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下旬,许灵妮(化名)发现养在山上的10只鸡、2只鹅不见了。
这是四川美术学院师生发起的养鸡合作社,位于重庆西郊的虎溪校区。学校依山傍水,以保留原生态农耕景观而知名。社员们在山上围出一片鸡舍。社长许灵妮在暑假回家之前,安装了一个红外摄像头。后来她在小红书上发布的监控片段出现这样的画面:夜里几个男人打着手电、抽着烟走入鸡舍,再出来时每人手上扑腾着一两只鸡。
这场面让合作社的师生心碎不已。许灵妮说自己那几天没怎么睡觉。她最终选择报警。
这不是小鸡第一次出事了。
去年暑假,5只鸡就没了2只。1只病死,1只失踪。打开合作社的小红书页面,时间线上时而出现一只只鸡的讣告。有的死于动物袭击,有的死于暴雨导致的失温。学生们从养鸡中获得疗愈的同时,也必须承受小鸡脆弱生命离去的痛苦。重建人与自然、动物乃至人与人之间的真实羁绊,是养鸡合作社作为一场艺术过程的核心。
“这条路并不平坦。我们经历过夏日的告别与失去,也更深刻地认识到,与生命共生意味着接受不确定性。”2025年9月,养鸡合作社公开发布的招募帖如是说。
只是,这一次鸡鹅集体被盗,超出了师生们对于“不确定性”的预期。
先是偷鸡事件在网上发酵,形成舆论,重庆警方连夜侦查,最终查明是校内暑期施工项目的7个工人抓走鸡鹅、已在校外分食。涉事工人暂被拘留,施工项目负责人已代为赔付养鸡成本和学生的精神补偿7千元。
更大的打击随之而来。此事也再次引发了质疑校内饲养家禽的声音,学校也决定不再允许养鸡。这意味着,这个持续一年半的国内首个高校养鸡合作社,至此中止。
1
耕耘鸡
合作社全称是快乐小鸡喂养合作社。它是“愈园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愈园的前身是一片建筑垃圾堆砌的角落。六七年前,实验艺术学院的教师靳立鹏带领学生将建筑废料用于铺设小路、搭建种植床。他希望将废土变为疗愈的温床——既疗愈自然,也疗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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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愈园。摄:小树
靳立鹏长期从事生态艺术教学,他关心如何以直接行动回应生态危机。为此,他和学生们站在快递柜前讨论他们的食物从何而来,对学生们的身体有何影响。他们去垃圾分拣站察看体量庞大的外卖餐盒,请维修师傅掀开化粪池盖子讲解黑水系统,跟着清洁阿姨辨识野菜……他希望唤起学生对食物、环境和气候变化的身体感知,再通过共同劳动让这份知识在人与人之间流动。
在愈园计划诞生前,学校食堂每天几百斤生厨余连同未分拣的塑料垃圾被一起运到垃圾站,压缩后再运往几十公里外的垃圾焚烧厂。看到这些原本可以回归土壤的营养被白白烧掉,师生们在愈园这个大本营里做起了堆肥。几年来,已将约40吨厨余转化为肥料。学生们在亲手堆肥过程中理解土壤和物质循环。
但是,堆肥这个循环系统似乎还缺了点什么。去年春天,靳立鹏指导一位研究生做了“移动鸡舍”的毕业设计。其核心理念“耕耘鸡”源自朴门永续农业(Permaculture):鸡在生态系统中扮演多重角色,松土、捉虫、除草,能将厨余转化为鸡粪再堆肥,还能提供鸡蛋。可以说,在识别了前述长链条工业化食物系统的种种弊病之后,“耕耘鸡”成为靳立鹏和学生在校园这个空间里想要实践的一种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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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邓俊和家具专业的同学吕淼合作完成了鸡舍的主要构件,再通过工坊与参与者共同完成搭建。图源:微信公众号“生态艺术行动”
学生为毕业作品而买来的5只重庆本地红冠乌皮鸡,就这样成为校园里最早的一批鸡。当时本科生许灵妮参与愈园活动,结识了这群鸡。她特别喜爱小动物,儿时梦想是开动物园,如今的职业理想是去公益组织保护野生动物,虽然这和她的雕塑专业毫不相关。她开始自发照顾小鸡,还自掏腰包给小鸡买谷物,带小鸡看病。
去年暑假也是一个坎儿。重庆8月连续多日气温超过40℃。人尽可能躲在开足空调的室内。不得不外出照顾小鸡的师生们,看到的是一副骇人景观:美术馆庞大的空调控温系统持续运转,轰鸣声不断;校园池塘由于缺水,需要大量的自来水补水。这令他们反思:随着气候变化加剧,这种高度依靠人工系统来度夏的方式,到底能支撑多久?
