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女子很懒,懒到丈夫跟别人同居,她也懒得管,只因两人太能干
周秀兰在村里有个出了名的名声——懒。她的懒是那种十里八乡都传遍了的懒,太阳晒到屁股才起床,院子里草长得比膝盖高了她也不拔,灶台三天不擦也不觉得碍眼。邻居王婶背地里说她,周秀兰这女人,懒到骨头缝里去了,你看她家那口子刘德贵,一天到晚在地里干活,回来还得自己做饭洗衣服,跟没娶媳妇有啥区别。
刘德贵是村里的能人,种地是把好手,修农机也有一手,谁家机器坏了喊他一声他就去。他长得周正,人又勤快,村里人都说周秀兰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嫁了这么个男人。周秀兰嫁过来二十多年,地里的活几乎没怎么沾过手,刘德贵一个人包了。家里的饭她做,但做得敷衍,一顿饭一个菜,有时候连菜都没有,就煮一锅白面条倒点酱油拌着吃。刘德贵从地里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端着一碗白面条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吃了,也没抱怨过。
后来吴翠来了。吴翠是外村嫁过来的媳妇,男人在城里打工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村东头。吴翠跟周秀兰完全是两个极端,她勤快得让人咋舌,家里一尘不染,院子里的菜畦整整齐齐,门口的石板路每天扫三遍,连门前的狗尾巴草都拔得一根不剩。吴翠的勤快在村里是个标杆,谁家婆娘偷懒了就拿吴翠说事,你看人家吴翠多能干。
刘德贵一开始帮吴翠修农机,后来帮她种地,再后来帮她劈柴挑水。吴翠没让他白帮,每次都做好饭留他吃,桌上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米饭软硬适中。刘德贵吃着吃着就吃出了感情。村里人开始说闲话了,说刘德贵跟吴翠好上了,说他三天两头往吴翠家跑,后半夜才出来。这话传到了周秀兰耳朵里,她听了之后打了个哈欠,说哦,知道了,然后接着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人问她,你不管管你家刘德贵?周秀兰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嚼着说管啥,他爱去哪去哪,我懒得管。说这话的时候她窝在沙发上,脚边放着半袋瓜子,电视里正播着连续剧,女主角哭得肝肠寸断她笑得前仰后合。邻居王婶看不下去了,说你心咋这么大,男人都快被人拐跑了。周秀兰换了个台说跑就跑呗,我又不是离了他活不了。
后来刘德贵干脆搬到了吴翠家。他把自己那几件衣服收拾了一个编织袋,站在堂屋门口跟周秀兰说你没啥要说的?周秀兰正在择一把韭菜,头都没抬说走的时候把门带上,风大。刘德贵站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背着袋子走了,背影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下面一闪就不见了。周秀兰把择好的韭菜搁进盆里洗了洗,切了两刀,下了锅炒了盘韭菜鸡蛋,一个人坐在桌前慢悠悠吃完了,盘子刷了,碗扣在沥水架上,然后去卧室午睡了。
村里人等着看周秀兰闹。按照正常剧本,她应该去吴翠家门口骂街,应该扯着刘德贵的袖子哭天抢地,应该找村干部评理。但她什么都没做,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太阳照常晒到屁股才起床,院子里的草继续疯长,灶台继续三天不擦。有人问她你就不生气?她说生气多累啊,我懒得生气。
半年之后刘德贵和吴翠公开住在一起了。吴翠把刘德贵养得红光满面,衣服洗得干干净净,饭顿顿四菜一汤,地里的活两个人一起干,干完了回家一个做饭一个烧火,配合得天衣无缝。刘德贵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在周秀兰跟前蔫头耷脑的,在吴翠家待了半年腰板都直了。村里人说刘德贵你命好,找的两个媳妇一个比一个能干。刘德贵嘿嘿笑着不说话。
