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我刚还给你们随礼来着!让我们回去!”
张计生看着眼前一大片举着火把的苗族人把他们团团围住,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僵持了一会,一个长得黝黑壮硕的苗族大哥向他们走了过来。
张计生看着眼前此情此景,心中生出一股悔意,当初自己就不该选择这一条旅游路线!
张计生今年二十岁,在贵州上大学,刚刚大三不久,在今年暑假时,他和同宿舍的鹿方厉和蒋爱华相约一起出去旅游。
离暑假只剩几天了。
“张计生,想好去哪玩了吗?”蒋爱华在宿舍翘着二郎腿问。
“还能去哪?也就在周边玩一玩呗,”张计生毫不犹豫地回答:“玩两天好回家过暑假。”
“千户苗寨怎么样,或者江岜沙苗寨也可以,这都是本地出名的旅游景点。”鹿方厉插了一嘴。
“其实我找到一条特别的旅游路线,也在贵州,只不过稍微远一点。”张计生神神秘秘地说:“可以深入苗族地区,体验苗族最传统的文化,还能见到生苗!”
“生苗?真的假的。”蒋爱华面露惊讶:“来这之后一直听苗族同学说有苗族生苗和熟苗的区别,原来是真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计生神秘一笑。
很快三人到了放暑假的时候,几个人租了一辆车来自驾进行旅游,主要由张计生和蒋爱华来开车,鹿方厉还没有考驾照。
很快车子越开越深入,随着“滴——”的一声,导航的信号断掉了。
“这事真的靠谱吗,要不我们回去吧。”看着信号消失,坐在后座的鹿方厉有些害怕,劝道。
“放心吧,攻略里面都提到过的,走到半程会断信号,”张计生开车头也不回,解释道:“来之前已经打印好地图了,是人家攻略大神手绘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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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里的风景倒是蛮不错的,”蒋爱华坐在副驾驶,悠闲地说:“有一种原生态的感觉,环境基本没有受过污染。”
偶尔能看到有一座两座建在山坡上的破落的房子,似乎已经被人废弃了。
“应该是苗族的传统建筑吊脚楼,”蒋爱华说道,他来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些简单的苗族资料,此时显得胸有成竹。
此时远远的地方冒着一些炊烟,张计生看到这些炊烟,十分高兴。
“有烟就有人,我们今天来对地方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炊烟看着就在眼前,可足足开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没有看到村子的踪影。
蒋爱华有些不耐烦,说道:“有可能那烟就是啥地方起火了,根本就不是村子,”
正当他再想抱怨一句的时候,鹿方厉打断他,说道:“你听!”
几人聚精会神的听了一会,那声音越来越近。
“锣鼓声,有锣鼓声,还有不知道什么吹奏的乐器。”张计生一脸兴奋地说。
“我也听到了,吹奏乐器应该是芦笙!”蒋爱华也一转刚才的态度。
“好像是有人在办事,听起来应该是喜事。”鹿方厉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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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们下车去看看!”张计生兴奋的解开安全带,随即就就要打开车门。
“是不是有点不太好……”鹿方厉有些犹豫。
“只是远远地看一看应该没事,”蒋爱华说道:“我们只是看看而已,又不做什么。”
听到这些话,鹿方厉只好点了点头。
几人下车,往前又走了一小段,果然看到了村庄。
村庄大概有个二三十户,整个村庄到处都挂着红色的布,给人一种喜庆的感觉,而刚刚传来的音乐声,也是总村子里传来的。
三人顺着村道继续往前走,发现最喜庆的一家是村子正中间的一户人家,此时里面的人正在敲锣打鼓,还摆了一大桌宴席,席上的人正在谈笑风生。
“我们要不要进去?”张计生此刻也有些犹豫。
正当三人都有些犹豫之时,一位带着一身银饰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说了几句他们听不懂的话,只能隐隐约约听出实际上也是汉语,但是方言味道太重。
中年妇女看他们听不懂,于是笑了一笑,伸手邀请他们进去。
“进,进去吗?”看着眼前一切都和自己所熟知的生活相距的太远,鹿方厉泛起一种未知的担忧感。
“进,为什么不进,人家都邀请咱们了,现在走了才最不礼貌吧。”张计生笑了笑,对中年妇女点了点头。
中年妇女看他们答应了自己,十分开心,拉着几个人就进到了院子里面。
院子里摆着一张很长很长的桌子,新郎新娘穿着一身红蓝相间的衣服,两种颜色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种锯齿状的图案,胸口前各别着一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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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来参会的宾客们则穿着一身蓝白色相间的衣服,图案与新郎新娘身上的一样,只是更小了一点。
一位老人站起身来,他跟其他的人服饰不太一样,他穿着一身张计生所知道的那种猫族传统黑色绣花长袍,脑袋上和脖子上带着闪亮的银饰。
这位老人张嘴,用口音很浓重的普通话说道:“客人,你们好,我是昂翁金,今天是我的孙子丑酉金,今天是他结婚,远来是客,欢迎你们。”
“好奇怪的名字,”张计生嘟囔道,但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一时失言。”
“没关系,”昂翁金回答道:“在我们看来你们的名字也会很奇怪,我们的名字是子冠父名,最后再加上家族名,也就是你们的姓。”
听着老人说出的这话,三人有些尴尬,这时蒋爱华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张计生他们说道:
“礼金,我们还没给人家随礼呢!”
