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对18%！德国选择党得票率翻倍碾压执政党，默茨一夜沉默

44.5%对18.5%——德国战后延续八十年的政治"防火墙"，在9月6日这个夜晚被彻底撞碎了。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结果揭晓的那一刻，马格德堡选举之夜会场的选择党支持者们相拥欢呼、挥舞国旗，而执政24年的基民盟党部里，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当地时间9月6日晚，德国公共广播联盟ARD和ZDF的出口民调及初步计票结果显示，德国选择党（AfD）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中赢得约44%至44.5%的选票。

排名第二的基民盟（CDU）仅获得约17.4%至18.5%，两者之间的差距超过25个百分点——选择党的得票率是基民盟的两倍还多。

这组数字有多惊人？把它放在历史坐标里看就更清楚了。

2021年同一个州的上一次选举中，基民盟拿到了37.1%的选票，选择党只有20.8%。也就是说，五年之间基民盟的选票几乎"腰斩"，而选择党的得票率却实现了翻倍。在此之前，基民盟已经连续执掌这个州长达24年，如今却创下了该党在这个州的历史最低纪录。

不仅如此，其他传统政党同样一片惨淡。社民党（SPD）得票约9.2%，绿党约8.9%，左翼党约8.6%——没有一个传统政党的得票率突破两位数。唯一勉强跨过5%议会门槛的"新面孔"是萨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BSW），拿到了约5.1%。自由民主党（FDP）则直接跌出了议会门槛，在这个州彻底消失。

投票率同样值得关注。本次选举的投票率高达约76%，远高于德国州级选举的常规水平。这说明大量平时不参加投票的选民这一次专门走出家门，而他们的选票绝大部分投给了选择党。

选举结果公布后，35岁的选择党州首席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在ARD电视台上宣称："我们在这个州创造了历史。"他补充道，该州需要"一场根本性的政治变革，推行一种终于能够关注我们自身利益的政策"。

选择党联合主席蒂诺·克鲁帕拉则对ARD表示，选民用选票给出了"明确的裁决"——"我只能说，选民今天已经彻底否定了'防火墙'政策"。

最引人瞩目的是总理默茨的反应——他没有做出任何公开声明。选举之夜，默茨在晚间10点之后离开了基民盟位于柏林的总部"康拉德·阿登纳大厦"，全程一言未发。社民党联合主席拉尔斯·克林贝尔则将这次选举结果称为"令人悲伤的"，同时也是德国的一个"转折点"。

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压倒性胜利，绝不是偶然事件。它是德国社会长期积累的多重结构性矛盾的一次集中爆发。

首先，主流政党的执政公信力已经跌到了谷底。今年以来的多份民调反复证实了这一点。据RTL/ntv的Forsa民调，高达78%的德国民众对总理默茨的执政表现表示不满，仅20%的人认为他在做好工作——这个支持率比他刚上任时几乎缩水了一半。7月的ARD-DeutschlandTrend民调更加触目惊心：84%的德国人不满默茨的表现，创下了自1997年该民调开始以来的最差纪录。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连基民盟自己的支持者都在倒戈。上述ARD民调显示，有51%的基民盟选民也对默茨表示不满。一位民调专家评价说，默茨在上任之前就已经是德国最不受欢迎的政治人物之一，"成为总理并没有改变这一点"。

选择党在德国东部已经不再是一个靠极端口号吸引眼球的抗议型小党，而是建立了高度稳固的核心支持群体。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是前东德地区，人均可支配收入至今仍是全德最低的州之一。1989年柏林墙倒塌后积累的东西德经济鸿沟，在三十多年后依然深刻地塑造着这里的政治生态。

约四成选民不信任德国的主流政党、主流媒体和各级机构。选择党精准地捕捉了这种"被抛弃感"和"不被倾听感"，将反移民立场、对欧盟一体化的怀疑以及对俄罗斯的务实态度，打包成一个完整的政治叙事。西格蒙德在竞选中明确列出的首要任务就是"驱逐非法移民"和"取消吸引人们来此利用福利制度的激励机制"。

