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初,南京国防部、何应钦、白崇禧和吴绍周,围绕第85军的归属争执不下。命令已经拟定,部队也必须东开,可吴绍周迟迟不愿签字,甚至直接提出:能不能不去黄维的第十二兵团?
这场争执表面看是一次调防,背后却牵涉国民党军内部复杂的派系关系。淮海战役前夕,各部队看似番号整齐,实际上人事、指挥和利益纠葛交织在一起,调动一支部队,往往比打一场仗还麻烦。
1948年8月,蒋介石在南京主持军事会议。国民党军经过两年作战,原先“三个月解决解放区”的设想早已落空,全面进攻转为重点进攻,随后又不得不考虑重点防御。
会议决定,把原有的整编师、整编军重新组合,编成若干大型兵团,以增强机动作战能力。华中“剿总”所属整编第十八军,随后改编为第十二兵团,黄维被推为兵团司令。
黄维是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也是陈诚“土木系”的老资格将领。不过,他离开一线多年,带兵经验和现场指挥能力都受到质疑。原本最有希望接任的人是胡琏,但因白崇禧反对,胡琏只被列为副司令,随后请假离开。
黄维上任后,第十军、第十四军等原属整编第十八军的部队陆续归建。兵团架子搭起来了,兵力却始终少一个军。李良荣一度主动要求加入,还想借此把自己熟悉的整编第二十八师带走,但白崇禧以另有编组安排为由坚决阻拦。
有意思的是,白崇禧并非单纯反对黄维。他早已盯上了第85军,准备把这支部队编入张淦指挥的第三兵团。第三兵团以桂系第七军、第48军为骨干,第85军驻地又相对接近,放在那里既方便调度,也能增强桂系的实力。
第85军军长吴绍周同样不愿意前往黄维麾下。他出身并非中央嫡系,长期在各派之间谨慎周旋,直到得到何应钦支持,才逐渐站稳脚跟。1943年5月,他升任第85军军长,此后一直把这支部队视为自己的立足根本。
吴绍周担心的,不只是换一个指挥官。黄维所在的土木系向来有整合、吞并其他部队的传统,第85军一旦归入第十二兵团,军长能否保住实际控制力,很难说。因此,在留守原防区、划归张淦第三兵团和前往黄维兵团之间,他更愿意选择前两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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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应钦原以为调令能够顺利执行,没想到白崇禧和吴绍周都表示反对。黄维在豫南等待部队归建,见第85军迟迟没有动静,只好不断向上级报告。事情闹到蒋介石那里后,蒋介石严厉斥责何应钦、白崇禧,要求尽快补齐第十二兵团的编制。
压力之下,白崇禧只得通知吴绍周:“第85军纳入第十二兵团,立即东开。”吴绍周仍试图争取:“留在原地担任护路任务,或者改归张淦指挥,都可以。”白崇禧沉默片刻,只说这是蒋介石的命令,已经很难更改。
部队虽然出发,吴绍周却一路设法活动,希望调令发生变化。黄维在蒙城附近已经与中原野战军交战,第85军却行军缓慢。黄维忍不住下达严令,要求部队迅速到蒙城归建,不得延误。
1948年11月15日,第85军抵达蒙城。第二天,何应钦又发来一纸任命,准备让吴绍周升任第四兵团司令,第85军军长由第110师师长廖运周接任。旁人纷纷道贺,吴绍周却高兴不起来。任命来得太晚,第85军已经身处黄维兵团之中。
更出人意料的是,廖运周并不是普通的调任者。他长期秘密从事地下工作,后来在双堆集战场率第110师起义,成为瓦解黄维兵团的重要一击。吴绍周此前苦苦躲避的调令,最终把第85军送进了决定性战场,也把廖运周推到了关键位置。
双堆集作战中,黄维兵团被重重包围,部队补给困难,指挥系统混乱。黄维、吴绍周后来随部被俘。相比始终拒绝改变立场的黄维,吴绍周在被俘后较快转变,曾整理《关于美军之战术研究》,为志愿军研究作战提供意见。
1952年10月,吴绍周被安排到湖南长沙定居,先后担任湖南省文史馆馆员、省政府参事室参事。1966年,他在长沙病逝,终年64岁。那场围绕第85军归属的争执,至此才真正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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