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有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秘书,叫亚历山大·波斯克列贝舍夫。
他可能是克里姆林宫里最了解斯大林的人之一。斯大林每天见谁、看什么文件、批什么报告,很多事情都要经过他的手。他长期超负荷工作,是斯大林身边最忠实、也最离不开的人之一。
可1939年,他的妻子布罗尼斯拉娃还是被抓了。
妻子的哥哥之前已经被捕,她自己也被指与托派有牵连。波斯克列贝舍夫知道,妻子这次凶多吉少。
他恳求斯大林饶恕他妻子的性命,并说:妻子没了,孩子们怎么办?
斯大林却大笑起来:别担心,我们再给你找一个妻子。她被处决了,而这位对他忠心耿耿的秘书随即又回去工作了。
他照旧坐在斯大林办公室外面,安排日程,处理文件,传达命令,一直干到斯大林生命的最后几年。几年以后,同样的事情又落到了莫洛托夫头上。
莫洛托夫是斯大林最重要的亲信之一,长期处在苏联权力核心。他的妻子波琳娜·热姆丘任娜也不是普通的官员家属。
她是老布尔什维克,参加革命多年,自己也做过苏联政府部长。
1948年,以色列驻苏代表果尔达·梅厄来到莫斯科。热姆丘任娜是犹太人,她曾在一次招待会上与梅厄交谈。这件事后来成为针对她的政治指控之一。
年底,政治局讨论是否将她开除出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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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琳娜·热姆楚日娜1936 年肖像
表决时,莫洛托夫没有投赞成票,而是选择了弃权。在政治局里对斯大林的决定弃权,本身就是一次危险的迟疑。
莫洛托夫很快写信检讨,为自己的弃权道歉,承认自己没有及时阻止妻子的“错误”。随后,他又与妻子离婚,在政治上同她划清界限。
1949年1月,热姆丘任娜被捕。
她遭到审讯,后来被流放到哈萨克斯坦。直到1953年斯大林死后,她才获释,与莫洛托夫重新团聚。而在妻子被关押、流放的几年里,莫洛托夫依然参加会议,执行斯大林的命令。
他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从大清洗到苏德战争,从《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到战后的外交谈判,莫洛托夫几乎经历了斯大林时代所有重大事件。
他也曾在无数逮捕和处决文件上签字。
后来,这套机器转了一圈,终于转到了自己家门口。可他仍然没有离开这台机器。
在斯大林那里,过去的忠诚不算数。
你只能一次次证明,自己永远站在他这一边,哪怕另一边是自己的妻子。
所以斯大林身边这些看起来权倾一时的人,有一个颇为荒诞的共同点:他们可以决定许多人的命运,却未必救得了自己的家人。
离最高权力越近,也并不意味着越安全。
有时候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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