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到局里看我,在门口大喊:叫你们副厅长滚出来!副厅长冷笑拒绝,我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厅长脸色大变一路狂奔跑出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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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蹲在档案室地上整理旧卷宗,窗外忽然炸出一嗓子:“叫你们副厅长滚出来!”

我手一抖,卷宗洒了一地。

站起身往楼下看,我妈站在单位大门口,手里攥着个旧手机,脸涨得通红。

薛副厅长从楼里走出去,抱着胳膊冷笑。

我妈低头按了个号码,说了句什么。

三分钟后,整栋楼都听见了那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鞋从五楼一路磕到一楼。有人事后说,朱厅长跑丢了一只鞋跟。

我妈看见他,只说了一句:“朱鹏,你还认得我吗?”



01

我叫梁雅静,今年二十七岁,省厅综合处科员。

这个职位听着体面,实际上干的都是打杂的活儿。整理档案、誊写材料、端茶倒水、跑腿盖章,谁都能使唤我两句。干了三年,连个副科都没混上。

那天下午,处里安排我整理旧档案。说是档案,其实就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墙角堆着一箱箱发黄的纸,灰尘厚得能写字。

我蹲在地上,把箱子一只只打开,分类、编号、装订。

翻到第三箱的时候,手碰到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红章的“机密”二字已经褪色,但还能认出来。

我拆开看了一眼,是一份手写的材料。标题是:“关于王建国同志有关问题的复查申请”。底下有签名,字迹工整端正,落款日期是十二年前。

我还想往下看,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王丽华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西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梁雅静,你翻什么呢?”

她是综合处处长,今年四十五岁,是薛副厅长一手提拔上来的,全单位出了名的“铁娘子”。平时对我客气,客气里带着冷意。

我说:“王处,我整理旧档案呢,翻到一份老材料。”

她走过来,瞟了一眼我手里的信封,脸色当即变了:“谁让你动这东西的?放回去!”

我把信封塞回箱子里:“我就是看看,没动别的。”

“你看看?”她拿起那个信封,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又放回去,“这是前任副厅长的复查材料,属于内部卷宗,不是你能碰的。再让我看见你翻,处分随时都能给你。”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门带上的一瞬间,我听见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薛厅,有一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我站在原地,手心出了汗。

那天下班回到出租屋,我给妈打了个电话。她接了,问:“闺女,今天累不累啊?”

我说挺好的,不累。

妈又说:“吃了吗?”

我说吃过了。其实没吃,冰箱里还剩半袋挂面。

“你声音听着有点闷,是不是受委屈了?”妈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哪有什么委屈,您想多了。”我说,“处长人挺好的,同事也挺好,工作也挺顺。

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有事儿别憋着,妈就你一个闺女。”

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但我没告诉她,今天下午王丽华那个电话打出去之后,薛副厅长在走廊里遇见我时,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像刀子刮在脸上。

02

薛波的“敲打”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周五干部大会上,他坐在主持位置,手里端着茶杯,讲完一段工作部署后,忽然话锋一转:“有人反映,我们单位有些年轻人,手伸得太长了。不该翻的东西乱翻,不该看的东西乱看,这叫什么?这叫没规矩。”

会场上鸦雀无声。几十号人,没一个出气的声音。

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后背贴着椅子,手指攥着笔,指甲掐进掌心。我知道他在说我。

王丽华坐在前排,低头翻着材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薛波没有指名道姓,目光却隔着一屋子人,远远地扫了过来。

散会之后,同科室的刘姐在茶水间叫住我,递了杯水过来:“小梁,你是不是得罪薛厅了?”

我说我不知道。

“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碰什么东西?”刘姐压低声音,“前阵子老干部那边的档案整理,原来安排是老张去的,临时换了你去。听说那批老卷宗里头,有些东西不好碰。”

我没说话,心里却“咯噔”一下。

刘姐又补了一句:“王处长跟薛厅走得近,全单位都知道。你一个年轻人,别跟他们拧着来,不然日子不好过。

我点点头,端着水杯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看到人事系统里弹出一条通知,我上个月提交的岗位调整申请被驳回了,审批意见一栏写着四个大字:“暂不考虑。”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页面关掉了。

下班回出租屋的路上下起了雨,我撑着伞在菜市场买了把青菜,回去下了碗挂面,坐在窗边吃完。手机响了,是妈。

“闺女,吃饭没有?”

“吃了。”

“吃的啥?”

米饭,炒了两个菜。”我撒谎撒得挺顺溜。

“那就好。”妈顿了顿,“我这两天想去趟省城,看看你。”

我愣了一下:“妈,你别来了,我最近忙,单位事多,没空陪你逛。”

“不用你陪,我自己走走就行。”妈说,“你上回打电话,声音听着不对劲。妈不放心,想亲眼看看你。”

我说:“真没事,您别瞎操心了。下个月我请假回去看您,行吗?”

