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22年，旅顺红楼宅邸，肃亲王善耆病重卧床。窗外是日本控制下的东北，屋内却聚集着一个清朝遗民家庭最后的惶恐。据相关记载，善耆临终前曾告诫子女：“不要回中国效力。”这句话真假细节难以逐一核实，却与他晚年的政治选择和家庭安排相互映照。
善耆生于1866年，是第十代肃亲王。年轻时曾任御前侍卫，后来进入京师政务体系。与许多只知守旧的宗室不同，他并非完全拒绝新事物。庚子事变后，北京秩序混乱，善耆出任工巡总局事务大臣，着手整顿警务，修缮街道，推动东安市场建设，还试图改变旧式治安管理。
那段经历颇有意思。他要求官吏按章办事，禁止借征税之机中饱私囊，甚至把应缴款项足额交入国库。百姓或许认可，身边的下属却颇为不满。有人私下抱怨：“王爷办事太死，不懂人情。”善耆没有因此收手，反而继续推进警政改革。
然而，清廷内部的阻力远比街头治安复杂。军政部门、守旧官员和权贵之间盘根错节，任何触动既得利益的改革，都会遭到排斥。善耆几次任职、几次被罢免，正说明清末宗室内部并非没有改革愿望，而是缺少能够真正支撑改革的政治环境。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清廷很快失去控制。1912年2月12日，清宣统帝溥仪退位，清朝统治正式结束。善耆没有接受新政权安排，而是离开北京，前往旅顺。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把希望寄托于朝廷内部改良，而是把复辟清室的念头，寄托在日本势力身上。
日本人川岛浪速与善耆早有往来。一个想借助日本恢复清室，一个则企图利用清朝宗室的身份，推动满蒙分离。双方各有所图，却在复辟问题上迅速靠拢。善耆甚至把一部分子女送往日本，希望他们接受日本教育，日后成为所谓“复国”力量。
这项安排改变了多个孩子的命运。1907年出生的爱新觉罗·显玗，幼年被送给川岛浪速收养，改名川岛芳子。她在日本生活多年，接受武士道式教育，成年后回到中国东北，先后参与日本扶植的政治和情报活动，最终成为日本侵华体系中的重要人物。
必须说明的是，把所有责任都简单归结为“一个女儿天生卖国”，并不符合历史实际。川岛芳子的选择，既有个人性格因素，也与养父家庭的灌输、日本军国主义环境以及东北复杂政局有关。她后来常以男装示人，被日本方面利用，其身份也被包装成宣传工具。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制造柳条湖事件，随后发动侵占东北的行动。川岛芳子曾参与日本方面在东北的活动，但把她说成九一八事变的唯一制造者，属于夸大和张冠李戴。真正策划并实施侵略的，是日本关东军及其背后的军国主义势力。
善耆的其他子女，也没有完全按照他的设想走下去。被送往日本的爱新觉罗·宪东，曾改名川岛良志，生活在川岛浪速家中，遭受严厉管教。他逐渐看清日本人对中国人的轻蔑，后来没有成为日本期待的“复辟工具”，反而走上了与姐姐不同的道路。
善耆晚年居住在旅顺，仍以清朝遗民自居。隆裕太后去世时，他曾率家人向西叩拜致哀。1922年，他患肾病，病情不断恶化。同年，其侧福晋白氏因服用堕胎药意外中毒身亡，年仅37岁。白氏去世后，善耆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进一步恶化。
1922年病逝时，善耆56岁。关于他留下“子女不得为中国效力”的说法，主要见于后来的记述，具体原话未必能够完全确认。但他把众多子女分送海外、依附日本势力的事实，确实反映出一个没落宗室在王朝覆亡后的迷惘与误判。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川岛芳子的政治靠山随之崩塌。同年10月，她在北平被捕，后以汉奸、间谍等罪名受审。1947年10月，法院判处死刑；1948年3月25日，她在北平第一监狱被执行枪决，终年41岁。
善耆曾试图借日本复辟，结果却让家庭深陷日本侵华机器。所谓“把希望寄托给后代”，并没有挽救已经覆亡的王朝，反而使一些子女背负了难以洗脱的历史罪责。-offset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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