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阮姨身体不好,你先跟我爸把婚离了吧”,我果断签了字,10多年后他们找上门,看着我的新家,站在门口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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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特别短,仿佛一夜之间树叶就黄了个透。

我放学回家,客厅里坐着一个烫卷发的女人,正跟我爸剥橘子,笑吟吟的,把剥好的橘子瓣往我爸嘴边送。

厨房里我妈在洗碗,水声哗哗的,盖不住她吸鼻子的声音。

我爸抬头见了我,干笑一声,说这是单位新来的阮姨。

阮姨冲我招手,喊我名字,说自己带了好吃的糖。

我站在门口没动。

看见茶几上摆着的离婚协议,纸还是白的,笔搁在旁边。

我爸说:“静怡,阮姨身体不好,你劝劝你妈,把字签了,别拖了。”我看着我妈的背影,她洗碗的手没停,肩膀却一下一下地抖。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这辈子都不原谅这个人。



01

我叫苏静怡,那年十七岁,读高三。

我爸苏卫东在镇上的农机站当会计,我妈于秀芝没有正经工作,在家里接些缝补的活计,一台老蝴蝶牌缝纫机踩了大半辈子。

我们家住在农机站家属院,两间平房,门口种了一棵枣树,每年秋天打下的枣子能装一簸箕。

事情是从那年秋天开始变的。

我爸单位新调来一个会计,叫卢玉彤,三十出头,烫着大波浪卷,说话声音细声细气,人还没到跟前就先闻到一股雪花膏味儿。

我妈说那是城里来的女人,会打扮,让她学也学不来。

我那时一心扑在功课上,没太在意这些大人之间的事。直到那天放学回家,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女人,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阮姨剥了橘子递给我,我接过来没吃,橘子的酸味混着雪花膏的味道,让我觉得反胃。

我妈从厨房端菜出来,手背上有道新烫的红痕。她像没看见客厅里多了个人一样,放下菜就转身回去了。

我爸咳了一声,说你妈在做饭,阮姨来家吃顿便饭。阮姨甜甜地应了声好,起身去厨房帮忙,嘴里说着“嫂子我帮你”。

不一会厨房里传来我妈的声音:“不用你帮,出去坐着吧。”话里带着一股硬邦邦的冷。

那天晚饭吃得格外安静。我爸话多起来,问阮姨家里情况,问她住不住得惯。

阮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我爸碗里,说:“苏站长,您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那声“苏站长”叫得又软又长。

我妈全程没说话,只是扒饭,夹了几筷子青菜,其余的菜碰都不碰。我看着她鬓角冒出的白发,心里一阵发酸。

吃完饭阮姨走了,我爸破天荒地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回来时脸上还带着笑。

我妈坐在缝纫机前,踩着踏板,“哒哒哒”的声音又密又急,像要把什么碾碎。

夜里我起来上厕所,听见我妈屋里有压抑的哭声,闷闷的,像堵着被子。我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最终没推开。

第二天早上,我妈给我煎了两个荷包蛋。

她眼圈是青的,却笑着说:“高三了,得补补脑子。”我低头吃蛋,咬了一口,才想起她以前总把鸡蛋省下来,只有一个煎蛋的时候,永远让给我爸。

那个秋天格外漫长。我爸回家越来越晚,有时浑身酒气。我妈不做声,只是把饭菜用保鲜膜盖好,放进锅里温着。

阮姨来我家的次数也多起来,有时送些水果,有时送些罐头。我妈从来不动那些东西,堆在墙角,落了一层灰。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饭桌上,把那张纸晒得发白。我爸把笔放在纸旁边,说:“秀芝,你把字签了吧。”

我妈没抬头,手里的毛衣针还在上下翻飞,像没听见一样。我爸又说了一遍,声音加重了些:“玉彤身体不好,不能拖了。”

我妈手里的针停住了,她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问了一句让空气都安静下来的话。

她说:“卫东,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我跟了你二十年,就换来你一句‘身体不好’?

