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男子包山林放养200条蛇后入伍,7年后退伍回家,上山眼前一幕惊呆

0
分享至

男子包山林放养200条蛇后入伍,7年后退伍回家,上山眼前一幕惊呆

陈远把迷彩服最后一套叠好放进箱子的时候,窗外的蝉叫得震天响。七月的天,热得连空气都是黏的,营房外面的梧桐树叶子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同批退伍的刘洋趴在对面床上填表格,笔尖戳着纸面沙沙响,嘴里嘟囔着回去之后先吃顿火锅,涮毛肚要涮两盘。

陈远没接话。他蹲在地上把箱子拉链拉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操场上新兵连还在跑圈,口号喊得震天响,一二三四的声音被热浪裹着飘上来,听起来闷闷的。七年了,他在这里待了七年,从十八岁待到二十五岁,从一个毛头小子待成一个肩膀上扛过两道拐的老兵。七百多个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他觉得自己都快忘了山里的味道,短到一夜一夜翻过去好像也没费什么力气。

刘洋凑过来递了根烟,陈远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没点。刘洋说你家那山听说挺大的,回去之后打算干什么?陈远想了想说先上山看看。刘洋笑了,说七年没回去了你那山头还在不在都不一定。陈远没笑,他说在不在的,回去看了才知道。

三天后陈远坐上了回家的绿皮火车。硬座,对面坐着一对带孩子的年轻夫妻,小孩四五岁的样子,一路上不停地往窗外看,看见牛喊牛看见羊喊羊,吵得整个车厢都不得安宁。陈远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座山。那座山在老家村子后面,叫老鸦岭,名字不好听,山也不算高,但面积不小,前后几个山头连成一片,全是杂木林子。七年前他承包了西坡那片林子,签了三十年合同,把攒的八千多块钱全砸进去了。他爸当时骂他疯了,他妈愁得三天没吃下饭。

但他还是干了。他在那片林子里放了二百条蛇。

陈远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火车正穿过一片平原,田野绿油油的,玉米长得比人还高。他想起放蛇那天是八月底,天气也像现在这么热,他骑着一辆二手摩托车从县城拉回来几个泡沫箱子,箱子里面密密麻麻盘着几百条蛇。那些蛇是他在一个养蛇人那儿买的,本地常见的黑眉锦蛇,无毒,性子温,专吃老鼠和害虫。养蛇人问他买这么多干什么,他说放山上吃老鼠。养蛇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神经病。

其实他爸有句话没说错,陈远确实是疯了。但那种疯是有来由的。老鸦岭那片林子是他爷爷那一辈种下的,种了三十年的杉树和松树,后来树长大了,林子密了,山里的生态反倒坏了。老鼠钻了窝,树根被啃得千疮百孔,松鼠把松塔扒得满地都是,种的树苗没等长起来就让野兔啃了尖。村里人试过下药、下夹子、放猫,都没什么大用。山还是那片山,但林子一年比一年蔫巴,像是得了什么慢性病,慢慢在死。

陈远那时候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闲着。他每天上山晃荡,看着那些蔫头耷脑的树苗心里就不痛快。有一天他在县城新华书店翻到一本讲生态防虫的书,里面提到蛇类对控制啮齿动物种群的作用,他蹲在书架前面看了整整一下午。回家之后他查了好多资料,又去县里找了农技站的老王头问,老王头说理论上可行,但没见谁真干过。陈远说我干。

那二百条蛇是他东拼西凑借了钱买的,放蛇那天他一个人上了山,从中午一直放到天黑。泡沫箱子摞在摩托车后座上用麻绳捆了三道,他扛着箱子走在林子里,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闷热潮湿的空气裹着他,汗从脖子后面淌下来把T恤洇透了一片。他找了个老鼠洞多的地方把箱子打开,蛇一条一条地从里面爬出来,黑褐色带花纹的身子溜溜地钻进草丛里、石头缝里、枯叶底下。他蹲在那儿看着最后一条蛇消失在一片蕨类植物下面,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放完蛇的第二天他就去了乡里的征兵站。其实报名早就报了,他放蛇之前就拿到了入伍通知书。他爸说你去当兵也好,省得在家瞎折腾。陈远没跟他爸争,他知道他爸不信那些蛇能顶什么用,但这片林子是他们陈家三代人的心血,他爷爷临终前还念叨着林子里那棵大松树要浇水,他爸嘴上骂他心里比谁都在意。陈远想他放的那些蛇就是他留给老鸦岭的礼物,不管管不管用,至少他试过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晃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午到了县城。陈远拎着箱子下了车,车站还是老样子,门口的台阶碎了一块角,旁边卖茶叶蛋的老太太换了个年轻的,戴着围裙冲他吆喝。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格跳了两下稳住了,屏幕上弹出来几条消息,有刘洋问到了没,有他妈说他爸去镇上买肉了晚上给他炖排骨。

