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聘300万年薪法务,HR考1.5亿合法避债,我一招拿下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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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去世三个月后,我坐在省城华盈食品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手心贴着一层薄汗。

十二年没进过职场,旧西装肩膀发紧。桌上的简历只有两页,前公司律师那一栏,像是上辈子的事。

孙浩翻到最后,抬头看我。

“公司欠了1.5亿怎么合法避债?”

我盯着他,没急着答。窗外高架桥堵成一条灰线,空调口吹出的风带着淡淡烟味。

“合法和避债放在一起,本身就容易误导。要是逃债,我做不了。要是让公司活下来,可以谈。”

孙浩把笔搁下,示意我继续。

我抽过一张白纸,先写债务分类。到期的、未到期的,有抵押的、无抵押的,再按供应商、银行和关联交易分开。

“先核实每笔债权,剔除争议部分。对无争议债务,拿现金流方案谈延期、减息和分期。”

“资产怎么办?”

“能产生收益的留下,闲置资产依法处置。业务板块重新划分,但不能假转让,更不能把空壳丢给债权人。”

我又写下责任隔离四个字。

“新业务和旧债边界要清楚。必要时引入投资人,做债务和解与资产重组。账目、评估、决议,一样都不能少。”

孙浩看了好一会儿,问我需要多久。

“七天摸清底账,十五天拿出谈判顺序。前提是你们愿意让我看真账。”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林启明走进来,眼下发青,衬衫袖口磨得起毛。他拿起那张纸,从头看到尾。

“年薪三百万,敢接吗?”

我喉咙有些干,仍把纸压平。

“先写进合同。权限也写清楚。”

孙浩笑了一声,当场打开电脑。打印机在墙边嗡嗡作响,一张录取通知慢慢吐了出来。

十二年里,我买菜总要比较两家价格。丈夫走后,家里连下个月的房贷都得算着来。三百万这个数落在纸上,轻得有些不真实。

我刚签完名字,门口站着的男人忽然问:“你丈夫叫什么?”

“陈建国。”

他脸上的笑收了一下。孙浩介绍,这是财务总监高强,今后清查债务少不了和他打交道。

高强很快端起纸杯,语气恢复平常。

“没什么,想起一位旧客户。名字一样。”

杯盖被他按得咔哒一响,热水从边沿溢出来,落在他的虎口上。他没擦,只低头看着我刚签好的通知书。

01

回到家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我摸黑走到门口,先闻见炖萝卜的味道,才听见锅盖轻轻碰着锅沿。

陈雨趴在餐桌上写卷子,校服袖子磨得发亮。她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袋,眼睛一下有了神。

“妈,成了吗?”

我把录取通知放到桌上。三百万几个字被灯照得清清楚楚,她来回看了两遍,又掏出手机算税后收入。

“别算了,还没正式上班。”

嘴上这么说,我还是去厨房多盛了一碗饭。三个月来,家里第一次有人主动说起要买什么,而不是还能省下什么。

陈雨想换掉总卡纸的打印机,又说冬天前给奶奶买件厚外套。说到一半,她看见门边那双旧布鞋,声音低了下去。

王秀英坐在阳台的小凳上。她七十岁,背比从前弯了些,怀里抱着一个掉漆的铁盒,搭扣处缠着两圈棉绳。

我叫她吃饭,她没动,只说有人下午送了东西来。

茶几上放着一只牛皮纸信封。拆开后,最上面是诉讼材料,案由写着遗产分割,申请人一栏是王秀英。

我翻到财产清单。家庭住房、兴民食品厂股权,还有陈建国名下几项尚未核清的债务,全列在里面。

萝卜汤在桌上冒着白气,我却闻不出味道。

“妈,您要分遗产,可以先跟我说。”

王秀英用手掌压着铁盒,眼睛看向窗外。

“该怎么分,让法院说。”

“工厂的账还没理清。现在起诉,房子也可能被牵进去。”

她把棉绳往盒底塞了塞,没有回答。陈雨放下筷子,看看我,又看看她,嘴唇抿得很紧。

陈建国四十五岁就没了。兴民食品厂是他忙了十几年留下的,厂房不大,工人却有六十多个。

葬礼之后,催款函一封接一封。有设备款,有原料款,还有几笔我从没听他提过的担保债务,金额大得不像那间小厂能碰的生意。

我找过厂里的会计。对方只说资料没归齐,很多事项由陈建国亲自经手。我再问,得到的仍是那句,等等看。

如今等来的,是婆婆先把一家人告上了法庭。

陈雨把材料翻到住房那页,脸色发白。

“我们会搬走吗?”

