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百花秋有月,言外之意就是说,春天最美的风景是百花争艳,而秋天最美的风景当属秋月。
秋月不与四时同,它不似春月的温婉缠绵,也不似冬月的凛冽孤寒,而是洗尽人间烟火喧嚣,自带一种清澈宁静,澄澈、疏朗、干净、高远。
秋月当空的夜晚,又恰好有老友来访,月华如练,清风微拂,一张小桌,两杯淡茶,促膝长谈,应该是十分惬意的了。
唐初著名诗人王绩,就曾拥有这样一个夜晚。
王绩的诗风朴素率真,在初唐独树一帜,被后世公认为五言律诗的奠基人,更对盛唐时期的山水田园诗派有着重要影响。
王绩是由隋入唐的士大夫,他虽然出身世宦之家,却厌恶官场,几次三番地选择弃官归隐。
唐朝贞观初年,王绩再次辞官归隐,在东皋躬耕度日,过起了田园生活。
在一个秋月当空的夜晚,王绩劳作归来,路上遇到同样归隐的好友王处士,不觉心情舒畅,写下一首《秋夜喜遇王处士》。
诗作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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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场芸藿罢,
东皋刈黍归。
相逢秋月满,
更值夜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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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大意是:
在房屋北侧的场圃上,我一点一点地锄完豆苗地里的野草。
又接着赶往东边的田地里,收割完黄米,然后,踏着暮色缓步归家。
在这个月圆的秋夜,恰好与老友王处士在路上相遇。
我们一路畅谈,身边穿梭飞舞着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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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绩这首《秋夜喜遇王处士》是一首极具烟火气的乡村田园五言绝句。
整首诗首先以极平淡的笔触叙写农事,选取了锄豆和收割黄米这两个秋日乡间最寻常的劳作情景来描绘,没有任何刻意的渲染,却在舒缓从容的节奏里,透出自己归隐后萧散自得、悠闲自适的心境。
然后,写出全诗的点睛之笔,没有正面描写自己与友人相逢时的寒暄与欢笑,只描绘了一幅秋夜山乡的画面,明月的静与流萤的动相互映衬,既衬出了秋夜的安静恬淡,也把两位老友猝然相逢的喜悦之情不着痕迹地烘托了出来。
全诗语言质朴,简洁明快;写景朴实,自然生动;借景抒情,寓情于景;动静结合,鲜活灵动;意境清幽,淡中出味。
突出特点是纯用白描,没有盛大的景致,没有刻意的抒情,只是用朴素的笔触,勾勒出农忙之余、月下相逢的平淡欢喜,满月为证,流萤为伴,见证了俗世最纯粹的闲适与友情,看似很平淡,却很治愈。
总起来看,王绩这首诗侧重景物描写,向人们展现了一幅秋日山村劳作图,在看似随手写下的日常场景里,完成了情景交融的优美意境,通篇没有任何一处直接写出诗题中的那个“喜”字,却把田园之趣、遇友之乐藏进了每一句景物描写里,既继承了陶渊明田园诗的写意风骨,也为后来王维等盛唐诗人的山水田园诗歌创作开了先声。
君子之交淡如水,老友相逢,不一定非得是诗酒花茶,也可以只是简单的结伴而行,再加上朴实的无话不谈,如此,就甚好,因为,此时,有圆圆的秋月相伴,还有闪烁着荧光的秋萤为之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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