那个夏天,一只鸡中暑离世,一只失踪。剩下的3只鸡,很快又失踪了2只。许灵妮担心这只鸡太孤独,就去菜市场又买了一只鸡。没想到,刚买回来,一只失踪的鸡就回家了。
鸡舍又回归3只鸡的规模。几天后,许灵妮打开鸡舍,发现多出来6只陌生的青少年鸡。四处打听后,才有一位保洁阿姨说是她买的,放在鸡舍里,想养大了吃肉。学生们商量一番,买下了这6只小鸡。与此同时,一个学生逛街时看到套圈的摊位在卖小鸡,觉得很可怜,就将小鸡带回了鸡舍。
他们给这只小鸡起名“三轮车”。但三轮车年龄太小,大鸡们并不想带它。它就自己跑下山讨生活,误食老鼠药。许灵妮带它去医院洗胃,做手术,术后又带回家养了段时间。七八百元的医疗费是学生们众筹而来。
为了帮三轮车融入集体。许灵妮又买了芦花鸡和五黑鸡。她将三只鸡关在大笼子里,藏在教室里养了近一个礼拜,待它们彼此相熟,才放回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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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灵妮手绘的小鸡图鉴。每只小鸡都有自己的名字。图源:小红书“川美快乐小鸡喂养合作社”
这就是事发时所有鸡的来历。除了那只五黑鸡,可能因为和夜色融为一体,没被发现,其余10只鸡都被盗走。
2
疗愈鸡
当时,随着鸡群不断壮大,鸡蛋多到吃不完,喜欢小鸡的学生也越来越多。本就对劳动议题感兴趣的靳立鹏,提出建立一个养鸡合作社。他问许灵妮是否愿意当社长,许灵妮一口答应。
他们谁都不知道合作社应该怎么搞。于是一边从网上查资料,一边凭常识建立起规则:社员轮值照顾小鸡、卖文创,分工做设计、写文章、管理社交媒体账号。今年6月还派出英语口语不错的同学参加国际会议、分享合作社的实践。社员福利包括免费领鸡蛋,以成本价购买小鸡文创产品等。
合作社核心成员都是女生。从照顾小鸡中获得疗愈,可能是她们入社的最主要原因,也是该项目受到很多学生喜爱的原因。一位女生对小鸡们有格外的情感依赖,经常自己买饲料喂小鸡,社员有时候还看到她抱着小鸡哭,“所以偷鸡这个事情对她的打击很严重,而且不止她一个人精神受到冲击。”许灵妮说。
还有人说自己此前没什么社交,加入合作社之后,有朋友、有事做,生活变得有意义了。“养鸡是一种劳动,她通过劳动本身来结交朋友,在和动物相处的过程中改变自己。”许灵妮认为,这是合作社和其他唱歌跳舞之类的兴趣社团的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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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学生在照顾小鸡中获得疗愈。图源:小红书“川美快乐小鸡喂养合作社”
许灵妮也坦言,自己不像靳老师有那么多高远的理想,就是单纯因为喜欢小鸡才开始喂鸡,在照顾小鸡的过程中才慢慢理解朴门、气候变化这些看似遥远实则切身的话题。
每天早晨八九点,第一批轮值社员来给小鸡喂食。食物由多种食材拌成——靳老师从食堂运来切剩的菜叶、果皮,学生买来谷物和用来补钙的贝壳粉等。12点下课后,第二批轮值社员上山铲除鸡粪,连同没吃完的厨余,就地堆肥。有机肥会用于种植鸡鹅吃的蔬菜及一些观赏性植物。
“大学生普遍不知道鸡蛋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我们吃饭后的厨余去了哪里,以及垃圾为什么要焚烧。外卖的塑料垃圾堆满了我们的宿舍。外卖员在高温天气里很可能中暑。但是学生对于这些事情和干旱、高温、碳排放之间的关系没有足够认知。”在一次对外介绍项目时,许灵妮说,“我们做这些事,让大家切身感受到气候变化的压力和成因,以及我们可以通过校内社区支持农业的方式,来进行一种微小的抵抗。”
天气好的时候,合作社每天能捡到8个蛋;天气不好时只能捡到1-2个蛋。大部分鸡是红冠乌皮鸡,产蛋较少。体型最小的五黑鸡却几乎每天下蛋,虽然都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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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有姓的鸡蛋——合作社的重要资产。图源:小红书“川美快乐小鸡喂养合作社”
许灵妮在外租房,家里有冰箱,可以保鲜鸡蛋。攒够一波,她就在几百人的微信群里吆喝一声,然后骑着电瓶车送蛋。大部分学生住在宿舍,无法烹饪,所以购买者主要是老师和附近居民。“我们的蛋很好吃,白煮没有蛋腥味。”许灵妮说,她很挑食,能明显吃出来和普通鸡蛋不一样。
每只蛋售价1.5-2元,在重庆市郊算得上高价了,因此鸡蛋并不好卖。许灵妮算了下,卖鸡蛋总共也只挣了500多元。
3
风险鸡
2025年10月,学生们注册了小红书账号,分享养鸡日常。几张鸡头鸡屁股鸡蓬松羽毛的特写,都能轻易获赞数百,可见网友也被鸡疗愈。很多人成为小鸡粉丝,羡慕地评论川美真是个自由浪漫的地方。
