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前后,北京。杨尚昆在查阅干部待遇材料时,注意到一个名字:童陆生。此人参加革命时间很早,军事经历也不算浅,可当时享受的仍是军职待遇。杨尚昆看完后说:“这样的待遇,恐怕低了。”随后,他提出改按兵团职待遇办理,并建议配备汽车和司机。
这份意见,不能只看作一次待遇调整。它背后牵涉的,是一名老革命者漫长而复杂的经历,也反映出新中国成立后评定职务、军衔时,资历与实际职务之间并不总能完全对应。
童陆生出生于军人家庭。其父童云程曾任北伐军第二军参谋长,早年的家庭环境,使他很早便接触到军事和时局。五四运动后,许多青年把投笔从戎视为救国路径,他也报考了云南讲武堂韶关分校。
那所军校并不普通。保定军校、云南讲武堂等军事学校,在民国时期培养出一批后来活跃于中国政治和军事舞台的人物。童陆生在校期间与陈奇涵为同期同学,接受了较系统的军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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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之后,他先任连副。后来,在唐际盛等人的影响下接触革命思想,1923年加入共青团,1926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北伐战争展开时,他所在部队参与东征和平叛,童陆生已经担任团附兼参谋长,并一度代理团长。
这个职务分量不轻。
也就是说,在国民革命军大革命时期,童陆生已经达到团职层级。若单看这一段经历,他后来被称为“老资格”,并不夸张。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局势骤然恶化。童陆生曾任鄂西革命工农红军第一军参谋长,协助李富春开展军事工作,并参与鄂西地区的革命活动。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地方组织不得不分散保存,部分人员转移到武汉等地寻找新的联系。
此后的道路更加曲折。童陆生从报纸上得知李明瑞反对军阀混战,便应邀前往广西,担任其身边的军事助手,同时设法寻找党组织。后来,李明瑞所部参加百色起义,童陆生也因此重新进入革命队伍的联系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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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奉派前往上海寻找组织,之后又被调往陕西从事兵运工作。在杨虎城部队中,他长期负责争取和团结进步力量。1936年西安事变前后,童陆生任杨虎城部旅参谋长,并参与相关谈判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经历虽然重要,却与红军主力部队长期作战的履历不同。童陆生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更多承担的是兵运、参谋和地方联络工作,未能像一些将领那样,在中央苏区或长征部队中建立连续的战功记录。
抗日战争爆发后,他才真正回到党领导的正规军事体系之中。童陆生先赴山东工作,后调延安抗日军政大学任职,又进入军委机关,先后担任军委第四局副处长兼科长、八路军总部参谋、军委第一局副局长等职务。
他的长处很鲜明:熟悉军事业务,参谋经验丰富,能够处理复杂的组织和作战事务。但与此同时,他长期处于机关和参谋岗位,缺少独立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历。这一点,后来直接影响了他的军级评定。
新中国成立后,童陆生继续在军委机关工作,担任军委第一局局长、第四局副局长以及代局长等职。1952年,他被评定为正军级。1955年实行军衔制时,他被授予少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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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这个军衔与他的革命资历不相称。可军衔评定并不是单纯按照入党早晚,也不是只看大革命时期担任过什么职务。干部当时的职务、战役战绩、部队主官经历以及长期军事实践,都属于重要衡量因素。
童陆生虽有早期团职经历,却没有长期担任野战部队主官;土地革命时期的兵运工作,也不能简单等同于红军部队中的作战履历。按照当时的评定原则,他被授予少将,确有制度上的依据。
军衔之外,他后来还在训练总监部军事出版部门任职,协助郭天民工作。军事科学院成立后,叶剑英曾考虑调他到军科院,童陆生随后担任院务部副部长,协助彭绍辉开展工作。
遗憾的是,1959年,他被划为“右倾分子”,下放黑龙江农场劳动。直到1963年回到北京,仍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对一位早年担任过团职、又在军委机关任过重要职务的老干部来说,这段岁月尤其沉重。
1984年前后,童陆生的问题得到解决。杨尚昆在了解其经历后,认为继续按军职待遇办理并不合适,提出提高到兵团职待遇,并配备汽车、司机。这个安排,既是对其早期革命资历的重新确认,也是在制度层面对历史经历的一次补充性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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