我爸避开了她的目光:“咱们好聚好散。”

我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放下毛衣针,站起来,也没说答应没答应,转身进了里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我坐在桌边,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苏静怡”三个字上方。

窗外的枣树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被风卷着,不知吹到哪儿去了。

02

离婚协议在桌上搁了一个星期。

我妈每天照常做饭、洗衣、踩缝纫机,只是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不说签,也不说不签,就这么耗着。

我爸急。

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家转来转去,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天半夜我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玉彤,你再等两天,她会签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不清,但能猜到。阮姨在催。

第三天晚上,我半夜起来喝水,经过我妈房间时,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没敲门,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我妈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个药瓶,仔细看着上面的说明。床头柜上放着两板吃空的药壳子。我认出那个药瓶,是我外婆以前吃的抗抑郁药。

我妈以前说过,生完我之后,她有段时间情绪很不好,去医院开过这种药。后来好了一直没再吃。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生疼。我没推门,回了自己房间,一夜没睡。

第四天放学回家,我发现架在院子里的缝纫机不见了。问我妈,她说是借给隔壁李大婶了,她家闺女出嫁要用。

我没多想。

直到傍晚,我看见我妈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说是要给我炖汤补身子。

她头发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雪花膏。

那是我外婆留下来的,早就过期了,她一直舍不得扔。

晚上喝鸡汤,我爸也在家。他看见我妈还抹了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闭上嘴低头喝汤。

喝到一半,我妈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放在桌上。是那份离婚协议,纸边已经有些卷了。

我爸盯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滚动。我妈说:“卫东,我想了几天,想通了。”

她拿起笔,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

“于秀芝”三个字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戳破了纸面。她写完之后,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把笔搁下,轻声说:“你去办手续吧,孩子跟我。”

我爸愣了好半天,像是不敢相信她这么痛快就签了字。他拿起协议,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那签名是真的,才缓缓收进口袋里。

“秀芝……”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别说了。”我妈打断他,收拾了碗筷往厨房走,“这婚离就离了,孩子归我,房子留给你们,我什么也不要。”

我爸站起来,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转身出门,门带上的时候,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妈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地响。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突然觉得她像一棵被风霜打过的老树,枝干看似脆弱,根却扎得极深。

“妈。”我叫了一声。她没回头:“快去写作业吧,你还要考大学呢。”

我没有去写作业,而是进了里屋,拉开她床头柜的抽屉,那个药瓶还在。

我拿起来看了看,说明书上写着:用于抑郁症治疗,副作用包括乏力、嗜睡、体重下降等。

我捏着那个瓶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原来我妈早就病了很久,只是她一直在忍,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那天夜里,我听见我妈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低泣声。

紧接着是窸窣的布料声响,她大概在翻来覆去地擦眼泪,怕自己哭出声音来叫人听见。

我在隔壁,眼睛盯着屋顶的黑影,一口牙咬得又酸又疼。

第二天一早,我爸就带着离婚协议去民政局办了手续。中午他回来收拾东西,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把衣服塞进一个旧皮箱里。

阮姨站在院子外头,穿着一件红呢子大衣,脸上带着笑。她看见我,还冲我招手:“静怡,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爸的。”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屋,把门闩插上。过了很久,听见院子外的脚步声渐远。

我看着床头那瓶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03

我爸搬走后的第一个月,于秀芝瘦了整整十二斤。

她本来就不胖,这一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耳垂上的旧金耳环都挂不住。

她把耳环摘下来,收进木盒子里。

那是她结婚时苏卫东给她买的,一对,三克重。

我上初中那年她缺钱,想拿去卖掉,苏卫东骂了她一顿,说那是传家宝,后来就一直留着。

她白天给人缝补衣服,晚上踩着缝纫机做活。一件衣服一块五毛钱,她一天能缝十来件,踩得踏板“咯吱咯吱”响。

我说不读了,出去打工,她拿针照着我手背扎了一下:“胡说!妈就是再难,也要供你读完大学。”