也有人反对。最常见的是学生投诉鸡鹅在路上拉屎。有人在愈园微信公号文章下面评论,两只鹅大摇大摆边走边拉,还在宿舍楼门口拉屎,“很多同学走路看手机,一脚踩上去(带)到宿舍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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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校内养鸡,喜爱者有之,烦恼者有之。图源:小红书“川美快乐小鸡喂养合作社”(左)、微信公众号“生态艺术行动”(右)
“可是野鸟也会在路上拉屎。”许灵妮说。
学校里到底能不能养鸡?目前能查到的相关管理规定是2022年发布的《重庆市中心城区畜禽禁养区划定方案》,其将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划定为畜禽禁养区。但文件中对禁养规模的定义是“常年存栏生猪当量大于等于200头的畜禽养殖场”,而且还鼓励散养户(常年存栏生猪当量20头以下)就近就地资源化利用粪污。
川美校内作为艺术实验而养的这十几只鸡鹅,显然规模达不到养殖场,但性质又不同于散养户。食通社了解到,校内人员不仅向学校、也向重庆市政府有关部门投诉过养鸡的事。但对于这种灰色区域的管理问题,学校过去一直抱以开明、包容的态度,但也要求师生做好围护和隔离。
于是合作社买来较高的围网,再利用旧篱笆,把鸡都围在了山体里。但同学们并没有给围网上锁。“所有人都可以自由进出,因为这是个校园内的公益项目,同学如果想和小鸡玩,随时可以进去。” 许灵妮说。
对于可能出现的外力伤害,合作社也有安保措施——她们买了2只小鹅养到大,希望它们成为鸡舍保安。“它们咬人咬的蛮狠的。有一次我穿着雨衣上山,它们没认出我来,就把我给咬了。”许灵妮说。学生们想到的入侵势力无非是流浪猫、黄鼠狼之类,没想过会进贼。2只鹅自然也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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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小鸡排队进宿舍图”在网上流传颇广。对它的解读分成截然两派:支持者认为小鸡很可爱,证明了学校也很有爱;反对者认为不应在校内养家禽。图源:小红书“川美快乐小鸡喂养合作社”
作为需要和校方打交道的靳立鹏,要面对的问题比小鸡随地拉屎大得多:家禽养在学校里,和师生密切接触,怎么防范安全卫生方面的风险?
靳立鹏的博士研究方向是动物伦理与当代艺术,长期关注工业化养殖,自己也是素食主义者。他曾撰文批判工业化养殖不仅威胁动物福利,也造成环境与人类健康的危机。早在2012年,他就创作了大型艺术装置《鸡肉计划》,作为对养殖动物遭受工业化伤害的一种艺术回应。后来他持续通过艺术创作和教学,揭示密集养殖环境下的抗生素依赖、禽类种群习性失控等大众看不见的问题。
在他看来,人们认为工业化养殖系统比散养家禽更卫生、安全或健康,是一种普遍的误解。
“靳老师理想化一点,我考虑得实际一点。”许灵妮说,“只有保证小鸡是活着的,而且活得健康,安全,才能证明合作社的价值。”她每天花半小时上山检查鸡舍,还要未雨绸缪地在寒暑假到来之前考虑谁去值班,怎么给鸡舍保温、降温,禽流感高发期怎么预防。副社长的妈妈刚好在一个农林院校当宿管,也会帮社员们去找兽医专业学生打听,小鸡生病了该吃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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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创鸡
虽然鸡蛋卖不了几个钱,但这毕竟是川美,合作社的主要收入来自小鸡文创的销售。合作社的小红书账号已经有近6千个粉丝,获赞/收藏12万。社员们开发了冰箱贴、帆布袋和丝巾等周边。还有学生以小鸡为模特来制作自己的毕设、再由合作社开发为文创产品。所有鸡文创密密麻麻铺满台面、用一只手推二轮车就能移动售卖。在网友的热情询问下,她们还开始线上邮寄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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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靠小鸡文创还小小地赚了一笔。图源:小红书“川美快乐小鸡喂养合作社”
显然合作社小鸡已经成了小小的网红IP。不仅很快回本,截至目前小鸡文创还净赚1-2千元。当然,这也建立在许灵妮作为社长自我剥削的基础上——大部分文创都是她设计的,但并不拿抽成。
这点利润不能让她满足,“万一有一两只鸡要做手术,很快钱就没了。”不过,她也没有特别担心,“我们的项目偏疗愈,同学们觉得鸡是大家伙的,如果需要,也都会尽力去救助小鸡。”
这也是为什么,偷鸡事发后,学生们纷纷气愤发帖,“还我小鸡”“小鸡回家”“我的孩子没了”……舆情或许是警方快速破案的压力,但也成了学校下达养鸡禁令的推手。
5
鸡之未来?