陈远没坐车,他想走走。县城离村子十几里路,以前上学的时候天天走,闭着眼都能摸回去。路两边的田还是那些田,种的水稻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头,风一吹沙沙地响。他走了四十多分钟,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了村口那棵大槐树,树底下坐着几个下象棋的老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有人认出了他,喊了句远子回来了。

那声"远子"让陈远的鼻子酸了一下。他走过去跟几个叔伯打了招呼,一个老头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说长高了也壮了,当兵就是不一样。陈远笑着说是,问了几句村里的事,谁家盖新房了谁家娶媳妇了,老黄狗还在不在。老头说老黄狗前年走了,埋在后山你家的林子边上了。陈远应了一声,心里堵堵的。

村路还是那条土路,下了雨就泥泞,晴天就扬灰。陈远家在三叉路口第二排,白墙灰瓦的老房子,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红艳艳的花开了一树。他妈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人还没到跟前眼圈先红了,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上说他瘦了黑了在部队是不是没吃好。陈远说妈我挺好的,你看着才瘦了。他妈抹了把脸说进屋进屋,你爸炖排骨呢。

他爸在厨房里围着条围裙,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酱油的咸香飘了一屋子。他爸听见他进来头也没回,说回来啦?陈远说回来了。他爸嗯了一声,拿锅铲翻了两下排骨,然后说碗柜里给你留了瓶酒,晚上喝点。陈远看着他爸微微佝偻的后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说好。

晚饭吃得很热闹,他妈把压箱底的好菜全端了出来,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爆炒腰花、木耳炒鸡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他爸把那瓶酒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给陈远也倒了一满杯。酒是本地酿的谷酒,烈,一口下去从嗓子眼烧到胃里。陈远喝了一口,辣得眯了下眼,他爸笑了说当了七年兵酒量还这么差。

"爸,"陈远夹了块排骨啃着,骨头吐在桌上,"山上的林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爸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跟他妈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妈低下头扒饭,他爸喝了口酒,慢慢放下杯子。"林子还行,"他说,"你放的那些蛇……好像是活了。"

陈远抬起头。"活了?"

"活了。"他爸夹了粒花生米嚼着,"头两年没什么动静,你走之后第一年我去看过,林子里老鼠还是多。第二年就不一样了,我上山砍柴的时候看见好几条,大的小的都有。去年村里老张头在林子里撞见一条,手腕那么粗,把他吓了一跳。后来村里人传开了,说咱家那片林子有蛇,轻易不敢进去。"

陈远手里的筷子停住了。他爸又说:"但这几年林子确实好了,树都长起来了,以前被老鼠啃的那片松树全活了。你叔说这林子有灵气,我说什么灵气,是蛇把老鼠吃了。"他爸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了陈远一眼,"你小子当年那八千块钱,没白花。"

那天晚上陈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房子的床硬邦邦的,木头的床板硌着后背,窗外有蛐蛐叫得欢实。他盯着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出了半天神,脑子里全是那座山。七年没回去了,他不知道那片林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爸说的"活了"到底活成了什么样。他越想越睡不着,索性翻身坐起来摸黑穿了衣服和鞋,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月亮很大,白晃晃的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晃,影子投在地上一摇一摆。陈远从院子角落里摸到手电筒,推开了后门。后门出去是条小路,沿着菜地走一百多米就到了山脚。这条路他小时候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不会绊一跤。手电筒的光束在前面切出一小片白亮的圆,照着土路两边半人高的野草,草叶子上的露珠反着光,亮晶晶的。

