盘子，被压在一片高山纵横、耕地稀缺、水源紧张的土地上，任何一次气候异常带来的震荡，都会被成倍放大。

一位受访的阿富汗农户讲述了自身的处境，他表示自家既养殖牲畜也从事耕种，规模并不大，只有一两头奶牛，加上几只山羊和绵羊。这些牲畜是家庭主要的收入来源，一旦失去，全家的生计将随之崩塌，处境会进一步恶化。

他的担忧并非孤例，而是无数阿富汗农牧家庭正在共同面对的困境。在一个人口翻倍、就业机会有限、工业基础薄弱的国家里，几只羊、几头牛，往往就是一户人家全部的抵押品和存粮罐。

面对这一严峻局面，联合国粮农组织已经向1400万阿富汗人提供了紧急援助，援助内容涵盖牲畜饲料、面向650万头牲畜的疫苗接种，以及发放给20万户家庭的种子包。

许多农户坦言，若没有这些外部支持，他们将不得不被迫贱卖牲畜以维持生存。

另一位受访农户就直言，因为干旱几乎颗粒无收，如果没有获得饲料援助，他家的牲畜此刻至少已经卖掉一半。

从整体形势来看，阿富汗预计在2026年仍将是全球最大规模的人道主义危机地区之一。

粮食严重不安全的人口，将从去年10月的1380万人攀升至明年3月的1740万人，占该国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急性营养不良问题依然普遍存在，波及370万名儿童，以及一百多万名孕期与哺乳期妇女。

粮农组织的相关负责人指出，无论是种植业还是畜牧业，农业都是当地社区唯一的缓冲带，是唯一能够帮助人们抵御这一轮接一轮冲击与危机的减震器。

值得注意的是，超过1700万的粮食不安全人口，几乎相当于2001年阿富汗总人口的九成。

也就是说，二十余年来新增的两千多万人口，如今很大一部分正处在饥饿线的边缘。人口盘子急速膨胀，可耕地和水资源却几乎没有同步扩张，甚至因气候变化而进一步收缩，这种结构性的失衡，才是那句"三分之一人口粮食严重不安全"背后真正的分母。

为了应对不断干化的自然环境，粮农组织已在阿富汗启动一系列紧急行动。近2.5万个畜牧家庭获得了保护性物资包，灌溉渠道的修缮工程为35万户家庭恢复了供水。

与此同时，植树造林项目和新建的截水坝正在稳定土壤、蓄积雨水、回补地下水位，在就业机会、海外汇款和粮食援助同步下滑的背景下，为民众提供一道至关重要的防线。

粮农组织的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干旱的到来是可以被预见的。

截水坝不仅能够为牲畜和民众蓄积水源，还可以避免雨水直接流失，让水回渗到当地的地下水层中，为为数不多的水井进行补给。这些以自然为本的举措，被视为在气候压力持续加剧背景下的关键应对手段。

对于一个山地面积占绝大多数、平原耕地本就稀缺的国家而言，把每一滴雨水留在土壤里、把每一寸表土稳在山坡上，就意味着多养活一个家庭、多留住一群羊。不过，目前取得的这些成果依然十分脆弱。

粮农组织已联合亚洲开发银行启动一项规模达数亿美元的项目，致力于保障100万阿富汗人的粮食安全。

展望未来，粮农组织计划在本年度覆盖670万人，通过挽救生命的农业综合援助方式为其提供帮助，而这一计划需要1.83亿美元的资金投入才能落地实施。

自然气候环境恶劣的阿富汗，究竟靠什么养活了这4200多万人口？答案并不浪漫，也并不轻松。

它靠的是每一户人家院子里那一两头奶牛、几只山羊，靠的是山谷里那几条被反复修缮的灌溉渠，靠的是从外部输入的种子、饲料和疫苗，靠的是新修的截水坝一点点攒下的雨水，也靠的是国际组织一笔又一笔尚未完全落实到位的援助资金。

从2000万到4200万，人口的翻番听起来像是一种"生命的胜利"，但把这个数字放回今天阿富汗的农田和牧场上看，它更像是一份沉重的账单。

当降雪减少、河流走低、草场退化同时发生时，这份账单就会变得格外刺眼。

农业是最后的缓冲带，援助是暂时的减震器，而真正决定4200万人能否稳稳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是这个国家有没有机会、有没有时间，把水留住、把土留住、把人留住。

对于这样一个在战乱与气候夹缝中生长起来的国家而言，每一次雪线的抬升、每一条河流的低位、每一户人家不得不卖掉的那半群牲畜，都不只是新闻里的一行数据。

它们连在一起，才回答了那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恶劣的自然环境之下，阿富汗养活自己4200万国民的方式，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而是一场需要世界持续关注的艰难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