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单身女邻居搬家,她突然从身后抱住我,在我耳边说:家里没人,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吧,我手一抖,箱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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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箱砸在地上那声闷响,震得我手心发麻。

蒋韵寒站在我身后,胳膊绕过我的腰,嘴唇贴着我的耳根,热乎乎的呼吸喷在我脖子上。

她说:“家里没人,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吧。”我手一抖,箱子摔了。

我推开她,慌慌张张地跑了。

回到家,客厅灯黑着。

玉清坐在沙发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问我身上怎么有股香水味。

我以为这事躲过去就完了,压根没想到,那才是个开头。

往后的日子,我跟玉清差点散了伙。



01

我住的小区在城东老区,楼不高,六层,没有电梯。

房子是当年厂里分的,住了快二十年。

邻里之间熟得很,谁家几口人、干什么活,互相都门儿清。

日子平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像杯温水。

我今年四十五岁,在机械厂当车间主任,管二十几号人。

老婆郭玉清在社区医院当护士,比我小两岁。

闺女在外地上大学,一年回两趟。

平时家里就我和玉清两口子。

她做手术室那一摊,忙起来没点儿。

我下了班回来,有时候自己热口饭吃。

这些日子还算太平,除了北屋的窗户有点漏风。

我寻思着哪天找块海绵堵上就算了。

那天是周六,难得不用去厂里。

我提溜着垃圾袋下楼,正往垃圾桶跟前走,就看见单元门口蹲着个女人。

她面前摊着一堆纸箱子,大的小的摞了半人高。

她正弯腰抱一个最大的,憋得脸通红,箱子却没挪动多少。

我走近了,她直起腰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看着不到三十岁,扎着马尾辫,圆脸,眼睛挺大。

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她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大哥,能不能搭把手?这箱子太沉了。”

我说:“住几楼?”

“四楼,四零二。”

四楼?

我以前那对老邻居退休搬走了,房子空了小半年。

她大概是新租的房客。

我顺手把垃圾袋扔进桶里,走到她跟前,弯腰把那箱子抱起来:“走吧。”

她跟在我后头,一边上楼一边自我介绍:“我叫蒋韵寒,刚搬过来,以后跟大哥做邻居了。”

我说:“我姓陈,住四零一,你楼下。”

“陈哥。”她嘴很甜,自来熟。

我把箱子放到她家门口,转身就要下楼。她叫住我,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硬往我手里塞:“陈哥,歇会儿喝口水。”

我说不用,她不让。推搡了两个来回,我看她一脸真诚,就接了。拧开喝了一口,确实解渴。

她笑着说:“以后家里有什么搬不动、修不了的,我可就麻烦陈哥了。”

我随口说了一句“行”,说完也没往心里去。下了楼,回家开门,玉清正在客厅拖地,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去哪了?”

楼下碰见新搬来的住户,帮人搬了两箱东西。

楼上那家空了挺久了,新来的?

“嗯,一个姑娘。”

玉清拖地的动作没停,又问我:“多大岁数?”

“看着二十来岁。”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我换了拖鞋,进屋躺着。窗户外面太阳晒进来,暖烘烘的。我心里想,这姑娘一个人搬家,拖那么多箱子,确实不容易。

晚上吃饭的时候,玉清忽然问了一句:“那姑娘,长得挺好看吧?”

我一愣,抬头看她。她端着碗,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我说:“我帮她搬个箱子而已,没细看。”

我也没说啥,”她夹了一筷子菜,“你紧张什么?

我没吭声。

吃完饭她洗碗,我坐在客厅看电视。

她洗完了也没出来,直接进屋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以前她洗完碗,总是挨着我坐一会儿,叨叨点医院里的事。

今晚她没有。

我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不太对劲了。

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

玉清背对着我,起伏的呼吸声均匀得很,像是已经睡了。

我叹了口气,也转过身去。

窗外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那声音不重,但在这老楼里听得清清楚楚。

是新邻居吧。

我想。

然后闭了眼。

02

隔天中午下了班,我刚进楼道口,就被周红霞拦住了。

周红霞是我们这栋楼的楼长,五十五岁,退休了没事干,整天在小区里转悠。

她逮着人就能聊,聊完了满小区都是她的后半截话。

她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哎,老陈,你这两天跟楼上那女的走得挺近?”

我说:“帮人搬了几趟东西,怎么了?