“现在不会。”

“那工厂呢?”

我把纸从她手里抽回来,叠整齐。纸边刮过掌心,留下一道细红印,过了一会儿才疼。

“都要先核清,别自己吓自己。”

她没再问,低头扒饭。勺子碰在碗沿上,一下轻,一下重,听得人心里发紧。

饭后,我去阳台找王秀英。外面有人收晾晒的床单,竹竿碰着防盗窗,响了好几回。

“这盒子里装的什么?”

她抱得更紧,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建国留下的旧东西。”

“能不能让我看看?”

“不能。”

两个字说完,她起身回小房间。门没有摔,只从里面落了锁。那声锁舌很轻,我却在原地站了很久。

陈雨洗完碗,把录取通知装进透明文件夹。她用纸巾擦掉上面一小点油渍,压在自己课本下面。

“妈,你明天还去上班吧?”

我看着诉讼材料,点了点头。

夜里,王秀英房中一直亮着灯。门缝下露出一条黄线,偶尔传来铁搭扣碰撞的脆响。

我打开电脑,把华盈发来的入职材料重新看了一遍。年薪三百万,试用期一个月,第一项工作就是清查全部存量债务。

屏幕右下角已经过了十二点。厨房水龙头没拧严,一滴一滴落进不锈钢水槽里。

诉讼材料压在手边,最下面那页写着兴民食品厂。我伸手摸了摸纸上的厂名,又把华盈的债务清单点开。

两个麻烦隔着一张桌子摆着。明早,我得先去处理其中一个。

02

入职第一天,孙浩带我领了门卡。法务办公室在十七楼,窗户正对仓库区,远处冷库顶棚蒙着一层白霜。

桌上堆着六只档案箱。纸张受过潮,一打开就有股霉味,里面夹着发票、合同和催款函,顺序全乱了。

林启明只给我一句话:“先告诉我,公司还能撑多久。”

我没回答期限,先让财务导出债务明细。华盈的一点五亿元并非同时到期,但最近四十天内要支付的数额,已经超过账面可用资金三倍。

供应商催得最急。银行还有谈判余地,几笔担保业务却写得含糊,只标了项目编号,没有完整附件。

高强抱来一本旧档案,放在我桌角。

“早年的资料,能找到的都在这儿。”

他四十八岁,说话不快,每次回答前都会转一下手里的签字笔。那支笔的金属夹磨得很亮。

我逐页登记,看到一笔三千万元的担保资料时停了下来。合同正文有六页,归档的却只有一、二、四、五页。

“第三页和附件呢?”

“年代久,搬办公室时可能散了。”

“没有原件,扫描件也行。”

高强把笔帽扣上。

“系统换过两次,未必留得住。先处理快到期的,别把时间耗在旧账上。”

我没接话,在缺页处贴了红色便签。项目编号是华盈十七杠零六三,字样并不起眼,却让我觉得在哪里见过。

午休时,我从随身文件袋里取出一本薄记事本。那是整理陈建国遗物时留下的,里面大多记着原料价格和送货日期。

翻到中间,纸角上也写着十七杠零六三。后面没有金额,只有一个模糊的日期和半个被水洇开的圆圈。

我盯了几秒,把本子合上。食品企业项目编码相近,不算稀奇。兴民厂以前也和不少大公司做过生意,碰巧写过同一串数字,并不能说明什么。

下午,我把债务分成四类。无争议且即将到期的先谈展期,有瑕疵的暂停确认,涉及担保的全部补齐底稿。

孙浩帮我联系各部门。他办事利落,敲门前总会先看一眼里面有没有人在开会。

跑到车队办公室时,一个穿深蓝工装的男人正在倒茶。孙浩介绍他叫梁平,五十岁,是公司的老驾驶员。

我把复印的项目目录放在桌上,问早年资料是否运去过旧仓库。梁平先说记不清,目光扫到十七杠零六三时,手腕猛地一抖。

玻璃杯摔在水泥地上。热茶泼上裤脚,他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很难看。

“烫着没有?”

