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中国海监编队在南沙海域巡航,曾抵达曾母暗沙附近,并开展主权宣示和海洋调查。海面上没有码头,也没有营房,更看不到所谓“岛屿”的轮廓。对普通人来说,这个地方似乎只存在于地图上;但在海洋权益问题中,它却是一个绕不开的坐标。
曾母暗沙并不是一座露出水面的岛,而是南沙群岛南部的一组水下浅滩,主要由曾母礁丘、八仙暗沙和立地暗沙等地貌组成。它的礁顶位于海面以下,最浅处也有十多米。潮汐变化时,海面上或许能看到水色异常,却无法形成可供人员长期生活的陆地。
这正是“不派兵驻守”的关键。驻军需要稳定的土地、淡水、燃料、仓储和通信设施,舰艇短暂停留可以完成巡逻与宣示,但不能把一片水下礁体直接当成军事基地。曾母暗沙连天然露出点都没有,建设难度远远超过普通岛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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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的变化,也能看出这片海域被纳入中国南海地理认知和行政管理的过程。过去,渔民常以“沙排”等俗称指代相关浅滩。1947年,国民政府公布南海诸岛名称时,曾母暗沙获得了正式称谓。此后,中国出版的地图、海图和行政资料持续沿用这一名称。
需要说明的是,关于中国对南海诸岛的认识和活动,不能简单编成“秦朝渔民发现曾母暗沙”的故事。古代文献对南海航路和岛礁有过记载,历代中国渔民也长期在南海活动,但具体到某一处水下暗沙,史料往往难以逐一对应。严谨的说法,应当把历史记载、地理命名、航海活动和近现代行政管理结合起来考察。
曾母暗沙距离中国大陆很远,距海南岛也有相当距离,却靠近马六甲海峡方向以及马来西亚、文莱等国。它所在的曾母盆地,是南海重要的油气沉积盆地之一。海底资源的价值,使这里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还牵涉航道安全、资源开发和海洋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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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重要,为什么不直接填成一座岛?”
答案没有那么简单。
吹填造岛并非把沙子倒进海里就算完成。工程通常需要勘测海床、设置围堰、抽取砂石、排出海水,再对地基进行加固。若海流较强,还要解决围堰冲刷、沉降变形和长期维护问题。岛礁周边的生态环境、航道通行和国际法影响,也必须同步评估。
曾母暗沙的难点在于礁体狭窄,周边水深变化明显,海床主要由珊瑚礁和沉积物构成。即使技术上能够施工,填海规模也不能只看“能不能”,还要看是否必要、是否经济、是否会改变海洋环境。更重要的是,人工填出的陆地并不会自动改变相关海洋地物在国际海洋法上的法律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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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相关规则,岛屿、岩礁和低潮高地有不同的法律认定。不能居住、不能维持自身经济生活的岩礁,海洋权利范围受到限制;水下暗沙更不能因为建设了设施,就自然获得完整的岛屿地位。因此,造岛与主权主张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因果关系。
中国对曾母暗沙的维护,长期采取的是巡航、测绘、海洋调查和行政管理相结合的方式。1983年,中国有关船只曾赴南沙海域巡航;1994年和2010年,相关编队又在曾母暗沙附近开展主权宣示活动。2010年的巡航还涉及海洋执法和资源环境调查,重点并不只是举行仪式。
有意思的是,海军舰艇到达这里,意义并不等同于永久驻军。它展示的是远程到达、持续巡护和应急处置能力。换句话说,守护海上权益,不一定非要在每一处水下礁体上修建营房。
2012年6月21日,国务院批准设立地级三沙市,管辖西沙、中沙、南沙群岛的岛礁及其海域。三沙市的设立,强化了南海岛礁和海域的行政管理体系。对曾母暗沙而言,这种管理更多体现为海洋巡查、科学调查、渔业服务和资源监测,而不是在礁体上安排一支常驻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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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争议的复杂之处,还在于周边国家也关注油气资源和海上通道。资源利益越集中,摩擦的可能性越高。中国与东盟国家于2002年签署《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其中提出以和平方式处理争议、保持克制,并推动海洋环保、搜救等合作。
至于未来是否会吹填,技术从来不是唯一标准。只要没有现实军事和民用需求,贸然施工反而可能增加维护成本与外交风险。现阶段,利用舰艇巡航、海监执法、卫星遥感和海洋科考来保持持续存在,显然比在深海暗沙上建造一座孤立基地更符合实际。
海面平静时,曾母暗沙甚至不会留下明显痕迹。但海图上的坐标、巡航记录、测绘资料和行政管辖,构成了另一种清晰的存在。对于一片无法露出海面的礁体而言,这种持续而有制度的维护,比一座耗资巨大的人工岛更能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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