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带人围了竹木码头,当众敲竹验货揭穿黑心排爷,替竹农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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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冬至前,广东韶关,北江边的竹木市场,天不亮就响起了砍竹声。
一捆一捆的竹子从山上运下来,青皮白肉,堆在江边的码头上,等着装排、发船。镇上的竹农,祖祖辈辈靠山吃山,一片竹林养一户人。竹子这东西金贵:两年竹太嫩,不经用;五年竹太老,脆;只有三年竹,不老不嫩,是做竹器、搭脚手架的顶好料。竹农们砍竹有规矩——不到三年不砍,砍了嫩竹,就是断了自己后路,也断了全山的后路。
竹伯是镇上出了名的老篾匠,编了四十年竹器。他有一手绝活:看竹。竹子到他手里,手一掐,敲一敲,听声——嫩竹声空而脆,老竹声沉而实;再数竹节,隔多远一个节,节密的是老竹,节疏的是嫩竹,几月采的、长了几年,他报得分毫不差。镇上人说,竹伯的眼睛,比尺子还准。竹伯常说:"竹有节,人有气。砍竹的人,先得懂竹——你亏待竹子一年,竹子就亏待你十年。"
加代跟竹伯的交情,结在十八年前。那年加代十五六岁,头一回跟人跑竹货,让人拿嫩竹充老竹坑了一整车的钱,蹲在竹木市场门口,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是竹伯把他领回家,教他敲竹听声、数竹节认年份,又赊给他一把篾刀,让他重新挑了一车好竹回去。加代要给钱,竹伯摆手:"竹子认人,人也认竹子。你心里有竹,竹就心里有你。"那把篾刀,加代用了二十年,刀柄磨得溜光。
十八年后,加代在深圳立住了脚,竹伯还在竹木市场编他的竹器。可他这一回再听到竹伯的消息,老人是让人从市场上赶出来的——因为他拦着不让砍一片嫩竹林,挨了一顿打。
垄断了竹木市场买卖的,叫何排山,人称"排爷"。他年轻时在北江放排,后来发了,承包了市场的码头、运输、装卸,立了规矩:竹农的竹子下山,一律走他的码头,交"过排费",一捆两块;装排、发船,要用他的人,一船再抽三成"排钱"。他手里攥着码头,就是攥着竹农的命门——竹子砍下来,三天不装排就干裂,过了他的码头,价他说了算。
竹伯是先得罪他的。那年排爷压价收竹,好竹一捆该卖十二块,他只给八块,还要扣"过排费"。竹农们推竹伯去说理,排爷躺在码头的竹椅上剔牙:"竹伯,你编你的竹器,我卖我的竹子。价是我定的,你嫌低?行,你的竹子,自己扛去广州卖——北江的码头,我排爷说了算。"
竹伯忍了。可排爷变本加厉:压价不算,还打起嫩竹的主意。嫩竹不值钱,可架不住量大——排爷让手下上山,专砍两年生的嫩竹,冒充三年竹卖给外地不懂行的买主,一捆能多赚三四块。嫩竹砍了,竹林三年缓不过劲来,竹农们心疼得直抽气,可没人敢吭声。
竹农们私底下算过一笔账:排爷一年从这码头上过手的竹子,少说十几万捆,光"过排费"和压价的差价,就够他盖三栋楼。谁家的竹子要是不走他的码头,自己扛去镇上卖,第二天准保有人上门"谈心"——不是竹子让人"不小心"泡了水,就是竹排"意外"散了架。竹农们敢怒不敢言,见了他,还得赔着笑叫一声"排爷"。只有竹伯,还敢在他面前说几句硬话——竹伯编了四十年竹器,不靠码头吃饭,腰杆硬。




竹伯看不过去,上山拦了一回。他站在那片嫩竹林前,看着排爷的人抡着砍刀,一根一根放倒青嫩的竹子,心疼得手直抖:"住手!这是两年竹!砍了它,这片林子五年缓不过来!你们这是断竹农的后路啊!"
排爷的人停了手,回头看排爷。排爷从山下踱上来,走到竹伯面前,上下打量他:"竹伯,你管得倒宽。这山是公家的山,竹子是公家的竹子,我砍我的,关你什么事?"
"竹子是公家的,竹农的心血不是。"竹伯声音不高,"这片林子,是东头老周家管了十年的林子。你砍了他的嫩竹,他明年拿什么编竹器、卖竹子?"