周红霞哼了一声:“我劝你长个心眼。那女的,我看着不太正经。”

“人家刚搬来,你连人家底细都不知道,怎么就不正经了?”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她撇撇嘴,“你就听我一句劝,少跟她来往。”

我没当回事,嘴里应着“知道了知道了”,上楼回了家。

傍晚我正在做饭,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蒋韵寒。

她穿着一条家居短裤,白色拖鞋,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哥,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家卫生间的水管裂了,水漏了一地,你懂不懂这个?能不能帮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很无助。我看她一个人住,又是新来的,就点了点头:“我看看。”

到她家卫生间一看,水龙头下面那段管子鼓了个包,正往外滴水。

我回屋拿了扳手和胶带,帮她把那截管子卸下来,缠了几圈胶带,再拧上去。

水止住了。

她又帮我递了块干毛巾,我擦了擦手,准备走。

“陈哥你坐一会儿,”她拦住我,“我烧水给你泡杯茶。”

我说:“不用了,就是搭把手的事。”

她不肯,到底还是倒了一杯茶端过来。

我坐在她家沙发上,接过杯子,闻着是茉莉花茶。

她在我对面坐下,抱着膝盖,说:“陈哥,我一个人在这边打工,人生地不熟,多亏碰上你这样的好人。”

我说:“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应该的。

“我一个人住,有时候晚上有点害怕。”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垂下去,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眶,“以前在自己老家,从来没觉得害怕过。”

我不知道怎么接这句,就低头喝茶。

茉莉花的香气很浓,滚烫的茶水顺着嗓子下去,热乎乎的。

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

我喝完那杯茶,起身告辞。

她送我到门口,说了句“陈哥你慢走”。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总觉得有点恍惚。

那股茉莉花的味道,好像黏在了衣服上。

进家门的时候,玉清已经回来了。

她正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一看,是一根头发。

不长不短,偏黄。

我头皮一紧。

“你头发上掉的?”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语气很平静,但眼神有点冷。

我伸手摸了摸头,头皮上都是黑的。

这根本不是我掉的头发。

她想说什么,又没说,把头发往垃圾桶里一扔,进厨房去了。

我在客厅站了好一会儿,手心有点出汗。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我盛了一碗饭,夹了口菜,嚼了半天也没尝出味道。

空气沉闷得像是要下雨。

她吃完了,自己收拾碗筷去洗。

我坐在位置上没动,听见厨房里水哗啦啦地响,响了很久很久。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她正对着水槽站着,手指头搁在水流底下,一动不动。

我说:“玉清。”她没应。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算了。

我转身回了屋。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尽量躲着蒋韵寒走。

上下楼的时候脚步放快,出门扔垃圾也挑她不太出现的点儿。

可这事就像老天爷跟我开玩笑似的。

她总能在各种时候出现在我眼前。

那天下午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烟,刚出门就碰见她拎着一袋米,走得歪歪扭扭的。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陈哥,正好碰见你!这米实在太沉了,帮我搭个手呗。”

她眉开眼笑的样子让我不好意思拒绝。

我伸手把米接过来,扛到肩上,轻轻松松的。

她跟在我后面连声道谢。

到了她家门口,她把米接过去,说:“陈哥你等一下。”说着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酒。

包装挺好看,一看就不便宜。

“陈哥,这段时间老麻烦你,这瓶酒你拿着。”

“不要不要,”我推回去,“你这礼太重了。”

“我这人心里装不住事,”她塞进我怀里,“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要是不表示点心意,自己都过不去。”

我看她执意要给,实在推脱不了,只好抱着酒下楼了。

回家我把酒往柜子上一搁,打算找个机会还回去。

晚上玉清下班回来看见,问我:“哪来的?”

我说:“楼上那个邻居送的。

她看着那瓶酒,沉默了一下。我以为她又要不高兴,没想到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别老往人家跟前凑了。”

说完就进屋换衣服去了。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知道她说得在理,可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一晚,我们谁也没多说话。

玉清睡了,我坐在客厅里,盯着电视发呆。

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讲老夫妻的节目,我没看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睡觉的时候,我躺在她旁边,翻了个身,看着她背对着我的轮廓。

二十多年了,她的身形我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肩膀有一点往下走,腰上长了赘肉,可是靠上去的时候,还是暖的。

这些年,家里一切大小事都是她在操持。

闺女上学、我爹生病住院、过年过节的礼数,哪一样不是我俩一块儿扛过来的?

她有什么话从来不憋着,有什么不满当场就要说出来。

这次她却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反而让我心里更发毛。

第二天中午,丁振华来车间找我吃饭。

他跟我同岁,在厂里干了半辈子了,跟我是老伙计。

他也住这片小区,隔两栋楼。

我们蹲在车间门口吃饭,他嚼着蒜,随口问:“听说你们楼上新搬来个小姑娘?”