“哦哦哦,”另外两人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三个人每人在自己的包里掏了二百块钱,一共凑了六百块钱,将这些钱交给眼前的老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祝福二位新人百年好合。”
接过钱,昂翁金脸上的笑容更盛,他用苗语在中宾客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大家一起齐齐的鼓起掌来。
然后,刚刚的那个中年妇女又将他们引入座位,婚礼的流程继续。
只见坐在席头的新郎起身,说了几句苗族方言,紧接着旁边的新娘也站了起来,同样说了几句话。
随后,刚才引着他们的中年妇女站出来,按着一把筷子,走到两位新人中间,随着在场众人的欢呼,中年妇女一双又一双的将筷子折断,随着最后一根筷子折断,四周的宾客们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呐喊声。
那之后,又进行了几项仪式比如一堆新人对着双方的父母进行叩拜,两个人用分成两半的葫芦一起喝了一杯酒等等,每一项仪式的结束,都伴随着四周亲朋好友的巨大欢呼声。
虽然张计生三人一句苗族话都听不懂,但是他们还是感受到了苗族婚礼的喜庆氛围,几个人齐齐地欢呼着。
随着仪式的结束,宴席开始了,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菜,这些菜里,既有大家见过的,也有大家没见过的,鹿方厉夹了一筷子鱼吃了一口,当即跟身边两位朋友说道:
“好吃是好吃,怎么是酸的?”
“是吗,我也试试?”张计生和蒋爱华一人夹了一筷子鲤鱼尝了尝。
“咦,还真是酸的,不过确实好吃。”
“这个是我们特产。”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三人齐齐回头,却看见新郎拉着新娘,两人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杯酒。
“你们能来,我们开心。”新郎笑得有些腼腆,显然是不太习惯说普通话,他举起酒杯:“我敬你们。”
说着,一旁的人给三人每个人满满地倒上了一杯酒,酒的香气很浓,微微泛着一点黄色。
三人连忙一起举杯,说道:“祝你们二位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说完,三人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张计生只觉得一股浓烈的酒气冲进他的喉咙,他被辣的面目有些扭曲,但还是咬着牙说了一声:“好酒!”
另外两人也稍微有些被辣到,但还是齐声夸赞:“真是好酒啊!”
