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几十亿“政府支票”，却无法变成钱，安徽老板被法院通知破产

无奇不有，一家年营收规模40多亿的上市公司，居然因为支付不起合作伙伴600万的运输费，被合作伙伴申请破产重整了。

富煌钢构就是这样一家玄幻的公司，明明账面看起来富得流油，2个多亿的现金，几十亿的“政府支票”，但实际上都是纸面富贵，根本无法变成钱，已经被法院通知启动破产预重整。

预重整启动后，催债的债主越来越多，起诉也越来越多，导致富煌钢构411个银行账户被冻结了280个，直接戴上了ST的帽子。

2亿现金为什么花不了？几十亿“政府支票”为什么不能变现？

还得从创始人杨俊斌当年以150万买下价值1400多万的国有资产说起。

区经委副主任下海当厂长，150万买下1400万资产

杨俊斌是安徽巢湖人，原本是当地体制内的公职人员，不到30岁就干到了巢湖市黄麓区经委副主任了，仕途一片光明。

但在1992年那一场关于从政还是下海的选择中，杨俊斌选择了后者。

彼时巢湖有一家成立于1987年的乡镇企业叫菱镁制品厂，菱镁制品是一种防火、保温的建筑材料，可以一定程度上代替木材、水泥、钢材等传统材料。

本来一开始生意还过得去，计划经济体制下旱涝保收，但到了90年代，随着市场的放开，由于内部管理跟不上，很快就资不抵债了。

1992年一算账，外债高达274万，且已经资不抵债。

不过，地方政府还想再抢救一下，于是就全市招募能人，希望能把厂子救活，杨俊斌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辞去副主任，成了菱镁制品厂的厂长。

杨俊斌确实有两把刷子，经委副主任没白干，他一上马就从市政项目入手，立刻打开了菱镁制品厂的销售局面。

他接手前的菱镁制品厂只把菱镁制品当成建筑材料，好像只有建筑项目才用得到，杨俊斌接手后，组织生产了菱镁材料的垃圾桶卖给市政府。

市政府为什么愿意买？有个时代背景。

90年代初全国推广卫生城市，垃圾桶是必备的公共设施，杨俊斌正是抓住了这个风口很快就让菱镁制品厂起死回生了。

据说，当年在南京一个市就卖了9700多个果皮箱，杨俊斌曾对记者坦言，一个市就赚了300多万。

菱镁制品厂靠着市政垃圾桶活过来后，自然继续开发市政需要的其它产品，到1997年，已经发展成为总资产1400多万的大厂了。

这一年，杨俊斌迎来了绝佳的企业改制机会，个人只掏了150万，就拿下了菱镁制品厂的股权。

原因是，镇政府认为企业资产规模的扩大全是杨俊斌的功劳，这是作为对其个人贡献的奖励。

抱紧政府项目，一路发展壮大

乡镇企业变成了私营企业，杨俊斌彻底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当然，还是以政府项目为主线。

1997年前后，全国各地掀起兴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热潮，大量工业厂房的建设需求集中爆发。

需求紧，就要求建工工期短，如果按照传统的钢筋混凝土的干法，根本无法满足，于是，钢结构厂房就成了各地政府的优先选择。

这个风口又被杨俊斌抓住了。

工厂自己说了算了，转型也就容易了，杨俊斌果断大举切入轻钢厂房市场，并很快成为了安徽省第一家钢结构专业厂商，抢占了最主要的位置。

也就是这个转型，确立了富煌钢构如今的钢结构主业，之所以取名富煌，杨俊斌说希望家乡富裕、企业辉煌。

不过，真正让富煌钢构成名的是2008年的鸟巢。

虽然富煌钢构不是唯一的鸟巢钢结构承建商，只是五家参与方之一，承担的工程量也不是最大的，但由于奥运会场馆的光环，这成了富煌钢构后来投标拿项目的重要敲门砖。

另外2008年还有一件事也给富煌钢构增色不少。

2008年四川汶川地震后，杨俊斌带着富煌钢构的员工赴灾区，两个月内建成了11所学校。

技术标本有了，社会口碑也有了，富煌钢构抱紧政府项目一路发展壮大，于2015年成功登录深交所。

政府项目优点很明显，但缺点也很明显

政府项目让杨俊斌吃尽了时代的红利，但也为如今富煌钢构的破产重整埋下了伏笔。

富煌钢构的模式不是做标准的钢结构产品，而是承接政府、国企的钢结构项目，比如医院、安置房、市政场馆、体育馆等公共项目。

富煌钢构较长时间里都把政府客户当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之一，优点很明显，政府项目规模大、利润丰、支付稳。

但缺点也很明显。

富煌钢构需要先行垫资完成项目，然后地方政府才从财政支付，而且，有可能不是一次性支付，而是分期支付，这就使得富煌钢构要承担巨大的资金成本。

当然，在地方财政宽松政策的那些年里，这也不是问题，富煌钢构也就是靠着这样的模式从几千万干到50多亿的。

2021年是富煌钢构的巅峰，那一年砍下了57亿。

不过，风险也开始显现。

众所周知，2018年起地方财政收紧了，很多历史项目的支付也就随之延长、延后了，也就是说，地方认账，但得等。

不过，地方等得起，企业却等不起，原本计划好可以回收的项目款泡汤了，也就彻底打乱了富煌钢构的资金链条，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到底该怪谁呢？有句话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风大的时候吃了红利，风停了摔下来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

实际上，富煌钢构是有机会踩刹车的，2018年风向变化的时候应收账款仅17亿，但凡收一收，结果或许就会不同。

然而，富煌钢构不但没有收，反而放得更猛，到2024年应收账款翻倍到了34亿，大部分都是地方政府和国企客户的。

2025年，光是计提收不回来的钱的损失就超过6个亿，项目款回不来，富煌钢构哪有钱支付供应商货款以及还贷。

其实，600万的运输费其实只是若干笔欠债中的一个，截止目前，富煌钢构有息负债总额40亿，已经违约8个多亿。

除了破产重整，好像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值得一提的是，杨俊斌的股权也全被司法冻结了，有分析认为，不排除被清零的可能。

看来，这当初150万买来的资产，收不定有还回去的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