“你消息倒挺灵通。”

“周红霞在小区群里说的,”他嘿嘿一笑,“说你老陈一天到晚往人家楼上跑。”

“我那是帮人干活。”我皱了皱眉。

丁振华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掏心窝子说一句,老陈。这个年纪了,别给自己找事。”

我瞪了他一眼:“你胡咧咧啥呢?”

“我胡咧咧,”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反正你自己掂量着办。”那天下午我干活的时候,心里乱得厉害。

机器的轰鸣声在耳边响着,我手里的卡尺比了半天也没比到位。

我听见旁边的小刘喊我:“陈主任?”我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活儿放下。

有些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味儿。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心里总有一种无形的亏欠感。

04

周五晚上,厂里几个伙计喊我吃饭。

我本来不想去,架不住老丁连拉带拽,就去了。

几个菜、几瓶啤酒下肚,回来快到九点了。

我上了楼,借着酒劲往家走。

快到四楼的时候,我看到蒋韵寒站在她自己家门口,像是在等我。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比白天看着又不一样。

她手里抱着个纸箱,看见我,笑了笑,说:“陈哥,又麻烦你一趟。这个箱子我实在抬不进屋里,你能帮帮手不?”

我喝了酒,脑子有点沉。

但看着一个姑娘家站在那儿等着,心一软,还是过去了。

我弯腰把箱子抱起来,往屋里走。

那箱子不大,分量也不重,不知装的什么。

我放到客厅地上,直起腰来,正打算走,她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陈哥,”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着我,“你是不是老躲着我?”

她手指头带着体温,抓着我的手腕,没松开。她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的微光。

我往后退了一步,说:“没有,就是最近忙。

“我不信。”她声音低了下去,“陈哥,我知道你是个本分人,有老婆有孩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不应当么?”

我抽回手,干笑了两声:“邻里之间,应该的。”

她笑了,笑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失落:“陈哥,那……你早点儿回去吧。”

我赶紧转身出了门。

走到家门口,我深吸两口气,拉开门。

客厅里,玉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根本没有在看。

她抬头看着我,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忽然说:“你外套上的香水味很重。

我低头扯起衣领闻了闻,是有一阵淡淡的茉莉香,跟她的头发混在一起。

我心里一慌,嘴上却硬:“我在楼道里碰见她,说了两句话而已。”

“陈建国,”她声音平得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啥?”

这句话一下子把我的火气也点着了。我说:“我干了什么?我就是帮个忙,你又多什么心?”

“我多心?”她猛地站起来,“你自己想想,这半个月你往人家跑了多少回?你什么时候对邻居这么热心过?”

我们吵起来。

也不是吵架,她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抬越高。

到最后,她没有再开口,只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全是失望。

然后她转身进了次卧,把门关了。

咔嚓一声,锁上了。

我在客厅站了很久,久到腿都发麻。

我坐在沙发上,把烟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点了一根,抽到一半掐灭了。

黑暗里,我脸埋进手掌,憋出一口气。

家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我睡了沙发,一夜没合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是她看我那个失望的眼神,一会儿是蒋韵寒那张笑着的脸。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玉清已经出门了。

桌上放着一碗粥,还有一根油条,用碗扣着,怕是凉了。

我一个人坐在桌前,把那碗粥喝完。

心里沉甸甸的。



05

又过了两三天。

那天下午,我下班回来,看到蒋韵寒在楼下院子里,面前堆了七八个纸箱子,地上还放着两个编织袋。

她看到我,这一次没笑:“陈哥,我明天搬走,这些箱子,你帮我抬一下行吗?”

我点了点头。她这次搬家跟上次搬来时不一样,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我们上上下下地跑了那么多趟,终于把最后几个箱子搬上了四楼。

我走进她的房间,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光线暗暗的。

里面空空落落的,显然她的东西已经都打包好了。

我把手里最后一个箱子放到墙角,直起腰来。

陈哥,”她说,声音跟平常不太一样。

我转过身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了,离我很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忽然伸开双臂,从后面抱住了我。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后背上,整个人靠过来,手臂搂着我的腰。

我整个人僵住了。

“家里没人,”她贴着我耳朵说,声音温柔又潮湿,“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吧。”

我手一抖,捧着的那个纸箱脱了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纸箱盖子弹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

我看都没看,用力推开她的胳膊,踉跄着冲出门去。

身后传来她喊我的声音:“陈哥!”我没有回头。

我冲回家,手按在门上喘了好一会儿气。

心口跳得厉害,啪啪啪的,像是要蹦出来。

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

玉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只打火机,桌上搁着那瓶蒋韵寒送我的酒。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她开口了:“你身上都是她的味道。”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玉清,我……

