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苗寨与苗族姑娘相恋,同事多次提醒我对方的特殊身份,直到婚礼落幕我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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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建民,你要是真把吴小翠娶进门,今天这场喜酒,怕是要办成白事。”

老谢拽着我的胳膊,手心全是汗,声音压得发颤。我顺着他的目光往院里看,来的人乌泱泱站了一片,却没一个像是来道喜的。



有人手里攥着艾草,有人脚边放着石灰袋,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婆子,怀里揣着黄纸,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把老谢的手掰开,没接话。

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信,吴小翠这么个平时给孩子退烧、给老人接骨的姑娘,到了出嫁这天,竟能让整个马蹄坡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院门口风一吹,红布哗啦啦直响。我抬头看见吴小翠站在堂屋门里,身上那身红嫁衣衬得她脸白得吓人。

她也在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只轻轻摇了下头。

那一刻,我心里头第一次有点发沉。

我原先一直觉得,老谢他们嘴里的“蛊婆婆”,不过是这山里吓唬人的旧说法。

直到后来那场婚礼真办下来,我才知道,这寨子里最不能不当回事的,偏偏就是吴小翠。

01

那天是上午第二节课,我正站在黑板前教孩子们认拼音,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一开始我还忍着,想着撑完这节课就行。可没过两分钟,那股疼劲就像有人拿手在我胃里拧,我后背一下全湿了,粉笔都差点掉地上。

坐前排的小孩先看出不对,怯生生喊了句:“周老师,你脸白了。”

我扶着讲台,刚想说没事,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弯下去了。

教室里一下乱了。

有孩子往外跑,有孩子围过来叫我。我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疼得连话都说不整。

没一会儿,门口就挤了几个人,都是来接孩子或者在附近干活的家长。一个个站在门边往里看,嘴上说着“咋了”“是不是吃坏了”,可就是没人进来搭把手。

我咬着牙抬头,心里正冒火,门口忽然让开了一条缝。

一个挎旧药箱的年轻女人快步进了教室。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进来就蹲到我面前,先摸了摸我额头,又按了按我胃口那块地方。

“早上吃什么了?”

她声音不大,动作很利索。

我疼得直抽气:“昨晚剩饭,早上又喝了凉水。”

她眉头一皱,转头冲门口的人说:“杵着干啥,去倒碗热水。”

门口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还是一个学生跑去端了水。

她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纸包,倒了点黑褐色的药粉进碗里,拿筷子搅开,递到我嘴边:“先喝。”

那味道又苦又冲,我刚咽下去,就见她又抓过我的手,在中指上扎了一下,挤出几滴血来。

“你忍着点,胀气顶着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在我肚子上几个位置按了几下。

说来也怪,折腾了十来分钟,那股绞劲还真慢慢散下去了。

我总算能直起腰,喘着气看她:“你叫什么?”

她把针收好,没抬头:“药一天两次,饭前别空肚子。”

旁边一个小男孩这时候小声喊了句:“小翠姐,我妈说还要去地里。”

她这才起身,应了一声,背起药箱就往外走。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背影出了教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没说。

放学以后,我去小卖部买了两包白糖和一袋饼干,准备给她送过去。

刚走到学校外那条石板路,老谢正背着手往回走,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脚步一下慢了。

“你去干啥?”

我提了提袋子:“给人送点东西。命都是她捡回来的,我总得谢谢她。”

老谢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谁都能送,就她不能沾。”

我听得莫名其妙:“她刚救了我,我送点东西怎么了?”

老谢皱着眉:“建民,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她家那门,你少进。”

我有点不耐烦了:“你们这地方怎么回事,帮了人还不能谢?”

老谢盯着我,半天才吐出一句:“那丫头身上不干净。”

我一听就火了:“什么叫不干净?人家是大夫,又不是瘟神。”

老谢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摆摆手:“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提醒过你。”

他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背影,心里越想越堵。

越不让我去,我还偏要去看看。

吴小翠家在寨尾,吊脚楼老得厉害,木板踩上去都咯吱响。门口铺着竹席,上头晒了一地草药,苦味顺着太阳味一起往上冒。

我刚走到门前,她就从屋里出来了。

看见是我,她先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紧了。

“你别往里走,东西放门口就行。”

我把袋子往前递了递:“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估计得疼晕在教室里。”

她没接,只往后退了半步:“谢我不用来这儿。你放下,赶紧回去。”

我偏往前走了一步:“我这人不信这个。”

她脸色一下变了,声音也硬了:“你不信是你的事,别害我。”

我一愣:“我害你什么了?”

