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明星面孔激活UFC赛事

界面新闻记者 | 秦李欣
界面新闻编辑 | 任雪松

“终于来到世界排名第三位！”9月2日，中国雏量级MMA选手宋亚东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感慨。

图源：宋亚东小红书账号

8月29日晚，16188名观众在上海东方体育中心见证了宋亚东目前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场胜利。

面对赛前排名雏量级第三的乌马尔·努曼格莫多夫，宋亚东在第二回合完成终结。几天后，UFC更新最新排名，宋亚东升至雏量级世界第三，成为目前排名最高的中国男子UFC选手。

“如果能拿下乌马尔，我绝对会是下一个冠军挑战者。”宋亚东赛前在接受包括界面新闻在内的媒体采访时表示。

这场胜利对于宋亚东而言，意味着距离UFC冠军金腰带更近了一步；而对于UFC而言，则意味着中国市场又多了一名能够站上顶级竞技舞台的本土选手。

UFC亚太区高级副总裁张卓麟在接受界面新闻专访时表示：“本土明星是提升品牌和运动项目大众认知度的基础。”他提到了姚明对中国篮球运动产生的影响，以及Conor McGregor对爱尔兰MMA运动产生的影响。

2019年，张伟丽成为首位获得UFC冠军的中国选手。那一刻，中国观众第一次有了一个真正站在UFC最高舞台上的本土名字。此后，李景亮、闫晓楠、宋亚东等人不断进入更高排名。中国选手不再只是UFC来到中国时被安排进赛程的本土面孔，而开始成为观众关注比赛本身的理由。

与最初进入中国市场时相比，张卓麟向界面新闻指出，最大的变化就是“人数的规模”。

他介绍，2017年，UFC首次来到中国大陆时，大约有7名中国选手。如今，UFC现役阵容中的中国选手更多，Road to UFC（精英之路）、Contender Series以及UFC Performance Institute（UFC精英训练中心）中也有越来越多中国选手进入UFC的培养和选拔体系。界面新闻记者了解到，此次共有13名中国选手参加UFC上海站赛事。

人数增加对UFC的意义，并不只是赛程里多了几个中国名字。

“人数越多，达到（赛事）里程碑的机会就越多。”张卓麟说。在他看来，更多的中国选手意味着更多人进入排名、进入前五、获得冠军挑战机会，甚至最终成为冠军。“如果只有三个人，这件事会比有十七个人难得多。”

对于一项依靠运动员持续制造内容和话题的体育赛事来说，这是一笔长期资产。一个明星可以带来关注，但一批选手才能形成稳定的关注度。张伟丽让中国观众第一次看到中国运动员站上UFC冠军位置，宋亚东此次升至世界第三，则让这种关注继续延伸。

UFC也在为这种增长搭建基础。

过去，中国观众认识UFC，可能需要先认识这项运动，再去认识其中的中国选手；而现在，路径正在反过来——观众可能因为一个中国运动员的比赛，开始关注UFC，再进一步认识他的对手、级别以及整个赛事体系。

2019年，UFC在上海开设全球第二家Performance Institute，并将亚太区总部设在上海。与此同时，UFC通过UFC Academy、Road to UFC等项目不断寻找和培养年轻选手。

中国选手伊力扎提·买买提江在接受界面新闻专访时回忆起自己与UFC的缘分。“当时是经纪人联系我，八月份在上海有一个（格斗）比赛，问我要不要打，我说好，就发生了。”扎提说。

张卓麟介绍，UFC本地团队持续寻找有实力、有潜力、同时能够吸引观众的选手，并为中国选手提供训练、比赛以及海外训练和与顶级选手竞争的机会。

扎提对界面新闻表示，UFC精英之路的多项赛事落地亚洲，选手无需远赴海外参赛。与此同时，坐落于上海的精英训练中心配备顶尖教练团队与训练硬件条件，为中国格斗选手创造了十分有利的发展机遇。

由此看来，UFC在中国做的已经不只是办一场比赛。人才培养、赛事、训练基地和选手内容被逐渐串起来，UFC开始从“举办赛事”转向运营赛事本身。

今年上海站就是一个例子。8月28日，Road to UFC第五季半决赛举行；8月29日，再举行正式UFC赛事，两场比赛组成连续两天的赛事周期。UFC还会通过粉丝体验、路演、观赛派对以及Performance Institute等方式，让观众在正式比赛之外接触这项运动。

社交媒体是另一条重要渠道。

张卓麟向界面新闻指出，中国社交媒体的平台和内容形态非常丰富，UFC需要持续生产内容去适应不同平台。“我们的粉丝就在社交媒体上，所以我们非常重视这一点。”

咪咕则提供了另一层入口。张卓麟提到，咪咕等大型体育平台拥有世界杯、奥运会、NBA等内容，UFC可以借此接触原本关注其他体育项目的观众。“把新的体育迷带到我们这里”，是这类合作的重要价值。

咪咕成为 UFC上海站的独家联合办赛合作伙伴。图源：UFC

界面新闻记者从UFC方面了解到，目前，包括港澳台在内，UFC在中国的核心粉丝规模已达2.6亿。不过，与篮球、足球等成熟大众项目相比，UFC在中国仍然是相对小众的体育运动。对UFC来说，真正的难点不是已经有多少人看过一场比赛，而是能否把偶发关注变成稳定的用户关系。

因此，上海的重要性也不只在于能够举办一场大型赛事。

2017年，UFC第一次进入中国大陆时选择上海；2019年，UFC又在这里设立全球第二家Performance Institute，并将亚太区总部放在上海。如今，赛事再次连续两年落地上海。

张卓麟认为，上海的基础设施、城市管理和国际化程度，是UFC选择这里的重要原因；与此同时，上海也是一个能够引领趋势的城市。对于已经长期在这里布局的UFC而言，上海更像是中国市场的运营基地。

“因为我们在这里，所以现在上海就是我们的后院。”张卓麟说。

这也给UFC拓展赛事经济提供了条件。

今年上海站，UFC与咪咕、酒店等合作伙伴拓展赛事之外的消费场景。张卓麟认为，一个成熟的大众体育IP，可以通过不同方式为忠实用户提供更多权益，赛事的价值也因此不必局限于门票和转播。

对于观众来说，一张UFC门票可以连接酒店、餐饮和商圈；对于城市来说，一场赛事则可能成为一个周末体育消费的入口。界面新闻记者了解到，今年咪咕联合陆家嘴集团旗下商户、连锁酒店，推出UFC上海站赛事票根专属优惠。消费者凭本次赛事票根，可享受多项消费折扣。

这也是UFC想在中国市场继续往前走，需要面对的下一道题。

从2017年登陆中国大陆，到如今拥有更多中国选手、训练基地、不同层级的赛事、社交媒体内容以及长期的本土合作伙伴，UFC已经不再满足于把一场比赛带到中国，而是在尝试把整个IP留下来。

宋亚东升至世界第三，是其中一个重要节点。但对UFC来说，真正决定中国市场上限的，或许不是能不能再出现一个冠军，而是能不能让更多中国选手成长起来，让比赛之外的内容和消费持续发生。

当中国选手越来越多，UFC才有可能不断产生新的明星；当明星、赛事、社交媒体、训练基地和城市消费被连接起来，UFC才能从一次性的赛事流量，变成长期经营的体育生意。

宋亚东已经来到世界第三。接下来，UFC要做的是让下一个中国明星继续出现，也让越来越多中国观众从“看中国选手”，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看UF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