我蹲下去捡目录,没碰碎玻璃。梁平拿来扫帚,动作忙乱,连续扫了三次,仍有一块碎片留在桌脚。

高强正好进门。他先看项目目录,又看了梁平一眼。

“一个编号,有什么好问的?”

“档案缺页,我在补线索。”

“司机不管合同,他能知道什么。”

高强从桌上拿起那本旧档案,夹在腋下。我伸手拦了一下,问他要拿去哪里。

“财务复核。里面有原始数据,不能长期放在法务。”

“我还没登记完。”

“晚些让人送回来。”

他说完便走了。门关上后,梁平把碎玻璃倒进纸篓,额头上全是细汗。办公室明明开着冷气,他的工装后背却湿了一块。

我问他是否见过这个项目。

“编号太多,真记不得。”

他低头拖地,拖把在同一处来回蹭。那块地已经没有水了,灰白的水泥被擦得发亮。

回到十七楼,旧档案没有送回来。高强只让助理转来一张电子表,三千万元那栏仍旧空着附件名称。

我把记事本和项目目录并排放好。两处编号一模一样,连中间短横的写法都相近。

窗外冷库开始卸货,叉车倒车声一阵接一阵。我在清查表上加了一行,注明原始资料缺失,暂不出具确认意见。

保存文件前,我又看了眼门口。走廊空着,高强办公室的百叶窗已经全部合上。

03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核对供应商欠款,兴民厂的会计打来电话,说银行的人到了厂门口。

我赶过去时,两张封条已经贴在原料仓和成品库上。院里停着送货车,司机不敢卸货,六十多个工人围在车间外。

厂长老周把一份查封通知递给我,手一直抖。

“赵律师,这批货再不送,违约金一天两万。”

我先让工人散开,又请银行经办人说明情况。对方手续齐全,查封源于一笔到期担保,处置范围包括厂房、设备和部分存货。

通知后面附着担保文件摘要。项目编号正是十七杠零六三,债务人为一家和华盈有关联的销售公司,最终受益方写着华盈食品。

担保责任上限三千万元。兴民厂去年利润不到四百万,把机器、库存和厂房全算进去,也填不平这个窟窿。

我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字没有变化。丈夫留下的工厂,竟替我刚入职的公司背着一笔巨债。

银行经办人催我签收。我问能否以在途订单为由保留部分生产线,对方答应把申请带回去,但当天不能撕封条。

高强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你看见材料了?”

“华盈是受益方,你早就知道兴民厂是我丈夫的企业。”

“知道,所以才不想让你先入为主。”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笔普通应收款。我站在仓库门口,鼻子里全是冷冻肉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腥味。

“旧档案为什么缺页?”

“先别追那几张纸。厂子停一天,就多一天损失。”

他约我回公司谈解决办法。挂断后,老周跟在我身后,问晚上那批订单怎么办。我看着封条,只能让他先联系客户延期。

回到家,门上又夹着一份法院材料。王秀英不只要求分割遗产,还申请确认兴民食品厂的股权归属。

她坐在沙发上择芹菜,旧铁盒仍放在腿边。菜叶堆了一地,屋里有股涩苦的青草味。

“厂子今天被查封了。”

她手里的芹菜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掐根。

“那是建国留下的厂,不是谁想拿就拿。”

“现在银行要处置设备,您还争股权,有什么用?”

