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皎看着温清妩,眼里先是荒唐,随后只剩麻木。
她像是想笑一下。
可嘴角刚扯动,就僵住了。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
她只要掉眼泪,我就成了坏人。
可我只是想吃饱饭,想睡个整觉,想别再被人说贪心。
我胸口像被针密密麻麻扎着。
温承屹站在一旁,语气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妈,若皎不是小孩子了。她现在这个状态,您越纵着她,她越不会回头。”
温清妩低着头,眼圈通红。
“哥哥,你别这么说姐姐。”
“姐姐可能只是还不习惯我们家,也不习惯有人管她。”
“她以前自由惯了,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规矩,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温若皎脸色更白。
她背着那个旧帆布包。
包边已经磨毛了,拉链处还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缝线。
那样的包,不该出现在温家的女儿身上。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她刚回来的时候。
她站在门口,鞋底沾了泥,小心翼翼问我:“需要换鞋吗?”
那时我只觉得她拘谨,想着以后总会好的。
可我从没想过。
她不是不肯融入。
她是被人从门口又推回了雨里。
我放下水杯,没看温承屹,也没理温清妩。
“今晚还要出去?”
她抬起眼。
眼神只有戒备。
“去。”
温承屹立刻皱眉。
“妈,您听见了。她就是这个态度。”
温清妩也轻轻抽了抽鼻子。
“妈妈,姐姐可能有自己外面的朋友。您要是问得太紧,她会更讨厌这个家。”
温若皎猛地看向她。
嘴唇颤了一下,却没能说出话。
不是见什么人。
便利店今晚盘货,我请不了假。
要是扣工资,月底资料费就凑不齐了,我连学都上不了了。
可是她如果拦我,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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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不会觉得我丢了她的脸,温家的女儿自甘下贱去便利店搬货……
我胸腔里那股火,几乎烧到喉咙。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吃晚饭了吗?”
温若皎愣住。
不止她愣住。
温承屹和温清妩也同时看向我。
温若皎像是没听懂。
“什么?”
我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晚饭吃了吗?”
她下意识抿唇。
“吃了。”
没吃。
中午买了两个包子,晚上本来想等店里下架饭团。
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别说饿。说了会被笑。
我胸口猛地一疼。
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温清妩反应很快,立刻柔声说:
“妈妈,姐姐可能是在外面吃过了吧。她最近都不怎么回家吃饭。”
温承屹接上。
“她生活习惯确实不太好。学校老师也说,她白天上课没精神,晚上又总往外跑。”
“妈,您不能只心疼她。该管的时候,还是得管。”
我终于抬眼看他。
“我问她吃没吃饭,你急什么?”
温承屹一顿。
我没再理他们,转头吩咐阿姨。
“煮碗面。清汤,少油,加一个荷包蛋。”
顿了顿,我又看向温若皎瘦削的手腕。
“再蒸一份虾饺。”
温若皎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
她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飞快低下头。
我看见她睫毛湿了一点。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
半晌,我走过去,伸手想接她肩上的包。
她身体下意识往后一躲。
温承屹立刻开口:“妈,您别惯她。”
“她现在就是仗着您愧疚,故意跟家里对着干。”
温清妩小声说:“姐姐,你别这样,妈妈也是关心你。”
温若皎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不识好歹。
我这种人,果然不该回来……
我再也忍不住。
“够了。”
客厅瞬间安静。
温承屹却在这时冷声开口:“妈,您这样只会把她惯坏。”
我看向温承屹,又看向温清妩。
“我惯坏谁,轮不到你们来教我。”
客厅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我拨通审计负责人的号码,开了免提。
“带人来老宅。”
“把家庭办公室近半年的原始流水、报销附件、私人账户回款痕迹,全都带上。”
温承屹脸色骤变。
电话那头问:“温董,今晚就开始吗?”
我盯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就现在。”
温承屹呼吸一沉。
“妈,您这是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因为手机那头,审计负责人压低声音道:“温董。”
“有一se.n笔固定支出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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