针尖扎得我手背一麻,血珠子冒出来。她看了我一眼,把针放下,用手按住我的手背,按了很久,没说话。

后来她跟我说,那天晚上她坐在缝纫机前,踩了整整一夜的踏板。

天亮的时候,那件衣服的边缝得笔直,没有一丝歪斜。

她说要用这个针脚告诉自己,日子再难也能过得笔直。

离婚后,我们搬到镇子边缘一处老院子里,租的,月租四十块。

偏房只有一间半,里间用来睡觉,外间放缝纫机和饭桌。

屋顶有两处漏雨,下雨天要用盆接着。

我爸时不时托人送些钱来,每次我都原封不动退回去。有次他在校门口等我,手里提着一袋橘子。我走过去的时候,他递过来,我没接。

“静怡,你还在生爸的气?”

我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目不斜视。他站在身后的样子,我至今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一阵难受,那是一个人的背影垮掉的样子。

那天放学回家,我妈给我煮了一碗咸菜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她把蛋夹到我碗里,我问她吃了没,她说吃过了。

等我去厨房舀汤的时候,看见灶台上落着一双没洗的筷子,碗里干干净净。锅底还剩一点面汤,漂着几片碎菜叶。

她根本没有吃鸡蛋。她只吃了点面汤。

我端着汤碗站在那里,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那碗鸡蛋面,我一辈子都记得,那是她把全世界的咸味都留给了自己,把唯一的鲜夹给了我。

从那以后我像变了个人,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背英语单词,十一点熄灯后还趴在被窝里看政治课本。

我的成绩从班级中游一路往上爬,期末考进了年级前十名。

数学老师林红梅在走廊上叫住我:“苏静怡,你最近进步很大,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摇摇头说没事。

她拍拍我的肩膀说:“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笑着应了好。

那年冬天特别冷,我们住的偏房里没有暖气。我妈怕我冻着,攒了几个月的碎布头,给我拼了一件棉袄,外面的布是灰的,里子是各种碎花。

班里同学看见了,笑我的棉袄像“百家衣”。我没说话。那天放学路上,我走在后头,听见他们还在笑,我没理,加快了脚步走回家。

我妈在家里缝衣服,看见我回来,问今天功课累不累。

我说不累,然后把棉袄仔细叠好,放进衣柜里。

“明天穿吧,”我说,“家里的厚棉袄就这一件,别天天穿。”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踩缝纫机。

那晚我听见她踩了很久的缝纫机,第二天早上,她给我变出一件新棉袄,用的是她自个的旧大衣里的棉花,套上新买的布料。

从那天起,那件百家衣我再也没穿过。我把它叠好,放在箱子最底,留了很多年,一直没舍得扔。

04

高考前的第三个月,苏卫东找过我妈一次。那天于秀芝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的衣架差点掉在地上。

苏卫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衫,比离婚前胖了些。他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院门口没往前走。

“秀芝,静怡快高考了,我给她送点营养品。”他把水果递过来,我妈接过来放在门槛上,没有让他进门。

“她挺好的,不缺这些。”我妈转身继续晾衣服。

苏卫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静怡的学费我来出吧,你别一个人硬扛。”我妈晾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自己能供。”

苏卫东沉默了一会儿,走了。我妈晾完衣服,蹲在洗衣盆边,将洗衣水一瓢一瓢舀出来浇菜地,水声哗啦哗啦。

高考那天,我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到考场门口。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说:“考完擦擦汗。”

我接过来,手帕是干的,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我攥着那张手帕走进考场,后面几场考试,每一场结束我都会把它打开擦擦汗,然后再叠好,像我妈叠衣服那样,一丝不苟。

成绩出榜那天,我从县招办跑回来,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进院子喊了一声“妈”,她手里的针一下子扎进手指里。

她没喊疼,只是站起来问:“多少分?”我说省排名前五百,能上省城的大学。

她看着我,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却还是笑着说:“好,好,你替妈争了这口气。”

那天晚上,我妈破天荒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她喝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笑着抹了一把眼角:“我闺女有出息了。我这一辈子没白熬。”