走到山脚的时候陈远站住了。他记得山脚以前有一小片空地,是他爷爷当年堆柴火的地方,现在全让野草和灌木占了,密密匝匝的,根本看不出路在哪里。他举着手电往山上照,光柱穿过枝丫间隙,照到远处黑黢黢的树干上。林子比他记忆里密了很多,树冠层层叠叠地压着,把月光挡在外面,底下暗得像口深井。风吹过来林子里沙沙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移动。陈远站在那儿听了半天,什么特别的动静都没听见,但他总觉得这片林子跟七年前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沉甸甸地压在黑暗里,他说不上来是好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山脚站了十来分钟,最后还是转身回去了。明天白天再来看,晚上摸黑进去什么都看不清。回到家他轻手轻脚躺回去,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墙上的石灰有些斑驳了,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黄褐色的泥坯。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粗糙的墙面,脑子里想着明天上山的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陈远起得晚了些,吃过早饭已经快九点了。他跟他爸说要上山看看,他爸说去吧,从柜子里翻出一双高筒雨靴扔给他,说林子里草深,穿这个防蛇。陈远接过靴子套上,又找了把柴刀别在腰后,出了后门往山上走。

白天的山路比晚上好认多了。虽然那条土路已经被野草盖得差不多看不见了,但陈远凭着记忆还能找到大致的方向。他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一步一步往林子里走。走了大约两百米就进了树林了,头顶的树冠把阳光切成碎片漏下来,光斑在落叶上跳跃着,像是洒了一地的碎金子。空气里有一股浓郁的草木腐殖质的味道,湿漉漉的带着土腥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整个肺都舒展开了。

树真的长起来了。陈远记得七年前他放蛇的时候,这一片还是些筷子粗细的杉树苗,稀稀拉拉的,有些被老鼠啃了根歪在地上。现在那些杉树已经有碗口那么粗了,笔直地往上窜,树皮呈深褐色,上面长了一层青苔。松树也长高了,松针厚厚的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毯子上。他抬头看了看树冠,层层叠叠的枝叶交错在一起,把天遮得只剩巴掌大的一小片蓝。

他继续往里走。越往里林子越密,光线越暗,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声鸟叫。陈远注意到地上确实没什么老鼠洞了,以前这片林子到处是老鼠打的新土堆,现在干干净净的,连松鼠都少见了。地上厚厚的落叶层很完整,踩上去窸窸窣窣地响,没发现什么啮齿动物活动的新痕迹。

又走了一百多米,陈远来到了一个山坳。这里的树更高更密,是整片林子最阴凉潮湿的地方。他记得七年前他在这里放了不少蛇,因为这一片老鼠最猖獗。他站在山坳中间环顾四周,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口气,忽然听见右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陈远的手下意识摸向腰后的柴刀。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丛灌木,叶子在微微抖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沙沙声越来越大,然后灌木丛被从中间分开一条缝,一条黑褐色带花纹的蛇从里面游了出来,慢悠悠地穿过落叶层,往另一个方向爬去。

那蛇大约有一米多长,身子有小臂那么粗,花纹清晰漂亮,在斑驳的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陈远一眼就认出来了,黑眉锦蛇,就是当年他买的那种。他站在那里没动,看着那条蛇不慌不忙地从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横穿过去,游进另一片草丛消失不见了。他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活的,真的活了,而且长得这么好。

他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路程里他又看见了三四条蛇,有大的有小的,有的盘在树根底下晒太阳,有的从石头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他。它们对他的反应很平淡,不躲不逃,也不攻击,就像他是什么理所当然存在的背景一样。陈远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他明明动静不算小,踩得落叶咔嚓咔嚓响,按说蛇这种东西最敏感,应该早就溜得没影了。但这些蛇看见他跟没看见似的,有的甚至还停下来昂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地继续爬。

这种不对劲一直持续到他走到山顶。山顶是整片林子的制高点,站在那儿能看见村子、田野、远处的县城,一览无余。他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坐在这儿发呆,一坐一下午。他记得山顶以前光秃秃的没什么树,只有几丛矮趴趴的荆棘。现在他站在山顶上往下看,底下是密不透风的树冠,绿油油的一片把整个山头都盖满了,风吹过来树冠像波浪一样起伏着,发出哗啦啦的巨大声响。