她打断我:“陈建国,我想了好几天了。”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咱们离婚吧。”

我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响。

她的话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嘴唇却像是冻住了。

胸口里翻涌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低下头:“我,没有做对不住你的事。”

“我信你,”她说,“可是陈建国,过日子,靠的不是你没做。”

她说完这话,抱起枕头,进了次卧。

门又锁上了。

我一个人像根木桩子似的,在客厅里站了半夜。

第二天中午,我实在憋不住,把丁振华拉了出来。

小馆子里,我倒了杯酒,一口气喝下去,把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丁振华放下筷子,没吱声。

我看着他,说:“老丁,你说,玉清是不是铁了心要离?”

沉默了半天,丁振华开了口:“陈建国,你过来,我给你讲个事。”他说,他们单位的老赵,前年也是碰上这么个姑娘。

年轻、漂亮,还会来事。

老赵帮了几回忙,结果有一天那姑娘突然说怀了他的孩子。

老赵吓得差点瘫了。

那姑娘说,出事了,得摆平,甩了两万块钱过去。

钱给了,姑娘连夜走了,连影子都找不着。

干没干这种事,你能说得清吗?”丁振华看着我,“人家要的就是你这个说不清。”我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06

丁振华又说:“你最好查查她的底细。老赵那事,那女的是个惯犯,专门盯着有家室的男的,钓上钩就讹钱。”我坐着没动。

酒凉了,我也没喝。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镜子里的画面:她抱着我,说她家里没人。

那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像是一根绳子,越勒越紧。

我站起来就往外走。

丁振华喊我:“你干啥去?”我说:“我去找她问清楚。”丁振华追出来拉我:“你疯啦?你这不是送上门去了?”我甩开他的手。

我说:“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被人摆一道。”

我从馆子里出来,脑袋里灌满了风。

一直走到我们那栋楼下,看到四楼的窗户拉着窗帘。

我在楼下站着抽了三根烟,一根接一根,直到嗓子眼儿里发苦。

然后我上了楼。

楼道里很安静,平时放学回来的孩子们还没到点。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越走越觉得腿沉。

到了四楼,蒋韵寒家的门虚掩着,轻轻一碰就能推开。

我抬手刚要敲,里面忽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心软了?”那声音低沉,带着不耐烦,“你跟我摆什么清高?”

我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屋里传来蒋韵寒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说了,陈哥是个好人,我不忍心。”

“好人不值钱,”男人冷笑,“你闺女躺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你跟我说好人?”

那也不能……不能这样害人。

你装什么菩萨?”男人的声音陡然提了起来,“当初合同是你签的,钱你也拿了。现在跟我说不行?晚了!

蒋韵寒没有再说话,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我站在门外,心口像被人猛然揪住。

闺女?

手术费?

合同?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可我不敢出声,偷偷掏出手机,打开录音,举着。

里面传来更衣的动静,像是那男人站了起来。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他说,“你要是不办,那丫头的手术费,你别想再要一分钱。”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我措手不及,手机差点掉地上。

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儿,穿件灰衬衫,面色铁青。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你谁啊?”

蒋韵寒跟在他后面出来,看到我的一瞬间,脸色刷地白了:“陈哥……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那个姓陈的?”

我没回答,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冷笑一声,冲蒋韵寒丢下一句话:“行啊,人都找到门上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迈开步子,从我身边挤过去,嘡嘡嘡下了楼。

楼道里只剩下我和蒋韵寒。

她靠在门框边,嘴唇发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不敢看我的目光,张口说:“陈哥……对不起。”

我没说话,把手机收回兜里。

她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指甲掐得泛白。

过了很久,她才说:“他是我……从前在村里的对象,叫薛辉。我欠他的钱,他还攥着我闺女的医疗单子。”她说她有个三岁的女儿,叫念念,先天性心脏病。

在县医院住着,手术费还差六万多。

薛辉说只要配合他干一单,钱他出。

“我干过一回了,就一回,”她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在邻县。完了之后,我藏了大半年。可念念的病等不起了。”

我兜里的手攥成拳头,攥得紧紧的。

嗓子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才问出一句:“你女儿,现在在哪家医院?”她抬起头看我,嘴唇抖得厉害。

半天,她别过头去:“陈哥,你走吧。你别管我了。”

我站在那儿,脚步像被钉子钉住。

她不肯说,我也不勉强,只是看了看她,慢慢转身下楼了。

走到楼底,阳光明晃晃地落在我身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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