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南部的争夺已超越军事部署,涵盖土地、水资源以及主权边界。自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倒台以来,以色列不断扩大在库奈特拉和德拉农村地区的存在;大马士革努力巩固国家机构,防止安全安排演变为永久现实,限制其在本国领土内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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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背景下,叙利亚总统艾哈迈德·沙拉于8月30日访问德拉。此前5天,以色列国防部长伊斯雷尔·卡茨刚刚视察了叙利亚境内的黑门山。卡茨宣布,以军将继续驻留在黑门山及特拉维夫所称的“安全区”,并向沙拉发出直接信息,意在将以色列的存在展示为长期现实。沙拉的德拉之行并未事先公布,由德拉省省长安瓦尔·塔哈·祖阿比陪同。他走访了德拉老城,见了部分居民和家庭,并参观了新的政府办公区,还探访了祖父和姑母的住所。
德拉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其靠近接触线。这座城市与2011年叙利亚起义的开端紧密相关,而其西部农村及耶尔穆克盆地,自2024年12月以来成为以色列军事行动的扩张范围,直至接近被占领的叙利亚戈兰高地。沙拉访问德拉之际,以色列已从空袭转向直接地面部署。武装冲突地点与事件数据项目的数据显示,以色列在缓冲区内设立了固定军事据点,并扩大了在德拉和库奈特拉的活动范围。
数据显示,2025年间,以色列在叙利亚南部实施了超过900次行动;仅2026年5月,就发生84次地面突入行动。这些数字并不意味着以军永久占领了每一片区域,但显示其活动范围正在扩大。即使只是临时性的检查站、巡逻和搜查,也会影响居民通行及其与土地的联系,使军事存在的影响超出固定据点的范围。
这一扩张的影响不仅限于军事层面。以色列的部署延伸至具有重要水资源价值的地理区域,从黑门山、库奈特拉和拉卡德河谷,到耶尔穆克盆地,这里分布着支流、水坝、水井、农田和牧场,南部村庄依赖这些资源维持生计。军事控制的意义也超出水源本身。对周边道路和土地的控制,可能限制人们接近水资源。当通往水井、水坝或牧场的道路受制于检查站或军事围栏时,即使资源本身仍在,农民和牧民使用这些资源的能力也会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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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水资源的重要性超越当前局势。过去围绕有限土地面积的分歧不仅是边界争端,也涉及获取太巴列湖水资源以及安全安排。当前谈判的出发点有所不同,重点是停止空袭、处理阿萨德政权倒台后以军进入的地区、部署安排,以及恢复执行1974年《脱离接触协定》。太巴列湖和水资源迄今尚未成为公开谈判议题。
但如果未来谈判转向边界和最终解决方案,水资源将难以被排除在外。大马士革因此面临两个阶段:首先处理阿萨德政权倒台后以色列的扩张,随后再回到被占领戈兰高地、6月4日线和太巴列湖等议题。除水资源因素外,一项不寻常的以色列项目也展现出改变地面现实的另一种方式。7月2日,《新消息报》披露了一项名为“奶牛连”的计划:约140头奶牛被放入以色列围栏以东、拉卡德河谷西侧山坡上一片约10000杜纳姆的区域。
当地修建了约22公里牲畜围栏,其中部分为电围栏。根据以色列媒体的报道,牛群的存在已使叙利亚牧民无法进入此前使用的土地。这一项目的重要性在于,控制土地并不总是需要建立军事基地。围栏、牧场用途的改变以及持续的民间活动,都可能逐步削弱当地居民进入土地的能力。