如果鸡和鹅都还活着,按照师生们的计划,还有好多事要做:在外卖柜旁分享鸡蛋食品,反思塑料过度使用;每周为鸡蛋编写“出生档案”,内容包括饲料来源、厨余转化量,公示碳排放。他们还想编写一本可复制的《校园CSA行动手册》,鼓励其他高校也建立CSA社群。
*注:CSA全称为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社区支持农业,是一种农户与消费者直接合作的模式,消费者在产季开始前预付费用,与农场共同承担种植风险并分享当季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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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鸡们埋头大嚼水果店丢弃的边角料。图源:微信公众号“生态艺术行动”
这些如今都化为泡影。许灵妮在接受食通社采访时表示心灰意冷:“我受到的打击还是挺大的。不会再继续管理合作社了。如果有人愿意接手,我肯定还是愿意帮忙,毕竟治疗、喂食我还是更熟练。”
但是愈园随后发布的公告称:学校不再允许家禽进入校园。
公告还指出:调解过程中我们了解到,这批暑期校园维修工人在八月高温下长期高强度作业,食宿条件有限,部分工人为节省开支常以泡面果腹。这让我们注意到这一承担校园硬件维护、工程结束便悄然退场的群体,以及光鲜校园表象之下被遮蔽的劳动处境。
一些学生对这段话非常不满。他们认为,市场上的普通笼养鸡肉十分便宜,偷鸡贼并非吃不起鸡肉,而是贪图走地鸡的美味。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会将这场盗窃案推向更为讽刺的剖析:前述靳立鹏所批判的工业化养鸡,就连同样身处异化劳动处境中的工人都不肯消费。
此前合作社在对外介绍项目时强调,大学正日益变得商业化,商业活动取代了可以自由改造的空间和绿地,学生成为校园空间的消费者,而非自然环境中的共栖者。“多数高校的劳动教育仅仅局限于形式层面,而合作社通过亲身付出的劳动,能够填补我们目前劳动教育中最缺乏的部分,也就是责任、共情和长期的照料。”合作社的成员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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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成员认为,通过他们的轮值劳动,在夹缝中创造出一个人人可参与的可持续生态空间,这本身就是对消费化校园的一种抵抗性建设。图源:许灵妮
根据靳立鹏发表的文章,在他的视域里,校园是一个生态村,也是一个食物系统,一个循环经济系统。在他此前所理解的校园生态村系统中,是否包含因为食物匮乏而可能偷鸡的工人?恐怕未必。这场意外能否成为“艺术过程”的撬动支点,让师生重新审视艺术介入现实时,真实世界的无序与复杂?
以及,往日自由而浪漫的养鸡时光,是不是一场剥离了残酷现实、只能存活于象牙塔中的游戏?抑或,允许这样的游戏存在,才是大学最宝贵的价值?
而偷鸡案的后续走向也令人有些唏嘘。由于各方对事件的认知差异,一度在舆论场发酵出受害人之间的二次伤害。这出现了一个自我指涉的悖论:养鸡合作社的理想是通过重建人与自然关系、共同劳动,来培养信任和爱意——这恰恰成了当下舆论场中的稀缺品。
“先锋生态实践本就伴随着试错与等待。我们将做好复盘沉淀,持续深耕现有工作,等待合适条件再重新开展相关探索。”愈园公告如是说。
唯一幸存的五黑鸡,社员们给她起过一个非常二次元的名字“彼岸花丛中的死之结界”。事发后,她被转移到一个学生家里保护起来。很快,她适应了新环境,又开始每天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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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幸存的五黑鸡。图源:小红书“川美快乐小鸡喂养合作社”
-这是食通社第839篇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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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通社
作者
孔令钰
食通社项目主任,前环境记者
编辑:天乐
版式: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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