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架B-29、2000吨燃烧弹、东京1/4化为灰烬——比原子弹更恐怖的毁灭

值此纪念抗日战争暨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之际，我们今天再聊聊二战时给日本人造成极大恐惧的东京大轰炸。

现在我们大多数人都知道是两颗原子弹促成了日本的投降，可许多人却忽视了原子弹之前的东京大轰炸。可以这样说，前期对日本的大轰炸造成的破坏和打击，一点也不比原子弹逊色，其直接伤亡人数甚至超过了太平洋战场上日军的总和。燃烧弹轰炸至少抹去了50万日本人的生命，制造的破坏和恐怖等级超过了广岛和长崎。

他就是后来被戏称为“烧烤大师”的李梅将军——正是他策划了这场改变人类战争形态的东京大轰炸。

1945年，经过激烈战斗，美军好不容易才占领了硫磺岛。这意味着美国已经轰开了日本本土的大门，B-29轰炸机可以在战斗机护航下对日本本土进行大规模轰炸了。顺便说一句，之前美军轰炸日本本土非常艰难——从印度出发到重庆加油再去日本，航程约5000公里，而当时轰炸机最大航程只有3000公里，难度极大。硫磺岛飞往日本本土只有2000公里，直接解决了这一难题。

日本高层第一次尝到了直接威胁的滋味，他们是如何决策的？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投降或死扛到底。他们当然选择了最差的那一项——“一亿玉碎”，号称要动员2800万人，不分男女老幼，手持竹枪、菜刀和美军对拼。“我死不死我不管，我要死也要溅你一身血”——所有飞机改成自杀式飞机，鱼雷改成人操鱼雷同归于尽。对军国分子来说，民众不过是他们的炮灰和工具，驱赶着去恐吓敌人。他们的如意算盘是拉着几千万人的生命和美军同归于尽，以此向美国要停战的筹码。

这当然对爱惜生命的美国人造成了困扰——如果地面部队要占领日本，起码还得付出100万美军的伤亡。至于日本死多少人，当时美国已经顾不上了，只要能让其畏惧投降即可。

而此时，37岁的李梅应运而生。他是美军最年轻的将军，当时已对德国进行了两年持续轰炸，异乎寻常的表现引起了高层关注，于是被调往太平洋战区。

1944年，大量B-29轰炸机和炸弹部署到了马里亚纳群岛。和对德国轰炸不同的是，德国工业区集中，而日本的军事工业都散布在居民区的小作坊里——和我们的“义乌小商品”模式一样，分散加工，集中组装。所以只轰炸大工厂，对军工企业造成的实质性打击有限。

那如何有效打击日本？传统的高空轰炸肯定不行——1万米高空命中率太低。那就降低到2000米以下低空；普通炸弹效果不好，就用燃烧弹——因为日本大多是木质建筑，遇火即焚，燃烧弹效果比普通炸弹高出许多倍。于是，原本针对欧洲特殊用途的燃烧弹派上了用场。

它的目标不单单是军事设施，贫民区也是轰炸目标。

第一次，1945年2月23日夜，美军出动179架B-29，携带刚刚研制出的凝固汽油弹飞往东京。这次轰炸取得了巨大成功——东京2.5平方公里的建筑在两小时内化为灰烬。这次试炸更加坚定了李梅实施大规模轰炸的决心。

3月9日晚，334架B-29第二次从关岛起飞直扑东京，每架携带6至8吨燃烧弹，预计燃烧面积可达6500平方米。子夜时分，东京的人们有的已酣然入睡，有的还在居酒屋里喝酒，殊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美军投下两颗照明弹后，视野清晰的300多架轰炸机依次向目标区域投下燃烧弹。房屋顷刻间如烈火烹油般燃烧起来。凝固汽油弹能量密度极大，一颗就能瞬间摧毁一座桥梁，扔到河面上河面都会猛烈燃烧。火势随风而上，由点连成线，再由线扩大成面。很多人像往常一样躲进防空洞，却因缺氧活活窒息而死；有人不顾一切跳到水中降温，可河水都被汽油弹煮沸了，许多人被活活烫死。

轰炸持续两个多小时，投下2000多吨燃烧弹，当晚温度超过1500，真正的东京热，钢铁都能熔化。大火形成的气流和冷空气又形成强对流风，形成“火旋风”——地面上的所有物体包括人都被燃烧起来。东京四分之一的面积被焚毁，83793人当场烧死，10万人严重烧伤，100万人无家可归。事后一个月，日本政府才把烧焦的尸体清理完。美军仅有九架飞机被击落，基本无大损失。

两天后，317架B-29轰炸了名古屋；3月13日，大阪被300架B-29轰炸，1700多吨燃烧弹三小时烧毁20平方公里市区；3月16日，再次轰炸神户，摧毁了造船中心。短短一个月内，日本主要城市被炸了个遍。

5月2日，第二次对东京展开轰炸，56平方公里建筑化为灰烬。5月26日，第三次光临东京，西北部居民区又投下4000多吨燃烧弹。至此，东京已被摧毁殆尽，失去了轰炸意义。李梅的“火攻”造成的伤亡比原子弹还大。

6月起，李梅炸完大中城市后，又对小城市和交通线展开轰炸。共对98个城市实行战略轰炸，出动B-29共3.3万架次，投弹16万吨，造成近60万日本人的伤亡，日本24%的城市房屋在这几个月的轰炸中化为废墟。

有意思的是，1964年日本政府要授予李梅“旭日大勋章”，可他并不领情。他说：“有时候，只有毁灭才是通往和平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