妈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说:“那行吧。”

我挂了电话,把碗洗了。窗外的雨还没停,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的旧相框,里面是我大学毕业那天和妈的合影。她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外套,站在校门口,笑得挺开心。

我那时候跟她说:“妈,等我工作了,接你去城里住大房子。”

妈说:“大不大房子无所谓,你平平安安就行。



03

第三天中午,我接到妈打来的电话。

“闺女,我在你们单位门口呢。”

我吓了一跳:“您怎么来了?”

“在家待不住,想你了。”妈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带了你爱吃的腊肠,你中午出来拿一下。”

我在五楼办公室,推开窗户往下看,我妈就站在单位大门外,脚边搁着一个布包。

门卫拦着她,比划着说些什么,她嗓门大,说话声隔着院子都能听到。

我赶紧下楼,跑到门口。门卫看见我,说:“小梁,这是你妈?让她登记一下就能进去。”

妈笑着说:“我说我是来找闺女的,他还非得让我拿身份证登记,好说不听。”

我从妈手里接过布包,沉甸甸的,里头装着一截腊肠、两罐腌菜、几个苹果,还有一包红枣。都是我爱吃的。

“妈,你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送这些?”

“顺便来看看你过得咋样。”妈说着,上下打量我,“瘦了,气色也不好,是不是没吃好?”

我说没有,就是最近加班多。

妈皱眉:“加班能有命重要?饭得按时吃,觉得按时睡。”

正说着话,一辆黑色轿车从大门外面拐了进来,缓缓停到楼前。

车牌是厅里的,薛波的车。

司机先下来开门,薛波从后排下来,手里拿着公文包,往台阶上走。

妈看见了,喊了一声:“同志,麻烦问一下,综合处是在几楼?”

薛波头都没回,径直往里走。秘书走在旁边,回头看了我妈一眼:“老人家,这里是机关单位,不能随便进的。”

妈说:“我知道,我就找我闺女,她叫梁雅静。”

这个名字一出,薛波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来,先落在我妈脸上,又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很冷,像是结了冰。

“梁雅静?”他笑了一声,“原来是你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点了点头:“薛厅,这是我妈,来看我的。”

薛波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母女,也没笑,也没恼,语气凉凉的:“年轻人好好干活,别让家里人操心。你妈大老远跑来看你,也不容易。”

他说完转身走了,皮鞋在台阶上磕出“嗒嗒”的声响。

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问:“这是谁?”

我说:“副厅长,薛波。”

妈又问:“他对你不好?

我笑了笑:“妈,我们处里的人对我都挺好的,您别多想了。走,我请您吃饭去。”

妈没接话。她又看了一眼薛波走远的背影,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04

说好去吃饭,我们娘俩还没走到饭店门口,薛波的一句话就把我定在了原地。

“你家那丫头,手伸得太宽了。”这是中午刘姐在食堂听到的,特意给我发微信学过来的。

我看了消息,攥着手机的手有些发麻。

妈走在我旁边,看出来我不对劲,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厂里同事发短信,说下午有个会,要提前到。”

妈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我们找了家小面馆,点了两碗面,一人一碗,面对面坐着吃。妈把碗里的牛肉夹到我碗里,说:“你瘦了,多吃点。”

我低下头,鼻子有点酸。我没敢抬头看她,扒着面,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吃完面,我说下午还得上班,让妈先回去。妈说:“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我拗不过她,转身往单位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回头,妈还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布包,在风里看着我。

她的头发白了不少,背也弯了些,站在人流里显得又小又旧。

我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妈点了点头,转身往车站方向去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王丽华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小梁,综合处的人手紧张,以后档案室那边的活还是你来干,每周至少去两次。”

我说好的。

另外,”王丽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薛厅说了,有些旧材料,不该翻的就别翻了,免得惹麻烦。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我知道,那天我翻到的那份“复查申请”,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我点头说知道了,转身走出办公室。

傍晚六点,我加完班出来,穿过大院往公交站走。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的门岗那边炸开:“叫你们副厅长滚出来!”

我猛地回头。

我妈站在大门口,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手里攥着那部旧手机,嗓音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门卫拉着她:“阿姨,您别这样,这里是机关单位,要叫要闹去外面闹。”

我妈犟得像头牛:“我找我闺女,找你们副厅长,我就不信这座楼里没人管事了!”

我愣住了,迈开腿往门口跑。

可我还没来得及跑到,办公楼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薛波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秘书,脸色阴沉,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妈。

这位大姐,”他开口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有话好好说,大喊大叫成什么样子。

我妈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你就是副厅长?”

薛波冷笑了一声:“我是。你有什么事?”

我妈上下打量他一眼:“我闺女说,你在会上点她的名,说她手伸得太长了。我想问问你,她伸什么手了?翻了几张纸,就是犯罪了?”

薛波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那位同志,你说话注意措辞。你闺女是厅里的干部,我们按规章制度管理,有意见可以去纪检部门反映,在这里闹算怎么回事?”

我不闹,”我妈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我就是打一个电话。

她低头按了一个号码,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所有人都看着她,以为老太太是虚张声势。

我妈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朱鹏,有人在省厅门口撒泼,你不下来看看?”