听到这里,新郎脸更红了,说道:“我们自己酿的包谷酒好喝,谢谢。”
自从开了这第一杯酒的头,那之后就不断有人过来敬酒,三人都是大学生,往常一起聚会都是喝一些啤酒之类的,如今一喝这些自酿的包谷酒,很快三个人就都有些顶不住了。
每个苗族村民过来喝酒的时候,往往都带着一段祝酒词,虽然一句话都听不懂,但那种气氛还是让三人有点沉醉。
“再这样喝下去要醉了。”鹿方厉对着另外两人嘟囔道。
“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既然是出来旅游,那就好好地喝一点。”张计生舌头有些麻,慢慢地说道。
酒过三巡,张计生三人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苗族村民距离有所拉近,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苗族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唱起歌来,被其份烘托着,三个人也参与了进去,就连最腼腆的鹿方厉都唱了一首《友谊地久天长》。
很快,席位上的所有人都吃饱了,突然,从旁边的房子里跳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长得跟新娘有几分相似,他大声喊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话,周边的苗族村民突然都站了起来。
这个画面吓了张计生三个人一跳,不知道是什么风俗的他们赶紧也站了起来。
只见那个小伙子大喊了一句不知道什么,然后就背起新娘向外走去。
新年在他的背上,突然就哭了起来。
这一幕可把张计生他们三个人给吓坏了,难道他们第一次来苗族村寨就遇上抢婚了?
突然,老人昂翁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解释道:“不要害怕,这是习俗的一种,我们苗族出嫁的女子要用哭嫁来表示她对于父母的不舍与眷恋,背着他的人是他的亲弟弟,等下你们可以一起跟着走。”
三个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也是一种习俗,于是三人跟着苗族村民的大部队走了出去。
三个人跟着大部队走了一会,前面还在哭的新娘突然唱起了歌,而且是边哭边唱,听起来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是哭嫁歌。”昂翁金在他们身边耐心地解释道:“等下我们还会有抢亲的习俗,你们不需要太过于惊讶。”
三人点点头,心中不禁感慨少数民族的民俗之繁复有趣。
又走了一小段,果然,从人群中分离处一群苗族小伙子,飞快的向新娘跑去,可让三人没想到的是,前方的小路上,突然窜出了一群苗族年轻女子,她们个个拿着扫帚或者是竹竿,向这群苗族小伙子打去。
苗族小伙子们被打,也只是笑,并没有换手,而是飞快的继续跑着,只见人群之中,新郎突然加速,一把从小舅子的背上抢过自己的新娘,人群中瞬间发出一阵欢呼和起哄声。
“这种抢亲,其实是为了保护女方。”昂翁金又解释道:“第一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新娘是被男方抢走的,不是自己想要离家,第二则是为了在婚后男女吵架的时候让女方可以有理由找上门,无论是不是演的,这习俗我们大家都是认的。”
昂翁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这样的地方,就是靠着习俗和约定来约束着大家,以防止大家做一些不轨的事情,因此,我们的凝聚力总是特别的强。”
张计生听了这话,惊了一身冷汗,酒都醒了一般,看着外面太阳已经日薄西山了,田野慢慢地暗了下来,蒋爱华拉住身边的两个朋友,对昂翁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天色太晚了,我们明天还有事,可能要先走一步。”
蒋爱华和鹿方厉听了这话有点不明所以,但是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也都齐齐地点了点头。
昂翁金深深地看了一眼张计生,那是张计生这辈子看到过的最混沌的眼神,那眼神里不包含什么情绪,又好像什么都包含了,他张张嘴,没说这么,只是点了点头。
“帮我们跟两位新人问好,今天多谢款待了。”说着张计生就要拉着蒋爱华和鹿方厉退去。
这时,新郎突然从人群中走出,阴沉着脸,问:“你们怎么突然不留了?”
张计生额头有点冒出冷汗,连忙解释:“祝二位新婚快乐,今天天色实在太晚,我们就不继续留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新郎好像没听见,自顾自的说着:“我苗族习俗,新婚不圆房,晚上有篝火晚会,热闹。”
张计生感觉自己身后刮过一丝凉风,汗毛直立,也只能继续陪着笑脸解释道:“不是,因为我们明天确实有事,过几天我再来陪你们喝酒……”
见他再三推脱,新郎也不好阻拦,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山里危险,回去,多小心。”
张计生一手把着蒋爱华,一手把着鹿方厉,一点一点的推走,等过了一会,他确定自己已经在对方视线消失后,突然转身,拉着两人狂奔起来。
“你干什么——呕——”鹿方厉一惊,再加上白天喝了太多酒,此时直接吐了出来。
“慢点,慢点,”蒋爱华被拉着飞跑,有些喘不上来气,说道:“倒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完再跑啊。”
张计生一言不发,只是拉着两人一味地跑,二十分钟后,他们三人的车已经近在眼前,张计生这才放开他们。
三人坐在车里,全都大口的穿着粗气。
“张,张计生,你疯了吗?”鹿方厉双眼通红:“从刚才你就拉着我们跑,今天喝酒了开车又回不去,为什么不在那里留一晚上,大不了给他们拿点钱不就行了吗?”