陈远站在山顶上看了很久。他看见东面的斜坡上有一片杉树林长得特别齐整,树干笔直排成行列,像列队的士兵。南面的山沟里冒出一片嫩绿的新叶子,是这两年才长起来的幼树。西坡靠着村子那边,树冠最密,颜色最深,一看就是老林子。整个老鸦岭像一件被悉心养护的绿衣裳,严严实实地披在山峦起伏的骨架上面。

他在山顶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拧开水壶喝了口水。水凉丝丝的顺着喉咙流下去,他出了一身汗,风一吹觉得又累又痛快。他正歇着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头一看,一条半大的蛇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探头探脑地往外看。那蛇比他之前见的那些都小一些,黑褐色的背上有细细的浅色横纹,脑袋微微昂着,信子一伸一缩地探着空气。它看了陈远一眼,然后不慌不忙地从他脚边绕过去,爬到他前面一块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平石上,盘成一圈开始晒太阳。

陈远看着那条盘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蛇,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七年了,他想象过无数次回来看见这片林子的场景,想象过林子荒了或者蛇全死了,也想象过蛇活了林子变好了,但他从来没想象过一条蛇会在他脚边不紧不慢地爬过去,然后在他跟前找了个太阳好的地儿盘下来,像是在说"你来了啊,太阳不错我晒会儿"。

他坐在那儿跟那条蛇待了半个多小时。蛇不动他也不动,阳光晒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山下传来隐隐约约的鸡鸣狗叫,风把树冠吹得沙沙响。后来那条蛇晒够了,懒洋洋地展开了身子,溜溜地钻回石头缝里去了。陈远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拍的是那条蛇刚才盘过的石头,光秃秃的石面还留着一道隐约的痕迹。

下山的时候陈远换了另一条路。他沿着山脊往北走,想看看整片林子的边界在哪儿。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山脊的尽头,往下一看,他愣住了。山坡下面赫然出现了一片新开出来的平地,用木桩和铁丝网圈着,铁丝网外面竖着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红字:"老鸦岭生态保护区——禁止砍伐放牧,禁止捕猎野生动物。"

陈远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半天。他沿着坡往下走了几十米,看得更清楚了,那片圈起来的地里种着整整齐齐的树苗,苗子有半人高了,旁边插着竹竿做支撑。铁丝网围得很规整,每隔十来米就有一根木桩子用铁丝拧得结结实实的。牌子上落款是县林业局和乡政府,日期是去年秋天。

他蹲在铁丝网外面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翻腾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兴奋有一点,意外有一点,还有一点发懵。他走之前这片林子就是他自己瞎折腾的一块荒地,村里人背地里叫他"放蛇的疯子",他爸嘴上骂着心里替他担着。七年之后回来,这儿竟然成了生态保护区,牌子都立上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沿着山脊继续往下走,想看看这片保护区到底围了多大。

走了一刻钟左右,他看见山坡下面有三个人影在动。近了才看清楚是三个穿迷彩服的,但不是部队那种正规军装,是肩章上印着"护林"两个字的护林员。两个年纪大些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陈远走近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先看见了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是村里的?上山干啥?"年轻男人的口音本地腔,听着挺随和。

陈远走过去,说自己是村里陈家的,退伍回来上山看看。年轻男人哦了一声,打量了他几眼,然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陈远?放蛇那个陈远?"

陈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年轻男人笑着伸出跟他握手,说自己叫赵强,县林业局的,负责老鸦岭这一片的生态监测。"你在部队的时候你爸跟我们联系过,说这片林子是你承包的。我们去年做了生态评估,发现这一片生物多样性特别好,蛇类种群很稳定,就报上去批了保护区。"赵强说着指了指周围,"你看这片林子,林下植被恢复得很快,土壤改良明显,这两年连野猪都回来过。村民说以前这山上老鼠成灾,现在基本见不着了,功劳都在你当初放的那些蛇上。"

陈远听着,耳朵有点发热。"我就是瞎弄的。"

"瞎弄弄出个保护区来,那你这瞎弄也够本事的。"赵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带你看看我们去年的样方监测数据。你这片林子现在整个县都出名了,好多人来参观学习。"