“该是谁的,先说清楚。”

我压着声音问她,是否知道三千万元担保。她摇头,却不肯撤回申请,也不肯让我碰那个铁盒。

陈雨从房间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学校缴费单。她看看我们,把纸折起来塞回口袋。

“你们能不能先保住工厂?”

没人答得出来。王秀英把择好的芹菜端进厨房,经过我身边时,肩膀碰了一下,没有道歉。

第二天,高强把一份处置方案推到我面前。华盈可以出面协调银行,暂缓查封部分生产线,条件是兴民厂用股权抵债。

“股权转给谁?”

“先转入华盈指定的项目公司,债务统一重组。”

我翻到最后,发现家庭住房也被列进风险资产清单。若兴民厂拒绝,债权方可能继续追索其他相关财产。

“你在拿房子逼我。”

高强转了转签字笔。

“我是给你留房子。股权交出来,工厂还能生产,你和孩子也不至于搬家。”

“谁能保证?”

“我可以协调。”

窗外在下雨,玻璃上的水痕把楼群切得七零八落。我合上方案,没有签字。

高强收起笑,慢慢补了一句。

“赵丽,这是唯一能同时保住房子和工厂的办法。”

04

我要求查看担保书原件。高强拖到第三天下午,才让助理把文件送进会议室,全程不许带走。

纸张一共七页,陈建国的签名落在最后一页。那三个字我太熟,家长会请假条、房贷合同、冰箱上的便签,都见过。

旁边还盖着兴民厂的公章。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处置费用,最高金额写着三千万元。

我对着签名看了十几分钟。原先那点侥幸,一点点没了地方放。

助理提醒我时间到了。我把每页编号记在本子上,问签署时有没有配偶同意文件。

“档案里没有。”

“经办人是谁?”

“高总。”

高强进来后,承认自己办过这笔业务,却说陈建国对条件很清楚。

“他亲自签的,我们没逼他。”

“为什么我从不知道?”

“夫妻之间的事,我回答不了。”

这句话堵得我胸口发闷。回家后,我把担保书复印件拍在餐桌上,问王秀英认不认识上面的签名。

她只扫了一眼。

“是建国的字。”

“他拿整个工厂给华盈作保,您知道吗?”

“不知道。”

“您什么都不知道,却急着争厂子。”

王秀英把铁盒抱进怀里,脸色沉下来。

“我争我儿子留下的东西,有错吗?”

锅里的粥扑出来,落在灶台上滋滋作响。陈雨跑去关火,拿抹布擦了半天,谁也没过去帮她。

王秀英仍不肯撤诉。我说工厂已经不值三千万元,她却只重复一句,股权必须先说清。

“您到底想拿多少?”

她看着我,眼角往下垂。

“你心里要是没鬼,怕我分什么?”

我把椅子推开,木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陈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抹布还滴着米汤。

“妈,你以前真不知道厂里的事吗?”

“不知道。”

“爸爸从来没跟你说过?”

我张了张嘴,忽然想起许多被我随手推开的晚上。

陈建国曾把一叠报表带回家,说厂里接了大单,想让我帮忙看看合同。我正在给陈雨检查作业,只说自己早不做律师了。

还有一次,他半夜坐在床边,说周转出了问题。我嫌他身上烟味重,让他明天再讲。第二天忙着送孩子上学,这事便过去了。

十二年里,银行卡、贷款、工人工资,全由他管。我只问每月家用够不够,逢年过节要送多少礼。

不是他一句没说,是我总觉得工厂归他,家里归我,井水河水分开,日子反倒省心。

陈雨的声音不大,却没躲开我的眼睛。

“你什么都不过问,现在为什么只怪爸爸?”

