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中国供应商断供，稀土不卖美国，美贸易代表对华说软话

近日，据路透社披露，一些中国稀土供应商即便拿到了出口许可证，也开始拒绝向美国客户发货。几乎同时，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却说，中方常用“稳定”这个词，美国也赞成稳定。此前还在谈关税、产业保护和关键矿产“去中国化”的华盛顿，语气突然缓和，原因就在稀土供应链已经从政府审批风险，走到了企业主动避险这一步。

美国现在急着要“稳定”，不代表对华经贸竞争降温。美国遇到的现实是，矿山可以投钱建，替代产能可以靠补贴扶，但中重稀土的分离、提纯、磁材制造和合规交付仍高度依赖中国。更让华盛顿难受的是，一些中国企业手里有许可证也不愿发货。只要企业担心一笔对美订单会触碰中方反制规则，官方谈下来的出口安排就可能卡在最后一公里。美国现在除了许可证，还需要供应商愿意持续履约。

报道说的是一些中国供应商暂停或拒绝对美发货，没有说中国已经全面停止向美国出售稀土。可从美国采购方的角度看，这种变化反而更难处理。中国早在2025年就把钐、钆、铽、镝、镥、钪、钇等相关物项纳入出口管制，出口企业需要申请许可，并提交最终用户、最终用途等材料。此后部分对美出口恢复，美国企业也陆续拿到许可证。按照过去的理解，只要审批通过，货物大体能够出境。

现在这个前提松动了。中国近期将责任商业联盟RBA等美国实体列入反制清单，禁止境内组织和个人与其进行有关交易、合作。RBA关联的“负责任矿产倡议”又被大量跨国企业用于矿产供应链审计。一些中国稀土企业担心，若继续按照这套审计框架向美国客户供货，可能碰到中国反制措施，因此干脆不接单。还有企业担心货物进入美国后被转卖给受限制的最终用户，索性提前退出交易。

许可证解决的是国家层面的出口资格，企业还要自己承担最终用户、审计体系、转售路径和制裁合规的风险。只要后面任何一环说不清，企业就可能选择不卖。过去华盛顿盯着北京批不批许可证，现在还要面对中国供应商愿不愿意承担这笔生意的政治成本。

美国企业过去那种“拿到许可就能买到货”的确定性正在消失，中美稀土贸易本身仍在继续。供应链一旦失去确定性，库存、交付期和保险库存都要重新计算。对普通商品，这种波动可以靠加价解决。对中重稀土，加价未必能立即换来货源。

中国2024年约占全球稀土开采量的71%，加工环节占比约87%，镝和铽等重稀土加工能力更集中在中国。另一份美国地质调查局研究还显示，美国稀土化合物和金属表观消费中，来自中国的进口占到67%。对铽、镥等部分重稀土，美国的进口依赖度接近或达到100%。

这里要区分矿山和可直接进入工厂的材料。美国有芒廷帕斯稀土矿，也在给MP Materials等企业投入资金。美国国防部已经提供贷款，推动重稀土分离能力和本土磁材生产。问题出在产能形成需要设备、工艺、人才、认证和稳定订单，矿挖出来之后还要分离成高纯氧化物，再做成合金和永磁体。航空发动机、导弹、雷达、电机和芯片制造需要的材料规格也不同，换供应商还要重新验证。

美国现在的问题卡在了规格与交付上。工厂要的是某一种材料能否按规格、按时间、按数量送到生产线上。矿山开工无法自动补上重稀土分离能力，磁体工厂投产也要等上游材料稳定。美国可以花钱缩短周期，却很难把几年压成几个月。

美国企业自己也承认替代没有那么快。美国中国贸易全国委员会的一项调查显示，在受到关键矿产供应影响的企业中，76%正在寻找或已经转向非中国供应商，其中仍有47%处在寻找阶段。该机构负责人判断，钐钴磁体、钇等关键材料的供应难题，三年内都未必能彻底解决。