第三个深层原因在于经济层面的持续恶化。德国作为欧洲最大经济体，近年来增长乏力的困境已经从数据层面渗透到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德国经济研究所的数据被多家媒体引用：如果选择党推行其政策主张，可能对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造成经济损失——因为该州在医疗等关键领域高度依赖外来劳动力。但对于很多当地选民来说，这种"专家警告"反而加剧了他们对建制派的反感。

第四，选择党的全国民调支持率已经升至历史最高位。据INSA在9月初的民调，选择党以28%的全国支持率位居第一，基民盟以20%排在第二——这是德国战后历史上第一次有建制派眼中的"极端政党"在联邦层面民调中登顶。而PolitPro的综合选举趋势数据同样显示，截至9月6日，选择党以27.9%领先，基民盟/基社盟为20.9%。

可以说，这已经不是某一次选举中的异常波动，而是一个不可逆转的结构性趋势。德国传统政党格局被改写，几乎已成定局。

选择党虽然取得了压倒性胜利，但能否真正组建州政府，目前仍然是悬念。

根据初步预测，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83个席位中获得了约39席，距离单独执政所需的42席绝对多数还差3席。而德国所有主流政党长期以来都维持着所谓的"防火墙"政策——即明确排除与选择党联合组阁的可能性。

在这个局面下，一个仅仅跨过5%门槛的小党成了手握"钥匙"的关键角色。萨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BSW）获得了约4个席位。如果选择党与BSW联合，两党合计43席，恰好超过42席的绝对多数门槛。

BSW是一个颇为独特的政治力量——它在经济政策上偏左，但在移民和对俄政策上却与选择党的立场接近，主张限制移民、加强与俄罗斯的关系。BSW联合主席阿米拉·穆罕默德·阿里在选举之夜表示，该党既不会投票支持选择党的西格蒙德出任州长，也不会支持基民盟的舒尔茨，而是主张推出一位无党派的州长人选，由BSW和选择党共同支持。

西格蒙德当即否决了这一方案。他坚持认为选择党作为最大赢家，有权由本党候选人出任州长。他甚至暗示，可能会说服其他党派的个别议员"转投"选择党阵营，以凑足绝对多数。

如果各方僵持不下，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可能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政治困局：得票率最高的政党无法组阁，而其他所有政党加在一起又无力形成一个稳固的替代联盟。基民盟此前表态不会与选择党合作，但在如此悬殊的得票差距面前，这道"防火墙"还能撑多久？

更重要的是，这场选举的冲击波远不止于一个州。9月20日，柏林和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还将举行州议会选举，选择党在后者的民调中同样遥遥领先。如果接连拿下多个州的第一名，选择党将在德国联邦参议院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甚至可能从根本上改变德国国内的政策走向。

选举之夜，马格德堡街头出现了反对选择党的抗议示威者。支持者与反对者的对峙画面，某种程度上就是今天德国社会深度撕裂的缩影。无论接下来的组阁谈判走向何方，9月6日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在德国战后政治史上刻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标记。

值得注意的是，选择党联合主席、全国党魁魏德尔在选举之夜高调庆祝"历史性"胜利的同时，还在社交媒体上再次抛出了"退出欧盟"的话题。9月6日当天，一段她此前发表的关于欧盟和边境政策强硬立场的视频被大量转发，进一步点燃了关于德国是否会走向"脱欧"路径的国际讨论。尽管德国联邦议院选举要到2029年才会举行，选择党目前尚无力在联邦层面执政，但如果该党继续以当前的速度扩张支持基础，2029年大选的政治版图完全可能被彻底改写。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选择党的崛起是欧洲大陆右翼民粹浪潮的一个缩影。从意大利的梅洛尼到法国的勒庞，从荷兰的维尔德斯到如今的魏德尔和西格蒙德，欧洲传统的中间偏左-中间偏右轮替格局正在被一股新的政治力量所冲击。选民的愤怒来源各有不同——移民问题、经济停滞、生活成本上升、对传统精英的不信任——但这些愤怒最终汇聚在了同一个出口。

正如社民党联合主席克林贝尔所说的那句话：这是一个"转折点"。至于德国将向哪个方向转折，全世界都在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