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年七月,河南临颍小商桥。
三百个骑兵,撞上了十二万金军。
带队的人叫杨再兴。他本该跑——敌我比例是四百比一,跑是本能。他没跑,他冲了。
《宋史》对这场仗的记录只有一句话:"再兴以三百骑遇敌于小商桥,骤与之战,杀二千余人,及万户撒八孛堇、千户百人。再兴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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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找不到全尸,只好火化。烧出来的箭镞,两升。
这不是演义。这是正史。
第十名|王刚——五十个人,敢往敌阵里扎
郾城大战,岳飞派一个叫王刚的将官带五十骑去侦察敌情。
正常侦察是远远看一眼。王刚不,他直接突进敌阵,斩了金军一名裨将。
岳家军可怕的地方就在这:不是只有几个猛人,是连基层军官都敢拿命往里冲。
第九名|孟邦杰——打回北宋皇陵的人
忠义军马统制。绍兴十年北伐,他在河南府一带作战,收复了永安军——北宋皇家陵寝所在地。
这个地名,对南宋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第八名|梁兴——敌后四十万人,全打"岳"字旗
河北人叫他"梁小哥"。
他在太行山拉起"忠义保社",红巾为号,跟金军大小打了几百仗,杀金兵头目三百多人。绍兴五年攻神山县,他飞马冲进金军大营,阵斩金军都统制耶律马五和万夫长耿光禄。
1140年岳飞北伐,梁兴渡河北上,"连结河朔"。他给岳飞带回一个数字:北方抗金义军已发展到四十万人以上,全都打"岳"字旗。
《宋史·岳飞传》八个字:"累战皆捷,中原大震。"
第七名|徐庆——皇帝手诏点名的三个人之一
岳飞的老乡,汤阴人。
宋高宗给岳飞写过一道手诏,原话是:"朕尝闻卿奏,称王贵、张宪、徐庆数立战效,深可倚办。"
皇帝亲自点名的三员大将,他是其中之一。随州、庐州、淮宁府、临颍,一路打过来。
第六名|董先——人如其名,每次冲锋都在最前面
洛阳人。早年在翟兴手下抗金,《三朝北盟会编》说他"每战,冒矢石为诸军先"——勇功为多。
做过一件很硬的事:为保存实力假降伪齐,暗中写信叮嘱部下千万别把家眷交给刘豫——因为家眷在江南,就意味着他迟早要回来。一年后他果然率数百骑反正归宋。
颍昌之战打到正午,是董先和胡清带生力军出城,一战扭转战局。
宋高宗评价过他一句:"董先好货,牛皋嗜酒,皆有所短。"
贪财,是他人格上的裂缝——后来他被秦桧拿住这个把柄,成了岳飞冤案的证人之一。
第五名|王贵——战功够高,脊梁不够硬
中军统制,岳飞的左膀右臂。
收复襄阳六郡、邓州大破金齐联军、克虢州卢氏、取商州、复西京河南府——履历极硬。
但颍昌之战最惨烈的时刻,他动摇了。
金兀术亲率主力压上来,王贵想退。22岁的岳云当场顶了回去。
战后岳飞严责了他。再往后,张俊拿他的私事相胁,他屈服了,成了构陷岳飞的参与者。
能打,但没扛住。 功是功,污点是污点,两笔都得记。
第四名|牛皋——金兵听见他名字,直接不战而溃
先泼盆冷水:"气死金兀术"是《说岳全传》编的,正史没有。
但真实的牛皋,比小说里硬得多。
鲁山人,出身只是个弓箭手,靠打胜仗一路升上来。讨杨进三战三捷,守京西十余战皆捷。
绍兴四年攻随州,岳飞只给他三天口粮——意思很明白:快去快回。结果粮没吃完,城破了,敌将王嵩被生擒斩首,收降卒五千。
庐州那一仗最提气:伪齐五千甲骑压境,牛皋隔着阵大喊一句——"牛皋在此,尔辈胡为见犯?"
