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做人得讲良心。
前些时间，我听一个在商K干领队的哥们儿说，在这个行业里面，百分之七八十的技师都被客人诈骗过。
“骗的都是血汗钱，”他说，“你知道技师要被多少个大肚皮顶过才能赚到一万块吗？”
我说，“三个。”
他拍了拍肚皮，气愤地说道，“五个！”
在这个行业，以前是客人不能信技师的话，现在是技师不能信客人的话。
朋友说，他手底下的一个女孩，刚入行三年，一米七二，自然卷，美人痣，函授本科学历，正是拼搏的年纪，上个月却不慎被客人以代购USDT的名义，骗走了两万多块钱，其中五千还是刷的小贷。
如今她一蹶不振，整日郁郁寡欢，似乎已有准备上岸，专心考研的征兆。
我说你们怎么不做好反诈措施。
他说，防不了，这个确实防不了。
就像你无法分辨出技师究竟有没有重病的父亲，你同样也无法辨别出哪个客人是心怀不轨的骗子。
技师不会把情绪带进工作中，客人也不会把骗局写在脑门上。
之前，一个声称自己是做基金的老客户，竟用低流动性代币骗取了某位技师五万多块钱。技师提现失败那天，朋友已察觉大事不妙，而技师却单纯地认为是包间的WIFI信号不好。
“我早就说应该换成穿墙王路由器。”她当时反复说着这句话，直至声嘶力竭。
我说，你们至少得做个初筛吧。
朋友解释道，这些所谓的客人，一上来就要点洋酒，都是最好的酒，XO，麦卡伦。酒还没上，他们便把车钥匙丢桌上，均为百万的豪车牌子，然后就敲个二郎腿，露出紧绷的黑色袜腿，开始喊换一批换一批。
这种客人身上有金钱的味道，这味道压过了包间里的木质调香氛味，直冲天花板，将空气拧成资金的暴风眼。你无法拒绝这种客人，就像苍蝇无法拒绝一摊散开的牛粪。
所以你只能赌。
“当然，”朋友说，“我早就三令五申，让她们注意那些搞金融，做虚拟币的人，骗子一般都是自称做这行当的。”
当客人开始掏出手机给你讲金融，什么金本位，BTC，ETH合约，让你投资什么矿机，认购份额，你就要小心了。
我问，有用吗？他说，用处应该不大，连我去年都被骗过万把块，假平台，假K线，假交易记录，还好我看过几集《大时代》。
他又说，没人能拒绝发财的机会，尤其是当一个手腕上绑着劳力士的男人说带你发财的时候。
我说，我应该能。他说，但要是那男人开着迈巴赫，载着你，在雨夜的高架桥上面飞驰，一边开车一边说兄弟，人生的机会只有一次呢？
他叹息道，“我听说附近足浴城的一个技师也遭了殃。”
那位技师为那点钱，给别人洗汗脚，褪皮的脚，臭脚，长着鸡眼的脚，瘦骨嶙峋的脚，丰腴的脚。还有加的那些无法言说的钟。结果都白干了。
他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愿天下无贼！”
我说，“必将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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