周秀兰倒是省心了。没人再指望她做饭洗衣服,也没人再说她懒了,因为懒已经成了她的人设,大家习惯了。她一个人住着那三间老屋,每月刘德贵从吴翠家送过来几百块钱算是生活费,她拿着钱去集市上买点排骨炖汤喝,剩下的攒着。她的日子比以前舒坦多了,以前刘德贵在家的时候虽然活都是他干,但他干完了总要在她跟前念叨几句,说她这也不做那也不做,听得她心烦。现在没人念叨了,她耳根子清静得能听见院子里草籽炸开的声音。
有一回王婶去她家串门,发现她正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手边搁着一壶茉莉花茶,收音机里放着评书,脚下趴着一只大黄猫。王婶说你倒是会享福。周秀兰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说那是,我辛辛苦苦懒了二十年,不就图这一天。王婶说你男人都跟别人跑了你还有心思喝茶。周秀兰把茶杯搁下说你懂啥,吴翠能干,她替我把他伺候好了,我省了多少心。他跟我过了二十年,吃没吃好穿没穿好,到了吴翠那才像个人样,我要是拦着他那才叫造孽。王婶听了这话嘴巴张了张合上合上张了张,啥也没说出来就走了。
后来吴翠生了孩子,是个闺女,长得像刘德贵,圆脸单眼皮。周秀兰听说了之后让王婶带了一篮子鸡蛋过去,什么话都没捎。吴翠收下那篮子鸡蛋的时候愣了半天,她原本做好了被周秀兰记恨一辈子的准备,没想到等来的是一篮子鸡蛋。她跟刘德贵说,你那个媳妇不简单。刘德贵正蹲在灶台前面烧火,火苗映着他的脸明灭不定,他说她那人就是懒得计较。吴翠摸了摸那篮子鸡蛋说这不叫懒得计较,叫大度。刘德贵没接话,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周秀兰今年五十三了,日子过得比以前任何一年都舒心。她养了只猫,养了几只鸡,院子里那块长草的地她终于拔了一回,种了一排月季花,开花的时候红红粉粉的,她搬把椅子坐在花前面剥花生,剥一把吃一把。刘德贵偶尔回来看看,给她送点米面油,有时候帮她修修屋顶漏水的瓦片。两个人在院子里碰上谁也不提过去的事,刘德贵修完瓦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说走了。周秀兰嗯了一声继续剥她的花生,大黄猫从她脚边蹿过去追一只蝴蝶。
有一回刘德贵喝多了酒跟他兄弟说,周秀兰那个人,懒是懒,但她不坏。她要是当年闹那一场,我这辈子就钉死在那个懒名声里了。她不管我,是给我留了条活路。他兄弟说那你现在对得起人家不。刘德贵把酒碗搁下说怎么对不起,她现在过得比跟我那阵子强十倍,你看她脸上那肉都长回来了,以前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周秀兰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喝杯蜂蜜水,在院子里走两圈,喂喂鸡撸撸猫,中午随便煮点面条或者炒个饭,下午睡个午觉起来看会电视,天黑了就洗澡上床,窝在被窝里玩手机玩到困。她以前跟刘德贵过的日子像绷紧的皮筋,现在那根筋松了,她整个人也松了。邻居们再说她懒她也不在乎了,笑眯眯的,说懒就懒呗,我懒我快活。
吴翠和刘德贵后来在村口开了个农机修理铺,生意红火。吴翠管账做饭带孩子,刘德贵修机器种地,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有人提起周秀兰,吴翠会说她那人其实挺好,我欠她个人情。这话传到了周秀兰耳朵里,她正在给月季花浇水,听见了笑笑没接话,把水壶放下进屋去了。
大黄猫跟着她脚后跟进了屋,在门槛上伸了个懒腰,肚皮朝天翻了个滚。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堂屋地上画了一道窄窄的亮条子。周秀兰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屏幕上正播着美食节目,主持人举着一盘红烧肉眉飞色舞地介绍做法。周秀兰看了一会儿,把遥控器搁在膝盖上,自言自语说红烧肉啊,明天炖一锅,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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