然后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抱着胳膊看薛波。

薛波嗤笑:“你打给谁都没用,我不信省厅的厅长还听一个老大姐的调遣。”

话音刚落,楼上五楼办公室的一扇窗户被人从里面“哐”地推开了。



05

那扇窗户推开之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我没看清是谁,但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五楼传了下来。皮鞋磕在大理石台阶上,一下比一下响,像擂鼓一样越来越近。

一楼大厅里的人都被这声音惊得回了头。

电梯停在七楼没动,那人跑的显然是楼梯。很快,一个身影从楼梯口冲了出来,领带歪着,衬衫领口敞开,满头是汗。

是朱鹏,朱厅长。

我看到他跑到大门口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他扶了一下门框,稳了稳身子,目光越过薛波,落在我妈脸上。

薛波的脸上,那点冷笑僵住了。

朱鹏喘了两口气,喊了一声:“梁大姐,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我妈看着他,语气淡淡的:“朱鹏,你还认得我。”

朱鹏搓了搓手,上前两步,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客气:“认得,怎么不认得。这么多年了……您还是老样子。”

站在旁边的薛波脸上挂不住了,干咳一声:“朱厅,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薛波后面的话咽回去了。朱鹏说:“老薛,你先回去。这没什么事,我来处理。”

薛波张了张嘴,站着没动。朱鹏又说了一句:“回去。”

薛波才不情不愿地转身,一步一步往楼里走。他的秘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进了楼,消失在拐角处。

朱鹏转回身,压低声音对我妈说:“梁大姐,咱们进办公室说话,这大门口人来人往的,不好看。

妈看了我一眼,我走上去,叫了声“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没事,妈在这儿呢。”

朱鹏领着我和我妈进了办公楼。

大厅里站着的几个同事,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娘俩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一个比一个错愕。

我听见身后有人低声问:“那是谁啊?厅长亲自来接?”

没人答得上来。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王丽华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水,整个人定在那里,杯子里的水轻微晃着,洒了一半在她手腕上。

电梯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我站在朱厅长和我妈身后,心里像揣着一团乱麻,缠得我喘不过气来。

耳边回荡着我妈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朱鹏,有人在省厅门口撒泼,你不下来看看?”

她怎么会认识朱厅长?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电梯在五楼停住了。朱鹏按着门,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大姐,进来坐吧。”

06

朱鹏的办公室比我想象中朴素得多。

一张大办公桌,一面书架,沙发对面挂着一幅毛笔字,写着“清慎勤”三个字。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发黄了,没人浇水。

朱鹏关上门,亲自倒了两杯茶,一杯端给我妈,一杯放在我面前。

我妈坐在沙发上,把那个布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茶几上。

“你先看看这个。”我妈说。

朱鹏看了那信封一眼,没有立刻去拿,像是不敢碰似的。过了好几秒,他才伸手拿过来,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一沓纸,低着头一页一页翻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坐在我妈旁边,不敢出声,偷偷看朱鹏的表情,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在纸面上,半晌没动。

我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躁。

朱鹏放下材料,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梁大姐,这个东西……您收藏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我妈说,“王建国去世前,托人捎话给我,说这个东西留着,以后能保我闺女一条路。”

朱鹏低下了头,手指撑着眉心,“王老……他还在的时候,我没能帮他做点什么。”

我妈放下茶杯,看着朱鹏:“你那时候也不容易,我明白。你自己的日子都顾不上,哪还有余力管别人。我今天把东西带来,不是来翻旧账的。我是想问一句,这东西在你手里,有没有用?

朱鹏捏着那沓纸的边角,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我妈又补了一句:“我闺女在这个单位里干活,我没别的要求,只求她平平安安的。可你们单位那位薛副厅长,三天两头给她小鞋穿,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要是王老的案子翻不了一个公道,那我就去省纪委,把这东西递上去。”

朱鹏抬起头,看着我妈:“您给我两天时间。”

我妈点头:“行,我等。”

她说完站起来,拎起布包,往门口走。我跟着起身,脑子还是乱的。朱鹏站起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梁大姐,您慢走。”

我妈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着他:“小朱,王老当年说你是不错的苗子,他没看错人。”

朱鹏站在办公桌后面,没有接话。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掉泪。

我跟着我妈出了办公室,穿过长廊,坐电梯下楼。一路上,我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朱鹏那句话:“王老……他还在的时候,我没能帮他做点什么。”

这个王建国,到底是谁?

我想问我妈,可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我没开口。出了办公楼,走到大门口,我才拉住我妈的袖子:“妈,那个王建国……是谁?”

妈站在路边,转过身看我,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轻声说:“你小时候,妈跟你说过的一个故人,咱们家困难那几年,是他一直接济咱们。你上大学的学费,有一半是他塞给我的。”

我愣住了。

记忆深处,确实有这么一个模糊的影子。小时候过年前,总会收到一笔汇款,妈说是“一位老朋友寄来的”。我问是谁,妈一直没说。

“妈,”我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妈叹了口气:“告诉你又能怎样?工作单位里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你那时候还小,妈不想让你掺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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