对面当场愕然,不战而溃。他追杀三十余里,斩金军副都统及千户五人、百户数十人。
杨么投水未遂,也是他捞上来擒的。
绍兴十七年上巳日,他都统制田师中设宴大会诸将。牛皋回营就中了毒,第二天死。
临终那句话,读一遍难受一遍:
"皋年六十一,官至侍从,幸不啻足。所恨南北通和,不以马革裹尸,顾死牖下耳。"
——我六十一了,官做到这份上够了。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死在战场上,死在了自家床上。
《宋史》补了一句:"或言秦桧使师中毒皋云。"
第三名|张宪——被打得体无完肤,一个字都不肯诬
《宋史》给他的定位就四个字:"飞爱将也。"
岳飞把长子岳云编在他手下当小卒——这是把儿子交给他。
颍昌、陈州,连战连捷。杨再兴战死小商桥后,金兀术十二万大军压境,张宪赶到,破其溃兵八千,兀术夜遁;部将徐庆、李山又破敌六千,追奔十五里,中原大震。
然后就是那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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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张俊要构陷岳飞,先拿张宪开刀。他们要张宪承认:岳云给他写过信,图谋交还岳飞兵权。
张宪"被掠无全肤,竟不伏"——打到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死不认。
那封信,从头到尾就不存在。最后定案的说法是:"其书皆无有,乃妄称宪、贵已焚之矣。"
信是没有的,就说烧了。
张宪被斩。二十年后平反。
《宋史》论赞里,史官破例加了一句感叹:"以不证飞狱冤死,悲夫!"
第二名|岳云——八百人,撞进三万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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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岁从军,被父亲扔进张宪的队伍当小兵。16岁上战场,攻随州第一个登上城头。
绍兴十年颍昌,金兀术三万骑兵、十万步兵围城。城里守军不到三万,主将王贵想退。
岳云带着八百背嵬军,正面迎着金军冲了上去。
《宋史·岳飞传》原文:"云以骑兵八百挺前决战,步军张左右翼继之,杀兀术婿夏金吾、副统军粘罕索孛堇,兀术遁去。"
那天的战场是什么样?八个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
岳云前后冲进敌阵十几次,身被百余创,盔甲战袍全被血浸透,没有一个人后退。
23岁,和父亲、张宪一起被杀。
第一名|杨再兴——三百人,杀了两千,烧出两升箭镞
他排第一,不是因为武艺,是因为死法。
杨再兴原本是曹成的部将,杀了岳飞的部将韩顺夫,还杀了岳飞的亲弟弟岳翻。被张宪追到走投无路,跳进山涧,喊了一句"愿执我见岳公"。
岳飞看了他一眼,放了他:"吾不汝杀,汝当以忠义报国。"
他记住了这句话。
郾城之战,他单骑冲进金军阵中,要活捉兀术,没抓到,手杀数百人而还。
兀术气疯了,把十二万人屯在临颍。
七月十三日,杨再兴带三百骑巡到小商桥,撞上金军主力。
三百对十二万。
他们杀了两千多人,包括金军万户撒八孛堇和百余名千户、百户。然后全部战死。
杨再兴连人带马陷进小商河的淤泥里,金军乱箭齐发。他拔掉身上的箭,折断箭杆,还想往外冲。
火化之后,箭镞两升。
岳飞赶到小商桥,哭到站不住。
最后
这个榜排的从来不是"谁能打"。
王贵能打,脊梁软了。董先能打,被贪字拖下水。张宪、岳云、杨再兴排在前面,是因为他们打完了,还能站着死。
还有个人没进榜,但必须提一句——王俊,绰号"雕儿",专好告密,因为贪被张宪压制多年不得升迁,于是接了张俊的活儿,伪造状纸诬告张宪谋反。
岳家军十二军、二十二名统制,秦桧许下重赏,悬赏征召人出来指证岳飞。
"卒无人应。"
一个人都没来。
最后逼出来的,只有王俊这么一个。
所以金兀术那句"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说的根本不是武艺。
是这些人,一个都收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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