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轻时,尤为喜欢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书里的主人公“和许多年轻人一样,为天上的月亮神魂颠倒,对脚下的六便士视而不见”。月亮象征着一种美妙的精神境界,而六便士这种小面额硬币代表着世俗的蝇头小利。
那时,我也是如此,为天上的月亮神魂颠倒,对一切理想主义的东西感兴趣:草地上的诗歌朗诵、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尼采的哲学、萨特的存在主义......我们在物质上可以说什么也没有,也没什么物质追求,但精神的富足平衡了物质的匮乏。
后来踏入社会,下海经商,数次创业,跟那些理想主义的东西越来越远,偶尔酒酣耳热之余,仰望天空,想想当初的理想,对比当下的现实,感慨万千!因为理想主义者柔软而细腻的内心,在冷峻的现实中不但毫无优势,反而容易受伤。
![]()
人到中年,内心平和安静下来,那些理想主义的东西又浮现出来。正像月亮,虽然乌云会遮住她,但她依然在那里。回顾自己的过往和实践,正是大学时代那些理想主义(形而上)在现实中的实验和表达(形而下)。没有当初的高远,我不一定能走这么远,可能会陷在物质的泥潭里,不能自拔;可能会掉进世俗的温柔乡,麻木不仁;也有可能会被内心的自尊蒙蔽,在虚荣和自我中耗尽一生。
这几年,我也接触了一些搞文化艺术的朋友,他们都是一些特别理想主义的人,那种理想劲儿跟我大学时代很像。在现实生活里,有些依然坚守纯粹的理想,有些愤世嫉俗,有些成了极端的人。当理想主义找不到出口的时候,激烈和极端就变成了某种自我伤害。我很普通,也比较幸运,我所经历的磨砺反而使我更平和。在当下,即使很多理想依然找不到出口,我也依然认为应该往美好的方向去奔,而不仅仅是讽刺、批判和否定。曾经我们凭借“破”的力量和勇气,让这个国家和民族走出了漫长的阴影和禁锢。到了今天,仍然有许多地方需要改进,需要突破,但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是建设的力量,是创造的力量,是让人民生活得更加美好。
卡夫卡在《午夜的沉默》中说:“人要生活,就一定要有信仰。信仰什么?相信一切事和一切时刻的合理的内在联系,相信生活作为整体将永远继续下去,相信最近的东西和最远的东西。”
我坚信,人能够信仰一点什么比什么也不信仰要好。
到底信仰什么,没有那么重要。所有的宗教都标榜自己是终极真理。也许它们只是终极真理的一个方面;也许在信它们的人那里,它们就是终极真理。不管怎样,宗教带给人的平静、安宁、和平、善良,确实让许多人的内心得以解脱,获得抚慰,让普通人能够从世俗的生活中瞥见灵性的光辉。
不仅宗教如此,对企业理想的信仰、对梦想的信仰、卡夫卡说的“相信最近的东西和最远的东西”都是一种信仰。
![]()
理想、信仰就是毛姆所说的月亮。只有月亮而不顾及便士的生活是无法美好的。实际上,东方哲学的“中庸”“执中”,跟西方的辩证法一样,说的都是万事万物要平衡,所有的极端都是偏执。我们可以在诗歌、小说中将理想主义发挥得淋漓尽致,但现实生活中两者都需要。没有理想和信仰,就没有高度,走不远,格局不大;没有现实和经济,理想的翅膀就容易折断,掉在愤世嫉俗陷阱里的可能性极大。
不管是“仰望天空,脚踏实地”,还是“月亮和六便士”,都没有这一句来得生动:“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鳖就是俗称的“王八”。虽然不太好听,但是话糙理不糙。
如果要想在商业上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就必须既能“揽月”也能“捉鳖”。那些日常中的琐碎、精细、计算大概就是“捉鳖”这一类吧,而对理想和信仰的执着,则属于“揽月”的范畴。
熊彼得说:“资本主义的典型成就并非在于为女王提供更多的丝袜,而在于能使丝袜的价格低到工厂女工都买得起的程度。”织丝袜就是“捉鳖”,丝袜不再是女王的专宠,而是能够让女工买得起。在这个角度上看待企业的意义,那就到达了“揽月”的境界。
同样是织袜子,观念不一样,意义也就不一样。正像佛教所说,发心最重要。做事情的初心就是佛教所说的“发心”。
![]()
有了正确的“发心”,看清了意义,前行路中就会更有力量,也会得到更多的认可和帮助,才更有可能创造出“发心”里的美好。
这也正是一个人、一个企业,既要能够“九天揽月”又要能够“五洋捉鳖”、既要“月亮”也要“六便士”的原因。
X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