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998年，香港海洋生物学家王敏幹（John MK Wong）和他儿子王浩宇（Nicholas Wong）在格陵兰的北极海域潜水，去找一种叫“海天使”的生物。
海天使的学名是Clione limacina，一种生活在极地海域的浮游软体动物。身体透明，头顶有一对像耳朵的突起，两侧各有一只翼状附肢。游起来像在水中拍打翅膀，确实有几分天使的样子。不过这副外表底下藏着的是一个捕食者——海天使的主食是海蝴蝶，一种更小的浮游螺类。
王敏幹父子当时的研究目的就是海天使的摄食行为。极地环境特殊，这些生物在温暖气候下会融化，想看它们在自然状态下的活动，只能亲自潜到北极水里。1998年他们去了格陵兰，2006年又跑了一趟斯瓦尔巴群岛。
那会儿用的设备跟现在没法比。一台Sony Hi8摄像机套在Seagate金属防水壳里，录在Hi8磁带上。一台佳能EOS 5相机配Subal防水壳，拍35毫米负片。时隔28年，今天再度回看一下，作为“史海钩沉”的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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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冰洋收集的海天使（学名：Clione limacina）。©摄影：王敏幹（John MK Wong）|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潜下去之后，他们确实看到了想找的东西。不光有海天使，还有海蝴蝶，在水面附近游动，他们拍下了这些画面，又用塑料采样瓶捞了一些带回住处。到了住处，他们把样本倒进红酒杯里——杯子透明，方便观察——继续看它们在水中游动的姿态。
关于该物种的形态，下面有一张来自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的清晰图片，可供参考：
（图文无关）▲上图：阿拉斯加巴罗角以北的波弗特海的一只海天使。图源：NOAA海洋探索办公室，摄影师Kevin Raskoff，Hidden Ocean 2005科考队
在格陵兰海域，王敏幹父子遇到的海天使体长在1.5~6厘米之间，海蝴蝶小得多，只有0.5~1厘米。
他们拍到了海天使捕食的完整过程。海天使的头部有两对触角，平常收着，捕食的时候突然张开，变成六只触手抓住海蝴蝶。吞食的动作很慢，因为身体透明，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吞的时候，海天使会不停摆动尾巴，拍打“翅膀”。
▲上图：海天使（学名：Clione limacina），也被称为“裸海蝶”，它们的最显著特点是它们的“翅膀”——这是一种演化自足部的翼状附肢，类似于翼膜，帮助它们在水中游动。它们通过挥动这些“翅膀”前后摆动来推动自己，游动的速度可达每秒100毫米，比它们的猎物——海蝴蝶的速度要快一倍。上面的视频是王敏幹（John MK Wong）教授在北极收集的海天使样本。
视频/图片素材 | 王敏幹（John MK Wong）
海天使及其猎物海蝴蝶，被科学家比作“煤矿里的金丝雀”，因为它们对环境变化极其敏感，是海洋健康状况的早期预警信号。特别是海蝴蝶，它们的壳由碳酸钙构成，当大气中的二氧化碳被海洋吸收，海水酸化会降低碳酸盐离子的浓度，导致海蝴蝶的壳变薄、畸形，甚至被直接溶解。从食物链来看，作为海天使几乎唯一的食物来源，海蝴蝶种群的崩溃将直接威胁海天使的生存。2020年曾有研究发现，北大西洋的海天使的空间分布范围和最大丰度都已出现减少。
ABOUT
作者简介
王敏幹教授，中国海洋生物学家，山东大学威海分校客座教授，中国科学院极地科学委员会顾问，苏格兰罗伯特戈登大学荣誉教授，香港海洋环境保护协会前主席。前香港郊野公园及海岸公园委员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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