陈远跟着赵强和另外两个护林员往山坡下走,经过一片密密的灌木丛时赵强忽然蹲下来,用手拨开几片大叶子,露出底下一个小土坑。"看见没?蛇蜕。这是前段时间刚蜕的,完整的一条,说明这附近有成年蛇在活动。"陈远凑过去看,果然有一卷半透明的蛇蜕盘在坑里,白花花薄如蝉翼,花纹还依稀可见。赵强说他们每个月做一次样方监测,记录蛇类活动频率和分布范围,数据一直在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赵强带他去看了一棵大樟树。那棵樟树陈远记得,小时候他爷爷说这树至少有一百多年了,树冠大得能遮半亩地。现在那棵樟树底下被人用木栅栏围了一圈,栅栏上挂着一块小牌子,写着"古树保护牌,树龄约120年"。陈远摸着那粗糙的树皮,指肚被树皮上突起的疙瘩硌得微微发疼。他爷爷要是看见这棵樟树被保护起来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赵强说下午他们要上山巡护,问陈远要不要跟着。陈远说好。他跟着三个护林员在林子里走了快两个小时,从山脚走到山顶又从山顶绕到东坡再折回来。赵强一路给他看各种监测标识、捕鼠器(已经不放了因为没什么老鼠可捕了)、红外相机(拍到过野猪和狗獾),还有几处新种下去的树苗。陈远越看越觉得恍惚,这片林子他认识又不认识,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些路,但每一寸土地都跟记忆里不一样了,比记忆里茂盛、比记忆里活泛、比记忆里沉甸甸地有分量。

下午四点多他们巡完了东坡下来,赵强请他到山脚临时搭的护林棚里喝了杯茶。棚子很简陋,就几块木板搭的,里面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监测数据和地图。赵强指着地图上一块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说:"这一片是你当年放蛇的主要区域,密度最高的。我们去年冬天做了个种群估算,这片林子里目前活跃的蛇大概有三到四百条。大部分是黑眉锦蛇,还发现了少量的王锦蛇和乌梢蛇,应该是后面自然迁入的。"

陈远端着茶缸子坐在那儿,听着赵强念数字报告,脑子里嗡嗡的。三到四百条,他当年只放了两百条。七年繁衍下来,数量翻了将近一倍。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闷热的午后,泡沫箱子打开,蛇一条一条钻进草丛里的画面。那时候他蹲在地上看着它们消失,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他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活,不知道这个法子到底管不管用,不知道他走了以后这片林子会变成什么样。但现在他知道了,它们活了,活得比他想象的好得多。

从护林棚出来已经快五点了,太阳往西边斜下去,把整片林子染成暖融融的金红色。陈远往家的方向走,经过山脚那片空地的时候停了一下。七年前他在这儿把最后一条蛇从箱子里捧出来放在地上,那蛇懵懵地在他掌心里盘了一下才慢慢爬走。那条蛇现在在哪里?活没活着?有没有后代?他不知道,但他猜它大概活得挺好的,就像这片林子里所有的蛇一样,安安静静地盘在自己的领地里,吃着老鼠,晒着太阳,一茬一茬地繁衍生息。

他在山脚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回家,余光瞥见旁边的落叶堆里有一点动静。他低头去看,落叶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开了一条缝,一条小小的蛇从里面探出脑袋来,比他的手指还细一点,背上花纹还没长全。小蛇仰着脑袋冲他的方向看了看,信子飞快地探了两下,然后嗖地缩回落叶底下不见了。陈远蹲在原地,看着那片落叶慢慢恢复原状,嘴角翘起来,使劲忍了忍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回家的路上陈远走得慢吞吞的,夕阳把他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老长。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今天看到的所有画面,那片密不透风的林子、树梢上头漏下来的碎光、盘在石头上晒太阳的蛇、赵强递过来那杯热乎乎的山茶、铁丝网边上竖着的红字白牌子。这些东西七年前一个都没有,他走的时候只有两百万个问号悬在头顶上,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现在问号变成了答案,悬了七年的心落了地,踏实得让他走路的时候脚板都轻了几分。

他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在门口等他,见他远远地走过来冲他招手。"怎么去了这么久?山上热吧?"