我把复印件收拢,纸角怎么也对不齐。王秀英低头抱着盒子,脸上没有半点胜过我的得意。

当晚,我重新检查担保书的页码。第一页右下角标着一,第二页是二,往后却直接跳到四。

签名在第七页,墨色偏蓝,正文上的手写数字却接近黑色。最后一页左上方有两个旧订孔,新订书钉压在旁边,位置并不重合。

这些痕迹不能直接说明文件有问题。不同时间用笔、重新装订,在旧合同里并不少见。

可我还是把页码和订孔逐项记了下来。陈建国的签名是真的,这一点躲不过。至于他签下时看见的,是否就是眼前这些内容,我没有证据。

凌晨一点,王秀英房里传来咳嗽声。我走到门口,手抬起来,又放回身侧。

回到桌前,我翻开那本薄记事本。十七杠零六三旁边,除了被水洇开的圆圈,纸背还隐约压着几个字。

我拿铅笔轻轻涂过,显出一句不完整的话。

“包内,按编号找。”

05

陈建国留下的东西还堆在兴民厂办公室。查封后没人进去整理,门锁上积了一层细灰。

我带着财产清单过去,请老周在场见证。桌里只有印章使用登记、几本旧账和过期名片,没有记事本上说的东西。

柜子最底层放着他的黑色公文包。葬礼后我见过它,当时只倒出钥匙和药盒,没再细翻。

包角磨破了,拉链也卡。我按十七杠零六三去找,终于在内侧标签后摸到一排极浅的压痕。

标签缝线不是原来的颜色。剪开后,里面却只有一张写着编号的硬纸片,纸片背面画了个方框。

老周看了看公文包,说陈建国以前找人换过内衬,因为侧边总鼓起来。我沿着方框按下去,摸到两层皮料之间有硬物。

我没立刻剪开,先让老周拿手机拍下包的外观和缝线,又在清单上记明发现时间。

夹层打开后,一叠对折的纸滑到桌面。最上方印着华盈食品,项目编号仍是十七杠零六三。

这不是新增三千万元担保书,而是一份临时担保协议。金额上限为一千八百万元,只有在指定货款进入监管账户后才生效,有效期九十天。

后面附着一份解除申请。陈建国写明指定货款没有按约进入,要求华盈返还协议并解除兴民厂的担保登记。

我把两份文件来回核对,手心全是汗。过去几天,我一直认定他瞒着家里,用工厂替别人填了三千万元的坑。

可眼前的纸说明,他签过担保,却不是现有文件写的那种无限边界。他还在期限内要求结束这件事。

恨了几天的人不在了,连一句解释都补不上。我坐在他的旧椅子里,椅背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响。

老周问我要不要通知王秀英。我摇头,先将每页顺序拍清,又核对纸张上的骑缝章。

最后一页是一张担保解除回执。华盈收件栏里有签字,两个字写得清楚,高强。

日期是陈建国去世那天。

我记得那天下午,他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去省城办点事,晚饭不用等。夜里再接到电话,人已经送进医院。

当时所有人都说是突发心脏病。我只顾着签病历、办后事,从没追问他为何去了省城,又见过谁。

回执背面有一行铅笔字,笔画被折痕磨淡了。我贴近窗边,才勉强辨认出来。

“若我回不来,查清最后见过我的人。”

字是陈建国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到一半,笔突然没了力气。

我拿出手机,想给高强打电话,屏幕却先亮了。他像是算准了我正在翻什么。

“找到那只包了?”

我没有回答,抬头看向老周。老周也听见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你怎么知道?”

高强在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赵丽,有些旧文件脱离背景,看上去会很吓人。你带回来,我们当面谈。”

“陈建国去世那天,最后见的人是不是你?”

窗外起了风,封条拍在仓库铁门上,啪啪直响。高强没有否认,只把声音压低。

“银行明早九点启动工厂拍卖。我原本还能协调暂缓。”

“条件呢?”

“把回执交给我,别留副本。股权方案撤掉,厂子和你家住房,我设法保住。”

我看着桌上的解除回执。签收人是高强,日期正是丈夫去世当晚。纸背那句话横在折痕上,铅笔灰沾到了我的手指。

电话里传来他翻动文件的声音。

“今晚十二点前决定。交出回执,工厂和住房也许能保;留下回执去报案,银行明早照常启动拍卖。两个多小时里,我得先决定哪一份代价不能拿证据去换。”

墙上的挂钟走到九点四十。离他给的期限,只剩两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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