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校服,最近有两件事颇值得玩味。
一是河南平顶山教体系统公开点名批评部分学校,因为忌惮廉政风险,害怕舆情纠纷,干脆停止校服采购,用“因噎废食”的方式规避出事风险,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而在另一边,深圳校服因为其灵活的管理模式,迅速走红网络,赢得好评一片。
同样一件事情,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收到的效果也是南辕北辙。
很多人会把平顶山这种做法简单归结为不作为,这个判断不能算错,但没有触及根源。我们必须承认,现在学校的风险容错空间被逐步压缩,学校承担的舆论压力很大,只要采购环节出现投诉,无论流程是否合规,相关人员可能都要受到牵连,即便堂堂正正,恐怕他会陷入麻烦,于是干脆用“躺平避险”的方式一停了之,不做就不会错,所以只好放弃。
反观火速出圈的深圳校服,网友第一眼看到的是款式好看,价格亲民,买起来又方便,可以在市场上自由选择。其实,好看只是表象,真正值得借鉴的,是深圳在校服管理当中,把权力、市场、监管三者的边界划分清楚,跳出“要么大包大揽,要么直接取消”的二元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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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校服管理模式简洁高效,他们只负责统一制定标准和后续的监管,只管首尾两端,至于中间的环节,全部交给市场调节,由家长自主选择,整个过程不和学校发生任何联系。
这套模式,完美地切断了权力寻租的空间。学校不用对接供应商,不用经手钱款,不用承担采购纠纷带来的问责压力,自然不需要靠停购来回避风险。市场上的充分竞争,能够倒逼厂商在质量和价格上做到最大的诚意,给家长更大的让利空间。其结果就是,家长少花了钱,还买到了材质上佳的衣服。
家长手握选择权,尺码不合适、质量不满意,可以直接找销售渠道退换,不用再找学校来回拉扯。市内转学或升学不用再重新购置校服,亲戚好友之间的孩子,还可以接续使用,避免了浪费。当然,深圳这套模式不是照搬就能直接复制的万能模板,它有城市产业基础、消费市场作为配套条件,直接照搬到所有地区,未必能完全落地。
这个事情也告诉我们,面对棘手的问题,不是只有两种选项:一种是全部揽过来,大包大揽全程包办,由此滋生灰色空间;另一种是直接撒手,完全放弃履职,把难题全部丢给老百姓自己解决。还存在第三条路径,把该定的标准牢牢攥在手里,把可以交给市场的环节释放出去,把选择权交还使用者,监管的重心放在事后核查惩戒,而不是事无巨细包揽全部流程。
平顶山暴露出来的怕担责式不作为,在校园餐、教辅征订等其他民生领域也能够看到影子。专项整治的本意,是净化行业生态,把服务做得更好,而不是让公共服务直接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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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当中,不少基层管理者陷入一种思维误区,把“不出事”当成最高目标,而非把“办好事”作为核心追求。面对复杂的民生事务,害怕出错,害怕被投诉,于是选择收缩履职边界,用不作为换取自身安全。
可教育领域的所有治理,最终都要落到学生和家长的真实诉求之上。问责机制设计,目的是惩戒真正的违规违纪行为,不能演变成只要做事就有可能被追责,倒逼基层选择躺平避险。
区分“主观腐败谋私”和“履职过程当中的合理瑕疵”,给敢干事、愿意干事的工作人员留出合理容错空间,才能够打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畸形导向。
两件校服,两种结局。一件成为城市名片,一件成为作风整治的反面样本。这件衣服本身成本不高,折射的却是治理能力的差距。
公共管理不是做选择题,遇到风险就直接删除选项。真正的履职担当,不是绕开矛盾回避风险,而是直面矛盾搭建制度,用清晰标准、透明流程、有力监管,把风险关进制度的笼子,把便利还给普通群众。校服只是一个缩影,更多民生领域,同样需要读懂这两种管理思维带来的巨大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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