陈远走到门口换了鞋,笑嘻嘻地说不热,山上有树荫凉快。他妈说他爸去村口老刘家借酒去了,晚上多喝两杯。陈远说好。他进了屋把身上的土拍了拍,坐下来端起他妈递过来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水是早上晾的凉白开,温温的,解渴得很。

吃晚饭的时候他爸果然拎着两瓶谷酒回来了,往桌上一墩,说今晚给你接风洗尘。陈远给他爸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碰了碰杯喝了一口,还是那股从嗓子眼烧到胃里的辣劲。他爸问他上山看见了什么,陈远把赵强和保护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他爸听着,端着酒杯的手慢慢停在半空中,半晌才说:"县政府批的保护区?"

"嗯,县林业局批的,立了牌子了。"

他爸把酒杯放下了,沉默了好几秒。他妈在旁边给他夹菜,嘴上说不就是立个牌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手在微微抖,筷子尖夹着的肉片掉了一次又夹起来。他爸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有点哑:"那行,那行。"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然后重重地吐了口气,站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天晚上陈远又没怎么睡好。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脑子太兴奋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是明天要去哪里看看、后天要不要去找赵强聊聊、回头能不能自己买点树苗补种到西坡那片空地上。窗外的月光从窗格子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一道的亮格子,蛐蛐还是叫得欢,但他听着不觉得吵了,倒像是什么热闹的背景音乐似的。

第二天他又上了山。这回他没走远,就在山脚附近转了转。他带着手机拍了快一百张照片,拍树、拍草、拍石头缝里冒出来的一丛野蘑菇、拍被太阳晒得发亮的蛇蜕碎片。他走到那棵大樟树底下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块保护牌,冰凉的铁皮牌子上面刻着年月日,比他走的时候多出来七八行新漆的字。樟树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遮着头顶,风吹过来哗啦哗啦响,像在跟他说什么悄悄话。

第三天他开始干活了。他去镇上买了把新柴刀和一卷铁丝,又去苗圃挑了五十棵杉树苗扛上山。西坡那片地儿还有几处空缺,他打算把苗子补上。他扛着树苗往山上走的时候碰见赵强带着两个人做日常巡护,赵强看见他手里的苗子乐了,说你可真行退伍第一天就种树。陈远说闲着也是闲着,早点种早点长。

种树是个力气活,挖坑、放苗、培土、浇水,一棵一棵地来。陈远干了整整一个上午,汗把背心湿透了两遍。他蹲在地上用手把树坑周围的土拍实的时候,旁边草丛里爬出来一条蛇,慢吞吞地绕着他打了半圈转,然后在他脚边不远处停下,头微微昂起来看着他。陈远看了它一眼,继续拍他的土。那条蛇又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确认这个人没什么威胁,便低下头沿着树干根部游走了。

赵强后来跟陈远聊天的时候说,这片林子里的蛇对人有明显的习惯性适应,不主动攻击也不怕人。赵强觉得这是好事,说明生态平衡稳定了,人和蛇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共存关系。陈远听了点点头,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些蛇不怕人大概是因为它们从出生就在这片林子里,这片林子七年前有个人把它们祖辈放进来然后走了七年,它们没见过什么坏人,自然也就没什么戒心。

到了第七天,陈远已经在家待了一整周。他把西坡的树苗全种完了,又帮着他爸把家门口那片菜地翻了土,还跟着村里的老张头去后山砍了一垛柴火。七天下来他晒黑了一圈,手心里磨出了两个新茧子,但整个人精神抖擞的,眼睛亮得发光。

那天傍晚他又上了趟山,什么也不干,就是想坐会儿。他走到山顶那块平石上坐下来,把腿伸展开,背靠着旁边一棵粗松树。太阳正在往西沉,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云被照得通透,像一层层叠在一起的薄纱。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田野里稻花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整片林子静静地卧在他脚下,树冠在暮色里变成深绿色的波浪,一层一层地往远处推过去。

他正看着夕阳出神,忽然觉得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一条小臂粗的黑眉锦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他脚边,正沿着他的裤腿往上爬。陈远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但他没动。那蛇慢慢爬上他的膝盖,盘在他的大腿上,冰凉的身体隔着迷彩裤的布料传来一丝凉意。它把脑袋搁在他膝盖旁边,信子轻轻探了两下,然后安安静静地盘着不动了。