她抿着嘴,眼睛却没看我:“你以后少来。让人看见了,对你没好处,对我更没好处。”

她这话说得不算重,可我听出来了,她不是嫌我,是怕。

我把东西放到门口石阶上,没再逼她,只说:“东西你收着。我不是来惹事的,就是想谢谢你。”

她站在门里,半天没出声。

我转身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很轻一句:“药记得按时喝。”

当天夜里,山里下了大雨。

学校那间旧宿舍又漏了,滴答滴答响了一晚上。我本来就没睡踏实,半夜又烧起来了,头重脚轻,连起来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很轻。

等我撑着身子去开门,外头已经没人了。

门边放着一包用旧报纸裹着的草药,上头还压着一张纸条,字歪歪扭扭,只写了四个字:

煮水,发汗。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那包药去教室,装作随口问学生:“昨晚谁来过宿舍?”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昨天那个小男孩缩着脖子,小声说:“小翠姐让送的,她自己没敢来。”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药,半天没说话。

这姑娘越这样,我心里越觉得不对。

她不像别人嘴里说的那种人。

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直死死按在那儿。

02

我到马蹄坡还不到两个月。

这地方山深路烂,去一趟镇上,来回得折腾大半天。学校也小,上上下下就我和老谢两个老师。

吴小翠不是学校的人。

可这寨子里谁有个头疼脑热,谁家孩子半夜发烧,最后都得去找她。

偏偏大家嘴上离不开她,脚下又躲着她。

这事我一开始只觉得怪,直到后来去赶集,我才知道,这怪里头还压着别的东西。

那天是周六,我去集上买点油盐。山路边摆满了摊子,卖鸡、卖菌子、卖辣椒的挤成一堆。

我提着东西刚拐过去,就看见吴小翠蹲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前买盐。

她刚伸手去拿,旁边卖鸡蛋的妇人立刻把竹篮往边上一拽,嘴里还骂了一句:“别把我的摊子碰晦气了。”

吴小翠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也没还嘴,只把手收了回去。

我一下就上火了,走过去就问那妇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妇人白了我一眼:“我说错了?”



我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人家救人的时候你们不嫌,现在装什么?”

那妇人脸一横:“你知道她是哪种人吗?”

我盯着她:“哪种人?”

旁边一个挑担子的男人接了句:“蛊婆婆。”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围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连刚才还在挑菜的大娘都往旁边挪了两步。

我听得发愣,第一反应就是荒唐。

“现在什么年月了,还拿这种话吓唬人?”

那男人哼了一声:“外地来的就是嘴硬,你等着看。”

我还想再说,吴小翠已经把盐抓起来,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头一直低着,像是不想让我跟着。

可我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

回到学校,我直接堵住了正在办公室卷烟的老谢。

“你跟我说实话,寨里人嘴里那个‘蛊婆婆’到底什么意思?”

老谢手一顿,烟丝撒了一桌。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话,先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你今天去集上了?”

“去了,正好听个正着。”我往桌边一站,“她到底怎么得罪这些人了?”

老谢低头卷着烟,动作很慢。

“她娘就是这个名声。”

我皱眉:“她娘?”

“嗯。”老谢把烟卷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当年寨里就说她娘不对劲,死的时候也不干净。后来人没了,这名声就落到她身上了。她这个闺女,命接过去了。”

我听得直皱眉:“你还真信这个?”

老谢抬头看我:“我信不信不重要,寨里信。”

“就因为这个,连她嫁人都不行?”

老谢没直接回答,只盯着我:“建民,你在这儿待,就别跟全寨人拧着来。有些事,不是你多念了几年书就能掰过去的。”

我心里更堵了。

晚上放学以后,我还是去了寨尾。

天快黑了,吊脚楼下挂着盏小灯,吴小翠正蹲在门口择药,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见是我,手里的草根都停了。

我直接问她:“你到底做过什么,让他们这么怕你?”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择药。

我往前走了一步:“今天集上的话我都听见了。什么蛊婆婆,什么命接过去了,这都什么意思?”

她手一抖,一把草药掉在地上。

我蹲下去想帮她捡,她却先一步把那些草拢进怀里,声音很低:“你别问了。”

“我不问,难道就让他们一直这么说你?”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最后她才慢慢说了一句:“不是我做过什么。”

我盯着她。

她抬起头,脸色在昏黄灯光底下白得厉害。

“是我娘死的时候,死得不好看。”

我心里一沉,还想追问,她却忽然站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看着我,眼神又硬又冷。

“周建民,你以后别来了。”

我愣了下:“为什么?”

“你再来,他们就不是冲我说闲话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得发哑。

“是冲你下手。”

03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寨尾,也没去问老谢。

我顺着学校后头那条老路,去了祠堂那边。

祠堂门口坐着个纳鞋底的老太婆,背有点驼,眼皮一直垂着,跟睡着了似的。我刚走近,她就开口了。

“你是学校新来的那个?”