牛群主人约埃尔·齐尔伯曼是以色列“新守望者”组织创始人,也是以色列军队预备役军官,居住在被占领戈兰高地的纳图尔定居点。这批牛群的转移并非个人行为。据以色列媒体报道,2026年初,以军第210师师长和戈兰旅旅长批准了一项计划,拟利用牛群进行监控并巩固现场存在;军方还划定了希望牛群出现的区域。牛群穿越围栏也获得军事指挥室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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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奶牛连”的故事不仅仅是形式上的奇特现象。它显示,巩固现场存在可以从军事部署转向对土地进行民用和农业利用,并逐步改变人们接近土地的规则。在另一个层面上,苏韦达为局势增添了政治维度。该省目前仍未完全处于中央政府控制之下,其广大地区受与“国民卫队”有关联的派别影响,并得到谢赫·希克马特·希吉里的支持;这些力量与大马士革的关系尚未确定。
以色列曾在此前冲突中将自己定位为德鲁兹人的保护者,并以此为由实施军事打击。大马士革则认为,这构成对叙利亚内政的干涉,也是试图在该省建立影响力。希吉里的立场并不代表德鲁兹人的普遍共识,但持续存在的分歧使苏韦达成为讨论南部未来时不可回避的一部分,尤其是在以色列试图将其安全概念扩展至被占领戈兰高地线以外地区的情况下。
在叙以谈判中,苏韦达此前曾通过有关运送援助和进入通道的设想被提及。这引发了大马士革的敏感情绪,因为任何可能在国家权力之外建立通道的安排,都会受到警惕。这一格局并不局限于南部。以色列对自身安全的界定,也与大马士革在叙利亚其他地区能够建立何种军事关系有关,其中尤以同土耳其的关系为重。
以色列希望阻止叙土合作演变为其认定具有威胁的军事存在,并将其对包括阿布杜胡尔机场在内叙利亚地点的打击,与担忧土耳其部署雷达、防空系统或兵力联系起来。大马士革则区分由叙利亚政府邀请开展的军事合作,与建立独立外国军事基地之间的差别。土耳其军官协助训练叙利亚军队,与部署可能改变力量平衡的战略性系统,并非同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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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士革可以讨论具体的安全关切,但将保障措施与互惠原则相联系。如果以色列要求保证不存在针对以色列的土耳其能力,叙方则要求停止空袭、尊重主权,并从阿萨德政权倒台后以军进入的地区撤离。阿布杜胡尔机场成为检验这一逻辑的案例。如果大马士革已说明该机场并非土耳其基地,也没有将其改造成独立基地的计划,但机场随后仍遭轰炸,那么问题便在于:一方作出保障、另一方却不承担相应义务,这种安排有何意义。
大马士革也拒绝将其新政策简单概括为从伊朗阵营转向土耳其阵营。叙方将其对外关系描述为试图恢复国家自主决策权,并根据自身利益界定合作伙伴关系。在这些议题交织之际,以色列“瓦拉”网站9月初报道称,大马士革与特拉维夫此前一次达成安全协议的尝试受阻。
该网站援引一名以色列高级政治官员的话称,缓冲区是最突出的分歧之一,因为以色列拒绝从中撤离,并将其视为应当保留的安全收益。谈判受阻并不意味着沟通渠道已经关闭,对话仍在继续。但分歧似乎更多涉及协议的实质,而非技术细节。叙方立场则显示,双方曾在一个阶段接近就若干要素达成谅解,但撤军、部署和相互保障等问题仍未解决。
大马士革坚持要求以军撤回至阿萨德政权倒台前所在位置,恢复1974年《脱离接触协定》,停止袭击,同时保留重建军队和自主决定对外关系的权利。协议受阻由此揭示出更深层的分歧:以色列希望保留其认为对安全必要的现场收益;大马士革则担心,若将这些收益写入协议,阿萨德政权倒台后形成的军事局面将被转化为长期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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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背景下,沙拉访问德拉并非一次单纯的地方行程。叙利亚总统所到之处,围绕军事据点、水资源、牧场、道路、苏韦达地位、对土耳其关系及缓冲区边界的争夺仍在持续;如果谈判进入最终解决阶段,被占领戈兰高地和太巴列湖也将随之成为议题。从黑门山到德拉,争议不仅是士兵部署在哪里,更关乎谁能够进入土地、水源和道路,谁有权决定叙利亚境内军事存在的形式。这正是未来任何安全协议真正面临的考验:它是否会促成以军撤离、使大马士革恢复对南部的主权,还是会成为一套将以色列在当地强加的新现实制度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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