陈远看着膝盖上这条蛇,它身上的花纹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鳞片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片叠着一片像鱼鳞瓦。它的脑袋缩在盘卷的身体中间,眼睛半睁半闭的,一副闲适自在的模样。陈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仰起头看着被晚霞染红的天,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七年了。他走了七年,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七年,吃过苦流过汗,从一个莽撞的少年变成一个沉下来的男人。他走的时候这片林子是一片被老鼠啃得七零八落的荒地,他放了两百条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七年后他回来,这片林子已经长成他做梦都没敢梦见的样子。树上挂满枝叶,草里藏满活物,土里扎满根系,风里都是旺盛的生机。那些蛇一代一代地活下来了,替他守了这片山七年。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膝盖上那条蛇的尾巴尖,鳞片冰冰凉凉的触感传到指尖上。那蛇微微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盘着。陈远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旁边,跟那条蛇并排待着,一起看着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深红又变成紫灰,最后慢慢地沉进山头后面去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他站起身准备下山,膝盖上那条蛇感应到他动了,慢吞吞地从他身上滑下来落到地上,扭了两下身子钻进草丛里消失了。陈远拿起放在旁边的手电筒,从山顶往下走。脚下的山路被月光照得蒙蒙亮,两边的林子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往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树影在月光底下静静立着,像无数个沉默的卫士。

他转过头继续下山。明天还要来,后天也要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他要把这片林子一寸一寸地重新走一遍,把七年前那些还没做完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做完整。他想等明年春天再买一批树苗种到东面那片向阳坡上去,想问问赵强林子里能不能建一条巡护步道方便监测,还想在护林棚旁边搭个小木屋,夏天住里面的话夜里能听见蛇在房梁上爬的声音。

下山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树叶堆里快速移动。他停下脚步举着手电往声音的方向照过去,光束扫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叶子剧烈地晃动着。然后他看见了三四个黑褐色的身影从灌木底下飞速蹿出来,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散开了,身手利落得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等最后一道影子消失在草丛里,才把手电关掉。

黑暗中他一个人站在半山腰的土路上,前后左右全是密密麻麻的林子,头顶是被树枝切碎了的月光。他看不见那些蛇了,但他知道它们就在附近,在林子的每一个角落里待着,在落叶底下、树根旁边、石头缝里、枯木墩子中间。二百条变成三四百条,一代变成好几代,它们把这片山当成了家,守了七年等他回来。

陈远站在黑暗里笑了一下,把柴刀往腰间别了别,迈开步子继续往山下走。前面村子的灯火隐隐约约亮着几盏,他妈大概又在门口等他回去吃晚饭了。他加快了脚步,身后的林子安静地目送着他,像一个什么都不会说但什么都知道的老朋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160 票高居第一!刘国梁高票连任

160 票高居第一!刘国梁高票连任

最爱乒乓球
2026-09-07 00:10:31
凤姐评论景甜,太敢说了……

凤姐评论景甜,太敢说了……

麦杰逊
2026-09-07 11:33:34
吉隆边检站副站长:我不想停,一停下来就会想起这些兄弟姐妹;我还抱着一丝奇迹的期待,我期盼扒开废墟的时候,能听见一声 “拉我一把”

吉隆边检站副站长:我不想停,一停下来就会想起这些兄弟姐妹;我还抱着一丝奇迹的期待,我期盼扒开废墟的时候,能听见一声 “拉我一把”

都市快报橙柿互动
2026-09-07 08:03:31
星宇股份深夜问责高管后火速撤回处罚公告

星宇股份深夜问责高管后火速撤回处罚公告

金融界
2026-09-07 11:45:19
莆田“八卦村”古建筑大面积坍塌,村书记哽咽:好怕几百年文脉断掉,希望重建恢复原貌

莆田“八卦村”古建筑大面积坍塌,村书记哽咽:好怕几百年文脉断掉,希望重建恢复原貌

潇湘晨报
2026-09-06 22:26:15
央视暗访采样员全程造假:金属铲挖土、竹刀摆拍,数据全靠编

央视暗访采样员全程造假:金属铲挖土、竹刀摆拍,数据全靠编

浅遇时光
2026-09-06 21:51:42
9月7日至12日 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将派出兵力赴俄罗斯参加实兵演习

9月7日至12日 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将派出兵力赴俄罗斯参加实兵演习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9-04 18:03:32
“我们怎么落到与朝鲜伊朗为伍的地步?”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们怎么落到与朝鲜伊朗为伍的地步?”这个问题问得好!