蒋爱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很害怕,”张计生只是看着前面,既像是回答鹿方厉,又像是自言自语:“今天听到那个老人说什么了吗?”
“苗族是靠着约定和习俗来约束大家?”蒋爱华回想着:“还有凝聚力比较强这一点?”
“你觉得这种约定对外人来说有作用吗,不如说,如果这群人的凝聚力使用在了我们身上,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张计生继续问道。
鹿方厉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蒋爱华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觉得你有些过于杞人忧天了。”
“怀疑既然已经存在,罪名实际上就已经成立。”张计生叹了口气,说道:“无论我说的对还是不对,多考虑一点总是没问题的。”
“那今晚怎么办?”鹿方厉有些发抖,抬头问道。
“我们可以叫拖车走,或者找个代驾。”张计生提出了一些方法。
“这个地方没有信号,刚来的时候我就试过了。”蒋爱华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就算是有信号,他们也不会这么晚过来这么偏的地方。”
“那看来只能在车里对付一晚上了,”张计生无奈地说道:“我们出来的时候是满油,开一晚上空调应该还是开得起的。”
“那看来只能这样了。”蒋爱华其实还是觉得回去更好,但是听完张计生说的话,他的心里其实也有一点发怵。
车里的气氛沉默下来,三人都喝了不少酒,又被车里的暖气吹着,很快沉沉地睡去。
“当当当——”
半夜张计生正在车里睡觉,隐隐约约之间,仿佛感觉有人在敲自己的玻璃。
“当当当——”
张计生猛地惊醒,在车里的他感觉浑身有点酸痛,他扭了扭脖子,抬头向窗外望去。
一张在火把下映照下惨白的人脸紧紧贴在车窗上两个眼珠不停地转动,似乎是想透过防窥膜看看有没有人在里面。
张计生下厨一身冷汗,眼前这一幕吓得他面色发白,他长大了嘴,头发全都倒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些不明意义的音节。
车窗户上那张人脸似乎是看到里面有人影动了,也有可能是听见了张计生的声音,突然露出一张诡异的笑脸,他又伸出手,敲了敲窗,只不过这次力度明显更大了一些。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随着他连续不断地敲击,车后的两个人也陆续醒来。
看着外面的景象,蒋爱华瞬间脸色煞白。
只见窗外模模糊糊地点着一大堆火把,但全都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窗户上那个人在持续不断地敲击着窗户。
“是苗族人。”张计生关键时刻还是冷静了下来,看清了外面那张脸就是白天的那个老人昂翁金,只是他的皱纹在车窗的摩擦下他挥了挥手,对后面的两人说道:“咱们下车。”
三个人一起吓了车,眼前的景象却依旧诡异,那老人昂翁金笑着,但是一句话不说,白天那些熟悉生动的苗族村民脸,现在全都面无表情,只是用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几个,每个人的手中都举着一个火把,一动不动,只有火把噼噼啪啪的声音和风的呼啸声。
“请问……咳咳。”张计生清了清因僵硬而有些变音的嗓子,挤出一副笑容:“请问您大晚上带这么多人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背后的手偷偷打了个报警电话,但是因为没信号,没通。
“不是我找你们,”老人收起笑容,摇了摇头,白天温和慈祥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沙哑粗粝:“是他找你们?”
“谁?”张计生有些紧张地追问。
只见老人并不回复,只是回头看向人群。
人群之中,突兀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前边的苗族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过了一小会,竟自动让出一条小路来。
“啪嗒,啪嗒——”脚步声还在继续,前方走过来的人没有拿火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身上穿着一身苗族服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每一脚都好像踩在张计生心跳的节拍上。
终于,一个高大的男人从人群中钻出来,他穿着一身苗族传统的刺绣服装,张计生看着他黝黑的脸,脸上的血色被慢慢抽空,他连连后退了几步,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颤抖:“竟,竟然是你?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