我把手里买的点心放到她脚边,直接问:“小翠家以前到底出过什么事?”

她没看那包点心,也没回我的话,只是慢慢把针从鞋底里抽出来。

“你问这个,是想娶她?”

我说:“我就想知道,他们凭什么把她逼成这样。”

老太婆这才抬了下眼皮,看了我一眼。

“她娘年轻的时候,也有人不怕。”

我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她一边纳鞋底,一边慢吞吞开口:“那时候定了人家,礼也收了,酒也说好了。寨里人都以为,这回她娘总算能嫁出去了。”



“后来呢?”

“后来旧礼没走完,人就没了。”

我心里一沉:“什么旧礼?”

她停了一下,没答,反而问我:“你问这个,不如先问问自己,敢不敢陪她走到底。”

我皱着眉:“旧礼到底是啥?她娘是不是也是出嫁那天出的事?”

老太婆把鞋底翻了个面,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

“规矩能把人弄死?”

“你们外头人都这么说。”她抬头看着我,“可你要真想碰她,就别只会嘴上硬。”

我还想往下问,她已经不说了。

不管我怎么追,她都只剩一句:“想清楚了再去找她。”

我从祠堂出来,心里堵得更厉害。

我本来以为,小翠就是摊上了个难听名声。现在看,不是。她家那一代,是真出过事,而且就出在婚嫁上。

我下午一放学,就去了寨尾。

吴小翠正在门口拣药草,见我来,手里动作先停了。

我没绕弯子,直接问她:“你娘是不是也是出嫁那天出的事?”

她手里那把药草一下就散了。

我蹲下去帮她拢,她却先把手缩回去,低声说:“你别再问了。”

“我今天去祠堂那边了。”我看着她,“他们不是随便编排你。你娘当年真出过事,对不对?”

她脸白得厉害,还是不接这话,只重复一句:“你别再问了。”

我有点急了:“你让我别问,可你自己一直在往后躲。寨里人骂你,你认。老谢劝我离你远点,你也认。你到底想认到什么时候?”

她这回抬起头了。

“周建民,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她声音一下硬了,“你才来马蹄坡多久?两个月不到。你以为自己替我说两句话,跟人吵两次,就算懂了?”

我也顶了回去:“至少我知道你不是他们嘴里那种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你不是知道,你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现在问你。”

“我说了,你敢听吗?”

“你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却还是把脸转开了。

“我娘当年,也有人说不怕。后来人没了,那个男人连夜下山,再也没回来。寨里从那天起就认定,我家这命不能碰。现在轮到我,谁沾谁倒霉。”

我听完反倒更来气。

“他们说不能碰,就真不能碰?”

“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她声音发颤,“你现在跟我多说两句话,他们都能传半寨子。你要真跟我扯上关系,他们盯的不光是我,还有你,还有学校。”

“我不怕。”

“你不是不怕。”她突然抬高声音,“你是没见过。”

这话出来,我们两个都安静了。

门口那堆药草散了一地,谁也没去捡。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劲忽然就定下来了。

我来这地方这段日子,听得最多的就是“别碰”“别问”“别沾”。所有人都让我往后退。

可我越听,越不想退。

我开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没再犹豫。

“他们说你不能嫁,我偏要娶。”

吴小翠一下愣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我,像是没听明白。

“你疯了?”

“我没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盯着她,“我娶的是人,又不是你们寨里的规矩。”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周建民,你别拿这种事逞能。”

“我没逞能。”

“你会后悔的。”

“那也是我的事。”

她站在门口,像是想把我赶走,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你先回去。”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这事我不是随口说的。”

她没应我。

可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以后,门口又多了一包药。

这一次,纸条上什么都没写。

可我心里明白,她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04

我把要娶吴小翠这话说出去,是在两天后。

先知道的是老谢。

他正在办公室里对账,听我说完,笔都没放下,就先抬头看我。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娶小翠。”

老谢盯了我几秒,脸一下沉了。

“你真是嫌日子太安稳了。”

我说:“我娶媳妇,不偷不抢,有什么不行?”

老谢把本子一合:“她要是普通姑娘,我给你当证婚人都行。可她不是。”

“她不是啥?”