廖保平
2026-09-07 08:38:06
43 岁范冰冰获封马来西亚拿督,一身传统礼服亮相授勋现场

43 岁范冰冰获封马来西亚拿督,一身传统礼服亮相授勋现场

乡野异闻录
2026-09-07 10:26:44
大瓜?网传梁宏达也移民了,将在9月15日顺利离境

大瓜?网传梁宏达也移民了,将在9月15日顺利离境

小徐讲八卦
2026-09-06 13:06:15
海风:中美战区司令会晤释放的信号,台湾要听懂

海风:中美战区司令会晤释放的信号,台湾要听懂

环球网资讯
2026-09-07 00:15:11
这条无耻新闻,终于引起公愤了!

这条无耻新闻,终于引起公愤了!

胖胖说他不胖
2026-09-07 11:50:18
中专女生去香港看演唱会全家被取消低保,表姐发帖大呼可怜

中专女生去香港看演唱会全家被取消低保,表姐发帖大呼可怜

新动察
2026-09-07 09:46:22
看完账单一身冷汗!深圳三口之家一年花31.4万,都是“刚需”,居然还只是租房

看完账单一身冷汗!深圳三口之家一年花31.4万,都是“刚需”,居然还只是租房

火山詩话
2026-09-06 11:35:39
乌媒称,特朗普特使要求乌克兰从顿巴斯撤军、泽连斯基辞职并举行大选

乌媒称,特朗普特使要求乌克兰从顿巴斯撤军、泽连斯基辞职并举行大选

山河路口
2026-09-07 13:18:21
广东一地教育局局长,被查

广东一地教育局局长,被查

南方都市报
2026-09-07 12:09:50
蔡澜说,刘銮雄追女明星,都是先送3000万,这样90%港姐可以拿下

蔡澜说,刘銮雄追女明星,都是先送3000万,这样90%港姐可以拿下

晓銊就是我
2026-09-07 12:39:23
比井盖?韦世豪疑似地域攻击河南!全家遭河南球迷辱骂+死亡威胁

比井盖?韦世豪疑似地域攻击河南!全家遭河南球迷辱骂+死亡威胁

念洲
2026-09-07 07:01:20
取消英语主科风波升级!一校长怒骂汤家凤:你是男是女,不懂英语怎么当上教授

取消英语主科风波升级!一校长怒骂汤家凤:你是男是女,不懂英语怎么当上教授

小徐讲八卦
2026-09-07 07:36:43
“林肯”号航母驶离泰国,官兵5天消费1亿泰铢,除了2名水兵在芭堤雅酒后斗殴外,没发生逮捕案件

“林肯”号航母驶离泰国,官兵5天消费1亿泰铢,除了2名水兵在芭堤雅酒后斗殴外,没发生逮捕案件

鲁中晨报
2026-09-06 20:39:17
2026-09-07 16:15:00
今日搞笑分享
今日搞笑分享
这里有好看新奇有态度的热点
225文章数 13174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色彩很美,简约风景油画!

头条要闻

莆田"八卦村"古建大量坍塌 村书记:怕几百年文脉断掉

头条要闻

莆田"八卦村"古建大量坍塌 村书记:怕几百年文脉断掉

体育要闻

3.9秒绝平!杨舒予18+5成女篮救世主

娱乐要闻

张柏芝带儿子冲浪,一起看风景

财经要闻

8家中央金融企业获增资 释放什么信号?

科技要闻

麒麟9050 Pro,华为时隔6年再发高性能芯片

汽车要闻

带升降立标MPV 岚图梦想家9预售价42.99万起

态度原创

本地
数码
时尚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本地新闻

扒完小作文,富豪们私藏的度假胜地有多绝

数码要闻

ROG枪神10X上手体验:赛博全息投影加持,您的桌面“霸总”已就位

专场|| 365天都想戴,这期性价比好高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媒体:中美战区司令会晤释放的信号 台湾要听懂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