排爷的脸沉下来,一挥手:"给我把这老东西架下山!别让他碍事!"两个后生上前架竹伯,竹伯挣了两下没挣开,被推得踉跄,一屁股坐在山坡上,手撑在竹茬子上,扎出了血。排爷居高临下看着他:"竹伯,我给你脸,叫你一声伯。你要不识抬举,别怪我不客气——这市场上的竹器摊,你也不用摆了。"
竹伯的竹器摊,第二天就让人掀了。他编了半年的竹器——竹篮、竹椅、竹席——全让人从摊上掀到地上,踩了个稀烂。竹伯蹲在摊前,把踩扁的竹篮一个一个捡起来,看了又看,没说话。排爷的人撂下话:"排爷说了,这市场,没有你的位置。"
竹伯去找了市场管理办,管理办的人打着官腔:"市场秩序嘛,你们私人纠纷,协商解决。"又去了镇上,镇干部翻着本子:"排爷承包码头,是签了合同的。竹器摊位是市场行为,你摆不了摊,可以自己找地方嘛。"竹伯站在镇政府的门口,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活了六十六岁,编了四十年竹器,头一回觉得,这满山的竹子,都快让黑心的买卖砍光了。
可真正让竹伯咽不下这口气的,是腊月初的事。排爷为了逼竹农压价,带着人上了一趟山,一夜之间,把东头老周家那片竹林,连同那片两年生的嫩竹林,砍了个精光——说是"清山",好腾地方种别的。老周蹲在光秃秃的山坡上,哭得直不起腰。那片竹林,是他爹传下来的,管了三十年,如今只剩一地白花花的竹茬子。竹伯去拦,被排爷的人推倒在地,一根竹篙抡在背上,打得他三天没能起床。
老周去报了警,派出所来人看了看,说"山林纠纷,找林业站"。林业站的人上山看了看,说"采伐手续是排爷办的,合规"。老周蹲在镇政府门口,从早蹲到晚,没人理他。
竹伯趴在床上,后背疼得睡不着。他想起十八年前那把篾刀,想起那句"竹子认人,人也认竹子"。夜里,他翻出电话本,拨了深圳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他半天没开口,那头先说话:"哪位?"竹伯声音发哑:"小代……韶关,北江边,教你敲竹听声的,竹伯。"那头一下坐直了:"竹伯!十八年前那把篾刀,我用到现在,刀柄都磨亮了——我记到今天!您说!"竹伯把山上的事说了,末了,老人声音发颤:"小代,我不是心疼我自己那摊竹器。我是心疼那片竹林——竹子有节,砍了还能发笋。可人要是没了气节,这一山的好竹,就都让黑手砍绝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加代挂了电话,先拨丁建:"丁建,韶关,两百人,后天前到,散住。"丁建回一个字:"到。"又拨曾财:"财哥,广州、佛山那几家竹器厂、搭脚手架的工程队,要竹子的,你替我约到韶关来。韶关的三年竹,是顶好的料——好竹,得让识货的人来收。"曾财在电话里顿了顿:"代哥,排爷承包北江码头,收了十几年竹子,竹农的竹子要出山,全得走他的排。你一个外地人进山收竹,他不得跟你拼命?""拼不拼命,是他的事。"加代说,"竹子长在山上是公家的,价该竹农说了算。"马三在肇庆跑完货,一听这事,在电话里蹦起来:"砍嫩竹?!那是断人家后路啊!竹子长三年才成材,他说砍就砍?还打人?竹伯那么大年纪,他下得去手!代哥,我明早到!我倒要看看,这排爷是不是真把北江当他家的了!"




第二天傍晚,加代到了韶关。他先去看竹伯。老人趴在床上,后背青紫一片,还倔着要起来。加代按住他:"竹伯,您躺着。"竹伯拉着他的手,指着墙上挂的那把旧篾刀:"小代,我这辈子,就信两样东西——竹子和人心。竹子骗不了我,人心,我今儿也想验一验。"
夜里,加代带丁建绕着码头走了一圈。北江边,一捆一捆的竹子码在码头上,等着装排。码头的角落里,堆着一垛砍下来的嫩竹——青皮薄,节疏,一眼就能看出没长够年份。丁建拿起一根,掂了掂:"代哥,这些嫩竹,是要发船运出去的。"加代没接话,蹲下来,学着竹伯的样子,用指节在竹筒上弹了一下——"梆",一声脆响。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说:"明天,我让它们一根都出不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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