我看着她喝得发红的眼眶,没有说话。那瓶白酒只剩下一个瓶底,她就着一碟腌萝卜,喝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从来不喝酒,那一晚,她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醉到在缝纫机台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早早在灶台前忙前忙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去省城报到那天,我妈送我到汽车站。她把一沓钱塞进我包里,再用针线把口袋缝了两道口子。

“到了学校,给我打个电话。”她说。声音平静,眼眶有点红。

我点了点头,上了车。车子开动的时候,我没有回头。我知道,她一定站在站台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车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窗外的田野一片金黄,水稻正在收割,空气里都是稻谷的香气。我的眼泪流下来,不敢擦,怕后面的人看见。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

也是最后一次,用“家”这个字来称呼我小时候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那地方后来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我真正的家,是坐在缝纫机前的那个女人。

大学四年,我一天打三份工。

食堂打饭、图书馆整理书架、周末给初中生当家教。

每个月省下两百块寄给我妈,我妈每次都会退回来一百五,说我一个人在外面要用钱。

后来她去城里的服装厂找了一份活,缝纫工,计件的,踩一台高速平缝机。

我第一次去厂里看她,车间里光线昏暗,几十台缝纫机同时发出“嗡嗡”的声音,尘土在光线里飞舞。

我妈坐在角落里,背微微驼着,手在一件件成衣间飞快翻飞。她没有看见我,直到我走到她面前,她抬头愣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她苍老了许多,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黑眼圈。这就是我的母亲,她用一台缝纫机,把我从县城缝进了省城。



05

工作第三年,我认识了罗俊豪。

他是我们公司合作方的一个项目经理,比我大四岁,讲话慢条斯理,做事却干脆利落。我们在一次项目对接会上认识,后来因为工作往来渐渐熟悉。

他请我吃饭,点的菜清淡,专门挑了家离我公司近的湘菜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妈说你喜欢吃辣,但胃不好,这家做得不那么辣。

我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妈。他说上次你妈来省城看病,在楼下等的时候碰见了。他笑了一下,说:“阿姨人挺好。”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来省城看病那次,罗俊豪碰巧看见她蹲在楼道里啃干面包,就带她去旁边吃了碗热汤面。

我妈回县城之后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了半天:“那个罗经理人不错,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接触接触。”

我嘴上说她“瞎操心”,心里却暖暖的。

和罗俊豪确定关系那天,我给我妈打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然后连说了三声“好好好”,声音明显变了调。

我们结婚那年是2013年,婚礼在省城办。我妈穿着一件赭红色的外套,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腰杆挺得笔直。

敬酒的时候,苏卫东没来。

罗俊豪的一个亲戚问:“女方父亲呢?”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僵了一下,罗俊豪接过话:“我爸身体不好,来不了。”他一向很照顾我的感受,没有提那些不愉快的旧事。

我没有解释没有澄清,只是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婚礼结束后,我妈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静怡,往后你要好好过日子。”我点头,她松开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我。

我看见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泪。

结婚第二年,我生了女儿佳琪。月子是我妈伺候的,她每天炖排骨汤、鲫鱼汤,把孩子洗得干干净净。

佳琪满月那天,我抱着她坐在阳台上,阳光落在她肉肉的脸上。我妈端着一碗汤走过来,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我,欲言又止。

“妈,怎么了?”我问她。“你爸…上午来了一趟。没上楼,在楼下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她顿了顿,“他在下面站了半个多小时。”

我沉默了片刻,说:“以后他来,不用告诉我。

我妈也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然后她把汤碗放下,回屋里去叠尿布,背对着我的时候,肩膀似乎轻轻松了一下。

不知道她是如释重负,还是什么别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在公司升了部门经理,换了更大的房子,把妈接来同住。佳琪三岁上了幼儿园,我妈每天接送她,忙得不亦乐乎。

我不再想起苏卫东。那些旧事像一页被翻过去的书,渐渐模糊,被时间压在最底层。

直到那天傍晚,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一个佝偻的老人,推着一辆破旧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胖女人。

暮色里他们的脸有些模糊,我却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我的脚步慢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去,快步走进了小区大门。

我心里翻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像一口老井被人投了石子,泛起的全是旧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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