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江温岭箬横镇的桃园村里,说起何花阿婆,邻里乡亲都得竖个大拇指,再笑眯眯地补一句:"那老太太,可是个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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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福气体现在哪儿呢?先说她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城里人天天喊着"我要睡到自然醒",何花阿婆压根儿不知道啥叫闹钟。104岁的人了,每天雷打不动地要睡上十八个钟头。晚上五点多天还没擦黑呢,人家就关门歇下了,一觉能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日上三竿了才慢悠悠地睁眼。起来了也不急着干啥,在堂屋里溜达两圈,往那张老躺椅上一歪,眯瞪一会儿。午饭吃完,碗一推,又歪那儿了,再眯瞪一两个钟头。儿媳妇王彩连今年也78岁了,说起来直乐:"我婆婆啊,白天不爱上床,就稀罕她那把躺椅,说上头有穿堂风,凉快。"
您可甭觉得这是老太太懒散,人家这叫会过日子。该睡的时候睡得着,该醒的时候也精神着呢。104岁的人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丝在太阳底下亮堂堂的,见着有客来,不慌不忙地摸出镜子,拿着梳子仔仔细细地捯饬,对着你笑盈盈的,脸上那光泽,说她八十都有人信。村里人都拿她当个宝,谁见了都说,这老太太,耳朵背了点,可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说到吃,何花阿婆更是一点不亏待自个儿。儿媳妇王彩连伺候婆婆尽心尽力,饭菜都是按着老人的口味来,想吃啥做啥,从来不嫌麻烦。老太太牙口还行,一顿能吃一小碗饭,赶上胃口好了,一大碗也能呼噜下去。猪肉是她的心头好,一次能夹两三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饭后雷打不动地要来一小盅杨梅酒,那可是她的宝贝。一年算下来,光杨梅酒就得喝掉十五斤。十五斤啥概念?差不多是俩大桶矿泉水的分量,老太太就当饮料似的,每天咂摸一小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除了猪肉和杨梅酒,时令水果也断不了。今年新下来的梨子,是小女儿特意买来孝顺她的,水灵灵的,老太太搁在桌上,想起来就啃一口。儿媳妇说了,婆婆不挑食,荤素搭配着来,粗茶淡饭吃得香,鸡鸭鱼肉也来者不拒,就图个心里痛快。
要说这福气,光靠自己吃好睡好还不够,得有人疼。何花阿婆这辈子算是栽进福窝里了,膝下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如今已经是五代同堂,家里最小的小不点儿才一岁半,蹒跚着步子还不会喊太奶奶呢。小辈们隔三差五地往家里拎东西,水果点心没断过趟儿。老人躺椅上那个软乎乎的靠枕,就是闺女怕她硌得慌,专门绑上去的,贴心得很。
儿子儿媳的房子就挨着老人的房间,中间一扇门通着,平时开条缝,既透气又方便照看。王彩连和丈夫上了岁数,自个儿也是古稀之年的人了,可惦记老母亲的心一点没少。尤其是台风天,温岭这地方靠海,风大雨急的时候,两口子轮班去瞅,生怕老人磕着碰着。隔壁村里的老人们有时候羡慕得直咂嘴,说何花阿婆上辈子准是积了大德,才修来这么好的儿女。
政府也没忘了这些老寿星。村里午饭是统一送的,90岁以上的老人免费吃,政府补贴一块,村里再贴一块,老太太到点就有人把饭菜端到跟前。今天是炒面配绿豆汤,明天是猪肉饭搭咸菜汤,变着花样来,顿顿不重样。何花阿婆端着碗吃得香,儿媳妇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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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非得住进大山里头,有人非得吃一堆瓶瓶罐罐的补品,可何花阿婆哪懂这些?她就守着自个儿的小院子,门后头那片菜地是她消遣的地方,撒把种子,浇浇水,看着青苗一天天长起来,比啥都乐呵。衣服自个儿洗,粥自个儿熬,能动弹的时候就绝不闲着,啥时候觉得乏了,往躺椅上一倒,就能呼呼睡过去。
说起来啊,这世上的长寿秘诀,有人说是基因好,有人说是环境棒,还有人巴巴地跑去深山老林里寻仙问药。可您看何花阿婆,104年的人生,人家愣是活出了一句老话的真谛:"心宽一寸,病退一丈。"她没啥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就是饿了吃,困了睡,心里不搁事儿,儿女在身边,一杯杨梅酒从年头喝到年尾,悠哉悠哉地把日子过成了诗。
如今这年头,年轻人在写字楼里熬得眼底发青,中年人在房贷车贷里愁白了头,都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可何花阿婆反着来,一天有十八个钟头都在梦里头逛花园,剩下那几个小时,慢悠悠地梳头、种菜、吃肉、喝酒,把每一分钟都过得跟蜜似的。
您说,这长寿到底是老天爷赏的,还是自个儿修来的?依我看啊,一半一半。老天爷给了她一副好身板,她自个儿又给这副身板配了一颗好心态。就像那十五斤杨梅酒,不是酒让她活到104,是她那一口一口咂摸出来的从容,把日子给泡甜了,泡久了,泡出了个五代同堂的热闹,泡出了一个村里最长寿的名头。
何花阿婆这会儿大概又在躺椅上眯着了,穿堂风从门外溜进来,撩动她额前的银发。她梦里头没准儿正吃着红烧肉呢,嘴角还挂着点笑。这人生啊,到了这个份儿上,啥叫圆满?这就是圆满。吃得好,睡得香,有人惦记着,有酒慢慢喝,有风慢慢吹。你说这样的日子,谁不想要呢?可想要归想要,咱这些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人,是不是也该学学老太太,偶尔放慢步子,也给自己倒上一小盅"杨梅酒",管它是酒是茶还是白开水,重要的是喝出那份从容劲儿来。
毕竟,104岁的阿婆都说了——当然她啥也没说,她光顾着睡觉了。可她那鼾声,兴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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