现在的钇就很典型。中国对美国的钇出口今年有所恢复，但仍只有2024年水平的大约一半，一些美国企业等待相关矿产许可证已经超过半年。钇用于航空发动机耐高温涂层、特种合金等领域，缺货不一定会马上让整条生产线停摆，却会逼企业消耗库存、寻找替代材料、推迟采购安排。类似压力落到镝、铽、钐钴磁体上，军工和高端制造企业会更敏感。

但美国也没有坐着等。格里尔本人最近还在国会提出“关键矿产贸易协议”，准备联合伙伴在边境设置价格下限，用政策托住非中国稀土项目的利润。美国国防部也在扶持本土“从矿山到磁体”的链条。格里尔口中的“稳定”，需要放在这个建设周期里理解。

华盛顿正在同时处理长期和短期任务。长期方向是降低对中国关键矿产的依赖，短期任务是让中国供应继续流动，给美国自己的分离和磁材产能争取建设时间。前者靠补贴、价格保护和盟友合作推进，后者只能通过中美谈判降低出口和合规的不确定性。两者发生冲突时，美国暂时承受不起稀土供应突然收紧的成本。

格里尔此前接受采访时已经承认，美国试图改变中国经济模式的做法过于脱离现实。如今他又表示，中方希望中美关系保持稳定，美国也赞成“稳定”，并预计双方会继续讨论贸易机制和农产品问题。单看这句话，很容易理解成美国对华态度软化。可格里尔同一时期仍在推动关键矿产价格下限、供应链回流和针对中国所谓“非市场政策”的调查。美国的长期政策没有掉头。

实际上他现在需要的是过渡期。美国想减少依赖，首先得确保替代链条建成之前国内工厂不断料。中国供应一收紧，美国企业就会把压力直接传到白宫、商务部和贸易代表办公室。若华盛顿继续扩大对中国企业、检测机构和技术产品的限制，中方也可以在自己的法律框架下加强反制和出口合规。企业为了规避处罚，往往会比监管要求更保守。这样一来，美方每增加一层限制，都要评估会不会换来关键原料供应的收缩。

这类成本和关税完全不同。关税提高了还能算出价格，稀土合规风险上升后，企业面对的是货物能否发出的不确定性。采购经理可以接受贵一点，却很难接受交期没有把握。军工生产尤其如此，因为不少零部件不适合随意换材料，供应商变更也需要认证。

中国稀土供应链目前给美国造成的压力，正在从“价格优势”转向“时间优势”。美国要建立替代体系，需要几年。中国企业决定接不接一笔订单，只需要几天。格里尔强调稳定，实际是在为美国争取这段时间。只要替代能力还没有补齐，美国就很难一边要求关键矿产快速脱离中国，一边承受中国供应随时收紧。

当然，这种优势也不是可以一直持续的。美国正在用财政资金、国防采购和价格保护把稀土项目托起来，澳大利亚Lynas、美国MP Materials以及巴西的新项目都在扩大产能。只要重稀土分离、合金和磁体制造形成可持续规模，中国供应变化对美国的冲击就会下降。反过来，如果中美能把最终用户审核、第三方审计和出口许可的规则重新理顺，中国企业恢复稳定发货，当前的紧张也会缓和。

美国现在发现了一个短期内难绕开的缺口。它可以制裁中国企业，可以拉盟友建矿，可以给本土项目设价格保护，却无法命令中国供应商承担自己不愿承担的合规风险。格里尔说“我们也赞成稳定”，因为美国希望把稀土供应先稳住，再用时间换自己的产能。中国手里的优势来自供应链中段和下游的集中度，以及出口规则对企业行为的直接影响。只要这两个条件没有明显变化，华盛顿在对华经贸施压时就必须留出回旋空间，而美国已经很难把关键矿产依赖与对华强硬政策分开处理。#头条精选-薪火计划#

文 | 宋涛 媒体人、评论员、军事研究者、《传奇武器的消逝》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