“你别逼我把话说死。”老谢压着火,“建民,我前头劝你,是怕你惹闲话。现在我拦你,是怕出事。你真办这事,学校都要被拖进去。”

我听烦了:“我娶媳妇,关学校什么事?”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村里嘴碎?”老谢看着我,“你碰她,就是跟整个马蹄坡顶着来。”

我没再跟他吵。

话说到这一步,吵也没用。

我回了宿舍,心里反倒更硬了。

后来我去镇上扯了两块红布,又买了喜字和糖。路上碰见隔壁白岩沟小学来开会的小梁,他还笑着打趣我:“周老师,你胆子是真大,这喜酒我得来蹭一口。”

我也笑了笑。

那会儿我心里确实还存着一口气,觉得事情没那么邪,最多就是寨里人嘴上难听,等婚事真办了,他们总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甚至开始借桌凳,找人帮忙买肉。

可事情越往后走,越不对。

先是借桌子的人一听是办我和吴小翠的酒,前头还答应得好好的,后头转脸就说家里要用。

再是我去扯红布,铺子老板都不愿意多问一句,只把东西往外一推,让我拿了赶紧走。

后来连送信儿都不顺。

我托一个学生家长带话过去,说婚期想定在立夏那天。那家长答应完,第二天见了我却躲着走。

好像谁跟这桩婚事挨上边,谁就要沾上什么。

可最怪的不是这些。

最怪的是吴小翠。

她答应这门婚事以后,反而比以前更沉默了。

前几天我去找她,她还会跟我说几句药材、说几句天气。越临近婚期,她越不说话。

到了婚前那天,我特意买了点肉和鸡蛋去她家,想着两个人至少吃顿正经饭。

结果门一开,我就看见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我问她:“怎么不吃?”

她摇头:“没胃口。”

“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

“我不饿。”

我把碗往她跟前推了推:“你不吃,明天哪来的力气?”

她低着头,半天才说:“明天过去就好了。”

我听着不对:“什么叫过去就好了?”

她没回,起身就进了里头那间放药的小黑屋。

那屋子平时就她一个人进,门一关,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在外头喊了几声,她也不应。

我站了半天,心里越来越沉。

一直到天黑透了,那扇门才开。

吴小翠从里面出来,眼眶发红,脸色比白天还差。

我走过去:“你到底怎么了?”

她坐到门槛上,好一会儿才开口。

“明天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回头。”

我皱眉:“到底会出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

“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

“你先别说这么早。”

“那你告诉我。”

她还是不说,只低声重复:“明天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你都别回头。”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从她嘴里再问出一句有用的。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她家时,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可没有一个人像是来贺喜的。

院里没摆几桌酒,来的人也没谁说一句吉利话。有人手里攥着艾草,有人提着石灰,还有两个老婆子怀里揣着黄纸,站在墙根底下低声说着什么。

我一进去,院里就静了下。

所有人的眼睛都往我身上看。

老谢站在人群最外头,脸沉得厉害,看见我以后,快步走过来,压着声音说:“建民,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把他推开了。

“我今天是来成亲的,不是来听你劝的。”

老谢还想再说,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拐杖点地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一个瘦高的老头拄着木杖走了进来。

他一进院,刚才还窃窃私语的那些人,全安静了。

连老谢都闭了嘴。

我这才明白,这场婚礼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婚礼。

它更像是,全寨人都在等着看什么东西过关。

05

婚礼一开始,我就被两个壮汉挡在了院子中间。

我想往前走,他们一伸手就把我拦住,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吴小翠被人从屋里扶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当时就是一沉。

她穿着一身鲜红的苗家嫁衣,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人站在那儿,像不是自己走出来的,像是被人硬推出来的。

那个拄木杖的人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忽然抬起手,用苗话喊了一句什么。

话音一落,院里的人一下全往后散。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地方,瞬间空出一大片。

有人手抖得厉害,石灰撒了一地。

还有人把艾草点着了,烟一股股往上冲,熏得人眼睛发酸。

我朝前冲了一步,马上又被那两个壮汉死死按住。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没人回我。

我抬头去看吴小翠,她也正看着我。

她眼圈通红,嘴唇一直在抖,像是有话想说,又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轻地挤出一句:

“建民,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一听这话更急了。

“你过来!”

我拼命挣,那两个人却一点都不松。

就在这时,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婆子走到火盆边上,拿铁钳从里头夹出一把烧得通红的铁剪刀。

院里一下更静了。

静得连咳嗽声都没有。

刚才还敢伸头看的人,这时候都往后缩。连站得近的几个汉子,都把脸偏开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冲着前头就喊:“你们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那老婆子像是没听见,拿着剪刀,一步一步走到吴小翠身后。

吴小翠站在那儿,没躲,也没动。

下一秒,那老婆子一只手抓住她后领,另一只手把那把烧红的剪刀直接贴了上去。

我刚喊出声,就听见“嘶啦”一下。

那身红嫁衣,从后脖领开始,被她一剪到底。

布料裂开的声音一出来,院里像是一下炸开了。

有人尖叫着往门口跑。

有人当场蹲下去抱住头。

还有人把手里的艾草都扔了,嘴里一边骂一边往后退。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我终于看清了——

吴小翠的后背上,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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